第283章 品劍（求月票）
沈蒼武能夠感受到林硯這話是發自內心，心裡也是欣慰，但嘴上卻道：「混帳，你是為師唯一的弟子，你不繼承為師的殺戮劍道，那給誰去繼承？」
「嘿嘿，不是弟子不想繼承啊。」
林硯撓了撓頭：「要是弟子踏入法相境後，修煉速度也不慢，到時候總不能每天盼著師傅您離世吧。」
師傅的性子，林硯也是摸清楚了，不是那種古板之人，有什麼話他也敢直接說。
「法相境可不是真罡境那般簡單，每一個境界都是一道天塹，算了……等你哪天踏入法相境後就知道了。」
自家弟子有信心，沈蒼武也不過多打擊了，等到林硯踏入法相境，就會知道法相境修煉有多難。
「師傅，您今年貴庚？」
相比起師傅的殺戮劍道，林硯此刻反倒是更好奇自家師傅的年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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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玄天宗找自己幫忙，就是那位法相境前輩已經到了壽終正寢的年齡了，玄天宗的那位前輩，應當只是法相一境，而師傅是法相五境，可要比對方高出四個境界。
「你覺得為師今年多少歲了？」
林硯打量自家師傅，認真道：「看師傅您的容貌氣血，應當是剛四十出頭吧。」
沈蒼武沉默住了，自家弟子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是高。
「你怎麼不說我是你哥！」沈蒼武瞪了林硯一眼，繼續道：「法相境之下的武者，壽命與未練武的權貴差不多，年齡極難破百，唯一的區別就在於，普通人過了四十就開始氣血衰敗，但像真罡境強者，氣血衰敗的晚些，如真罡境後期，只有到壽命臨終前幾年才會衰敗，可一旦衰敗就是陡然下降。」
聽到自家師傅的話，林硯點點頭，關於這點他能夠理解。
武道界的磨皮武者，氣血過了六十就開始走下坡，實力開始慢慢下滑，真罡境武者氣血也會衰敗，但不是這麼慢慢下滑，而是陡然下降的。
若以平均壽命八十來舉例，磨皮和換血武者，到六十之後，氣血就已經是一條平穩向下的曲線。
真罡境武者，氣血則是會一直維持到七十五，最後幾年曲線猛地下降，最終兩條曲線在八十歲這一年重合相交。
「踏入法相境之後，每突破一個境界，壽命會增長二十到三十年，現在你猜為師多少歲？」
聽到師傅這話，林硯也是開始計算起來，師傅是法相境第五境，每一個境界就取最大值三十年，那就是一百五十年，再加上本身的八十到九十的壽命，大概是兩百四十年，而師傅說還能再活五十年。
「師傅，您快兩百歲了？」
說出這個數字的時候，林硯確實是有著震驚的。
別看兩百歲和一百歲只是相差了百年，甚至在他前世所看到的那些玄幻小說中，強者動輒數百乃至上千年的壽命沒法比。
但事實上，能夠活到兩百歲，已經算是老古董了。
兩百歲有多恐怖，用另外一個方式來量化，就能夠理解了。
在這個世界，兩百歲能夠做到十代同堂了，多少人別說往前十代，超過曾祖往上第五代的曾曾祖的名字都不知道。
林硯計算了一下，按照這個來算，自家師傅作為反派的話，差不多可以活到二十集。
第一集，反派被殺。
第二集，誰敢殺我兒？
第三集，反派父親被殺。
第四集，誰敢殺我兒孫？
第五集：反派祖父被殺。
……
這麼套娃下去，第二十集就該輪到師傅。
沈蒼武自然不知道林硯心中放飛自我的遐想，撫須道：「為師到現在一百八十四歲。」
一百八十四歲！
林硯收回思緒，和他猜測的差距相差了一代人，自己還是猜的挺準的。
「師傅，那您的後人……」
這話，林硯問的有些小心翼翼，按理來說師傅應當是有後人的，可要是有後人的話，師傅怎麼不把劍道傳給後人？
他就怕這其中有什麼變故，觸及到師傅的傷心事。
「為師確實有後人，只是武道天賦不高，加上為師早些年一心想在武道上突破，沒有把太多心思放在培養後人上面，幾位子女已經是離世了，而後面幾代與為師並不親，甚至他們都不知曉為師在武道界的真正身份。」
聽到自家師傅這話，林硯也是陷入沉默了。
他明白自家師傅的意思了。
早些年師傅一心在武道上面，只怕與子女相處的時間不多，而只要自己那幾位師兄師姐未能突破到法相境，壽命很難過百，都已經是走在了師傅的前面。
白髮人送黑髮人，要說師傅不傷心，那是不可能的。
「不要把為師想的這麼脆弱。」
沈蒼武一看林硯神情，就知道林硯想什麼，沉聲道：「為師踏入法相境，選擇追求武道之巔，就已經有過心理準備，再者，為師的幾位兒女也都活到了九十歲，也算是高齡了。」
「師傅，以您的實力，要讓後人踏入法相境應當不難吧？」
「有何意義？」
沈蒼武搖搖頭：「為師活著，沈家沒有法相境也無礙，強行推上法相境，其所消耗的武道資源，足以培養好幾個有天賦的後代了，法相境……終究還是要看自己的天賦，各大武道家族亦是如此，有天賦，家族會推一把，若天賦太差，半步法相便是上限。」
「此外，為師也不瞞你，之所以會收你為弟子，除了你的天賦讓為師見獵心喜，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想給沈家後人留一個庇護。」
「師傅放心，弟子……」
「別著急，等為師把話說完。」
沈蒼武直接打斷了林硯的話：「為師兩年前看過族譜，沈家最新一代的男丁已經有七十四位了，等再過十幾二十年，人數還得翻上一兩倍，你照顧的完？」
林硯：……
「日後沈家真要有天才，那時候為師要是不在，就替為師培養一番，若是沒有的話，平日無需在意，除非他們遇到了滅族的麻煩，到那個時候出手相助即可。」
沈蒼武上前拍了拍林硯肩膀：「選擇攀登武道之巔，兒孫繞膝頤養天年，這些註定與我等無緣。」
「師傅，您說的這些，離我還早了些。」
林硯憨厚一笑，自己才二十出頭，離著兒孫繞膝還有好些年。
「嗯，少年不語遲暮事。」
沈蒼武也是點點頭，繼續道：「回到原先所談之事，為師對於劍壇的情況只是猜測，太乙劍派的劍壇到底是怎樣的，還得等你進去了才知道，不過……為師給你交代一件事情。」
「師傅您說。」
「若是太乙劍派的劍壇，能夠感知天下所有劍道印記，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找到一道劍道印記，看看這道劍道印記當前的情況。」
「哪道劍道印記？」
「貪狼劍道印記。」
沈蒼武解釋道：「為師是要驗證一個結果，但為師也不確定劍壇的具體情況，是否能夠查找到這道貪狼劍意，若是有的話，記下來再告訴為師。」
「好。」
雖然自家師傅的要求有些奇怪，但林硯還是點頭應了下來。
「去吧。」
「那弟子告辭。」
林硯向自家師傅告辭，轉身離開山峰，再次朝著啟劍殿方向而去。
沈蒼武看著林硯離去的背影，此刻也是輕聲呢喃：「貪狼，貪者，取也；狼者，群行之物也，上等劍道印記貪狼，希望是我猜錯了。」
……
……
啟劍殿大殿，林硯再次返回，恰好是一個時辰，黎暮白已經是在大殿內等候了。
「弟子見過黎長老。」
「嗯。」
「嗯。」黎暮白看到林硯進來，點了點頭，沒有多言，直接轉身，「跟我來。」
林硯跟在其身後，兩人出了啟劍殿，身影如同兩道流光，快速朝著劍派深處掠去。
穿過了不知多少山巒，越過多層雲霧縹緲之地，林硯能夠感覺的到，這些迷霧當中蘊含著某種特殊的能量，從他身上一掃而過。
如果沒有黎長老的話，自己只怕在第一層雲霧區域就會被攔下。
最終，林硯跟著黎長老落在了一處山谷前。
山谷幽深，兩側峰壁如同劍刃劈開般筆直陡峭，站在山谷口，遠遠望去，谷底深處，一座古樸莊重的宮殿靜默矗立。
「這便是劍壇。想來，你對劍壇也是知道一些了。」
聽到黎長老這話，林硯點了點頭，也不隱瞞：「弟子先前去請教了師傅。」
「你師傅可有說什麼？」
「沒有，師傅只讓我遵循本心。」
黎暮白幽幽開口，神情多了幾分鄭重，繼續道：「劍壇乃是我太乙劍派聖地之一，是我太乙劍派祖師爺以大神通創建的，能夠讓我們這些弟子感悟劍道意志，提前與劍道印記建立聯繫。」
林硯眸子一凝，師傅果然沒說錯。
提前感知劍道印記，建立連接，這已經是作弊手段了，難怪師傅當時說起來會咬牙切齒。
太乙劍派有這手段，天劍宗只怕也有。
對於其他劍道武者來說，這等同於是他們要跟作弊的人競爭。
黎暮白深深看了林硯一眼，緩緩道：「進入劍壇之前，本座先與你講述劍壇的一些情況。」
「劍壇分三層，你要進的是第一層，在這一層要與劍道印記提前建立連接，有兩種方式。」
「第一種，是放空心神，若是劍道印記覺得與你合適，便是會主動顯露出來。」
「第二種，是施展你的所有劍意，去吸引這些劍道印記的認可，若能夠點亮劍道印記所代表的星辰，就意味著你獲得了這道劍道印記的認可，日後也有機會能夠獲取這道劍道印記。」
聽到這裡，林硯若有所思：「黎長老，這兩者有什麼區別嗎？」
「要說區別的話，大致就是正心殿弟子和啟劍殿弟子的區別。」
林硯：……
「劍心天才，劍派會主動上門將其收為門下，而劍丸武者，需要通過院比，最後劍院舉薦加入太乙劍派。」
黎暮白看到林硯有些發愣，也是輕嘆一聲：「太乙劍派最開始之所以只招收劍心弟子，就是因為劍心弟子得劍道印記的青睞，劍心，乃是劍道印記所化……這並非傳言而是事實。」
「正心殿弟子，進入劍壇第一層，只要心神沉浸下來，會有劍道印記主動顯露出來。」
「啟劍殿弟子，進入劍壇第一層，只能靠自己的實力去引動這些劍道印記的認可，最後得其中一道劍道印記的感應。」
「一個是用天賦引劍道印記，一個是用實力征服劍道印記，後者未必不如前者，你也不必氣餒，就拿你來說，你是啟劍殿弟子，但論實力也不比正心殿的弟子差。」
黎暮白看到林硯愣神，最後又寬慰了一句。
「多謝黎長老解惑，弟子明白了。」
林硯倒是沒有氣餒，他剛剛愣神，是他終於理解劍心天才和他們這些劍丸武者的最大區別在哪裡了。
劍意的領悟速度，真罡境的劍意數量，還有劍域上的差距，這些都是差距，但卻不是最大的差距，最大的差距是在劍道印記上面。
劍意領悟可以靠悟劍石，劍域可以靠真元彌補，如自己的真元如玉，但劍道印記上面，沒有任何彌補之法。
師傅當初說，他們這些劍丸武者比劍心武者在劍道印記上的選擇更多，屬實是給自己臉上貼金的說法。
劍心武者天然與劍道印記契合，選擇與自身契合的劍道印記難度會低一些，但人家要是放棄這份優勢，就和劍丸武者沒區別了。
劍丸武者的選擇更多，那他娘的是因為沒得專屬可選。
「之所以現在讓你就進入劍壇，一來是讓你提前感知下劍道印記到底是何物，其二是讓你確認將來選擇的劍道印記，以免……和其他人撞上。」
黎暮白又一次開口，知道林硯會有疑惑，也不等林硯詢問，繼續解釋道：「在劍壇之中，你能夠看到一道劍道印記與天下多少位劍客契合，其中我太乙劍派的武者，都會標註下來，你到時候進入劍壇也可以查看，凡是本派超過兩人，本座建議你可以換一道，當然……這只是建議，劍派並沒有強制要求你們為了避開爭鬥就一定要放棄。」
「如果能夠得多道劍道印記回應，可以選擇擇一道人少的，要是只得一道劍道印記回應，那自然就沒得換。」
聽到這話，林硯恍然，他現在總算是明白啟劍殿提前讓自己進入劍壇的用意了。
至少其中一個用意，是讓自己提前鎖定劍道印記，以免將來和劍派其他師兄弟們對上。
「讓你提前進入劍壇，其實代表著啟劍殿對你的看重。」
黎暮白仿佛能夠猜到林硯心中所想，微微一笑，道：「你現在才在真罡十二重，現在進去能夠看到我太乙劍派那些還未獲得劍道印記的法相強者所標記的劍道印記，你與他們境界相差巨大，這些劍道印記你就是想爭奪也沒機會。」
「而以你同境界，甚至比起實力強些的正心殿那邊的弟子，都還沒有進入過劍壇，你先一步標記之後，這些人後來進去，除非沒得選，否則不會選你所標記過的劍道印記。」
林硯聽完黎長老這番解釋，也是連忙行禮：「弟子多謝劍派對弟子的看重。」
他完全聽懂了黎長老的意思，自己先標記之後，後來的人一看這劍道印記已經有人標記過了，正常想法是對方比自己先進來，實力肯定在自己之上，哪怕沒有劍派的建議在，出於穩妥考慮，也會選擇其他劍道印記。
「去吧。」
黎暮白沒有再多說，該說的他都說了。
「那弟子進去了。」
與黎長老告別，林硯深吸一口氣，朝著宮殿走去。
這座宮殿並不恢弘，卻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厚重氣息。
古樸的牆面上爬滿了歲月的痕跡，甚至還出現了一些裂痕，但每一道裂痕落在林硯的眼中，卻是一道道劍意，整座宮殿如同一柄半入鞘的古老神劍，沉默地沉睡在山谷中，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將手放在宮殿大門上，林硯真元注入手上，大門無聲無息地主動開啟。
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撲面而來，不是真元，也不是威壓，而是一種近乎純粹的劍意的氣息。
像是千百柄劍同時輕鳴，又像無數劍意在遠方低聲訴說。
林硯渾身一凝，丹田內的三顆劍丸此刻瘋狂地涌動，似乎是要回應這股氣息，但最後被他給按了下來。
深吸一口氣，林硯邁步踏入了門檻，進入了大殿，而隨著他的身影踏入，宮殿大門又一次無聲無息的關上。
……
……
大殿裡。
林硯抬頭看著上方，在那宮殿穹頂，有數百顆星辰，只是這些星辰全都黯淡無光。
一眼數過去，總共三百五十二顆星辰。
「中等印記五十二道，下等印記三百道，這是除去上等印記的十二道，其他的印記全都在這裡了。」
數清楚這些星辰的數量，林硯也是明白這些星辰代表著什麼。
三百五十二顆星辰，其中有五十二顆星辰要比其他的大上一圈，這五十二顆就是代表著中等劍道印記。
「按照師傅所說，上等印記無法直接獲取，只能夠通過中等劍道印記融合，那不出現在這裡也很合理。」
林硯目光從頭頂收回，落在了正前方。
在大殿的正前方，有著一個蒲團，蒲團的一側有一張由玉石堆砌的石桌，上面放著一本冊子。
林硯走上前，拿起桌子上的冊子翻閱起來。
這一看，就是盞茶時間過去，等到放下冊子，林硯再看頭頂上那些星辰，這一次看的就不是星辰，而是一道道有名字的劍道印記。
冊子裡，記錄的是穹頂上這些星辰所對應的劍道印記的名字。
其中，師傅的殺戮劍道印記，就在左側區域第三排那一顆，而環繞在師傅那顆殺戮劍道印記邊上的幾顆星辰，代表著殺戮一道的下等劍道印記。
破敗，厲牙、寂殺……
還有，承乙劍派祖師爺的行正劍道印記，他也是找到了對應的那顆星辰。
不同的是，在這本冊子上，殺戮劍道印記後面多了「有主」二字，而承乙劍院祖師爺的「行正」劍道印記，後面則是空白，這意味著行正這道中等劍道印記，至今還沒有主人。
「別說提前與劍道印記建立感知，光是這本冊子的內容就是無價之寶。」
林硯有些感慨，有這冊子，只要實力夠，可以挑選一道最合適的劍道印記獲取，如先獲取下等劍道印記，再想辦法獲取其上面的中等劍道印記。
若是中等劍道印記已經有主，那獲取了該中等劍道印記下屬的下等劍道印記之後，再無可能獲取其他中等劍道印記。
「下等劍道印記晉升中等劍道印記是對應的，那中等劍道印記對應上等劍道印記也許也要遵循這一規律。」
林硯突然理解當初他為了搜尋那位越千山前輩的信息，想要從攬劍閣獲取消息，而攬劍閣賣武者消息的價格，還讓他有些難以理解。
法相境強者要三千紫金，而更高的反而便宜。
現在他明白了。
北海行道的法相境劍道強者的信息，涉及到劍道印記爭奪，才會賣得這麼貴，而再往後像師傅這樣的，已經有劍道印記了，反倒是不值錢了。
「三百五十二道劍道印記，總共有五十三道有主了，還有兩百零一道沒主，而被劍派里其他法相境強者標記過的劍道印記有四十三道，其中二十道都有兩處標記，還有五道有三處標記。」
嘶！
林硯也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太乙劍派的實力比他想像的還要強啊。
這意味著太乙劍派沒有獲得劍道印記的法相境強者就有四十三人，若是加上獲得劍道印記的法相三境之後，怕是得有六十人了。
「這般看來法相境武者沒有變得不值錢，很大原因還是因為壽命限制，長期閉關，拚命修煉想要突破到下一個境界，沒到氣血衰敗不會放棄，一旦氣血衰敗沒了希望，又沒幾年活頭了。」
「說到底，武者世界，自身偉力的誘惑對於法相境強者來說，要遠遠大於權力和其他方面，而能夠踏入法相境的，哪一個不是有著堅定的武道修煉之心的。」
收斂心神之後，林硯走到了蒲團上，背上沉淵劍出鞘，一聲劍鳴，落在了他的手上。
按照黎長老所言，自己不是劍心武者，不能得劍道印記自動感應，只能用實力去征服這些劍道印記，得到這些劍道印記的認可。
「劍道末進林硯，今日請諸天劍道印記，品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