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衝突(求月票)
「方師兄。」
林硯打開院門走了出來,朝著方塵見禮。
「林師弟可有事情要處理,若是沒有的話,那就先去啟劍殿,路上我再與林師弟說說情況。」
方塵態度很客氣,雖然同為啟劍殿上席弟子,但他清楚知道自己在啟劍殿長老們心中的地位,遠不如林硯。
自己二十九歲入的太乙劍派,到如今三十八歲,堪堪摸到半步法相的門檻,今生能不能踏入法相境還不一定。
但林師弟才二十五歲,比自己足足小了十三歲。
這十三年,就是巨大的潛力差距。
且按照這位林師弟的修煉速度,沒準再過個一年,就要超過自己了。
現在啟劍殿弟子,包括對林師弟不爽的正心殿弟子,對於林師弟的修煉速度,也沒有一個敢站出來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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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師弟,自從你成為上席弟子後,師兄我的日子也是好過了些。」
在前往啟劍殿的路上,方塵笑嗬嗬開口道。
「師兄這話,師弟我有些沒聽懂。」
「身為啟劍殿上席弟子,享受著比其他弟子更多的武道資源沒錯,可同樣也擔著責任,好幾次與啟劍殿那邊的弟子打交道,那些人的語氣……」
方塵輕嘆了一句,林硯一聽這話便是心裡有數了。
「但自從師弟成為上席弟子,前幾次師兄我與正心殿幾位核心弟子相遇,對方言語倒也沒那麼犀利了,至少當師兄我提起林師弟,這幾位也都沉默了。」
聽到這話,林硯嘴角抽搐了一下,方師兄這是拿自己拉仇恨啊。
不過他也無所謂了,就他斬殺曾雲之後,正心殿弟子中,看自己不爽的人不少,即便方師兄不拉這仇恨,正心殿那些弟子對自己的態度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方師兄,這次黎長老召見我們,可是有什麼事情?」
林硯開口詢問,提前了解一些,做到心裡有數,總歸是好的。
「師兄我也不清楚。」
方塵搖搖頭,解釋道:「按照往年來說,最近一次需要我們這些上席弟子集合的,是在兩個月後的承劍殿開爐日,這個時候黎長老召見我們三人,師兄我也猜不出來了。」
「開爐日?」
「林師弟入啟劍殿時間短可能不知道開爐日。」
方塵看到林硯疑惑,笑著解釋道:「我們這些弟子,隨著實力提升,劍意增多,原本身上的靈兵長劍有些承受不住,需要進行靈兵升階,當然……平日裡也可以自己去承劍殿那邊尋人鍛造,只要出得起價錢,或者用貢獻分兌換,說實話,價格不低。」
「開爐日,就是承劍殿給免費鍛造靈兵之日,但每一次只有十個名額,一個名額可以免費鍛造一柄靈兵,名額由我們三位上席弟子與正心殿那些核心弟子爭鬥來決定歸屬。」
「這樣……此事我確實不知道。」
林硯微微頷首,十個名額,讓正心殿和啟劍殿來爭,這承劍殿的人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明知道正心殿和啟劍殿的恩怨,還要在火上澆油。
當然,這只是林硯在心裡的吐槽,不用想也知道,承劍殿這般安排,肯定是得了正心殿和啟劍殿的高層的同意的。
說到底,還是兩殿高層特意給弟子們營造競爭氛圍。
大派弟子,同樣也不能安逸修煉,依然還是要爭。
一刻鐘後。
林硯和方塵趕到了啟劍殿廣場,而計融已經是在廣場外等候了。
「方師弟,林師弟,走吧。」
計融朝著兩人打了招呼,三人互相致意,隨即聯袂走進了大殿。
大殿內里,黎暮白站在最上首位置,聽著腳步聲,回過頭來。
「見過黎長老!」
「見過黎長老。」
「弟子林硯見過黎長老。」
計融和方塵聽到林硯行禮話語,互相對視了一眼,這位林師弟和他們想像的不一樣。
原以為林師弟這樣的天才,連正心殿弟子說殺就殺的,必然是那種極其傲氣之人,甚至屬於惜字如金的那種。
劍道天才嘛。
天賦越強,話語越少。
但林師弟剛剛這一句一說出口,就打破了兩人的認知。
「這一次召你們三人前來,是有一件任務要交給你們。」
黎暮白看了眼三人,最後目光落在林硯身上:「前不久,劍墟武者在太乙劍派山門之外埋伏,差點有弟子為此喪命,此事我太乙劍派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聽到黎長老這話,林硯算是明白黎長老為何會看向自己了。
看來江澈之事,黎長老應當是知道了。
相反的,計融和方塵兩人,看到黎長老視線只在林硯身上,雖然已經知道林師弟在長老們心中的地位肯定比自己高,可真感受到這一幕,要說心中沒有泛酸是不可能的。
不過當黎長老的話一說出口,兩人神情也是變得憤怒起來。
劍墟武者在山門前埋伏,這是沒把太乙劍派放在眼裡。
在太乙劍派弟子眼中,排在第一的敵人是劍墟武者,其二才是天劍宗那些武者。
而天劍宗弟子也是一樣。
兩家互相敵視的宗派,卻有著共同的敵人。
「這段時日,劍派的長老已經是發現了劍墟的不少巢穴,這一次要將劍墟給徹底打痛,正心殿,承劍殿,包括我啟劍殿,都會安排弟子出動。」
黎暮白緩緩開口:「啟劍殿這邊,由本座親自帶隊,此外還有各峰長老也會配合,但為了不走漏風聲,不讓有漏網之魚,本座和各峰的長老,只會對劍墟的那些法相境武者下手,劍墟那些非法相境強者,由你們去解決。」
聽完黎長老這話,林硯沉吟了一下:「黎長老,是只有我們三人嗎?」
「你要一個人能夠解決一州之地的劍墟餘孽也可以。」
林硯:……
「啟劍殿所有四十歲之下的真罡十二重弟子都會出動,分成三組,由你們三人來負責,此次根據斬殺的劍墟武者的實力和數量,到時候殿裡會有嘉賞。」
一旁的計融和方塵,聽到這話臉上露出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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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墟武者,只要是劍修武者,可以說一句是人人得而誅之。
哪怕沒有嘉賞,見到了都不放過。
更別說現在黎長老還說有嘉賞,更加的動力十足,恨不得現在立刻就殺到劍墟武者跟前。
「黎長老,那該怎麼分組?」
林硯倒是沒有陷入激動,而是沉聲問道。
「啟劍殿目前在宗門的四十歲之下的真罡十二重弟子有十八人,你們每隊六人,具體如何分隊,由你們三人自行決定,名單在明日午時之前上報給我即可,這幾天莫要外出,隨時等候號令。」
「是。」
林硯三人齊聲應下,同時轉身出了啟劍殿。
「林師弟,去我那邊坐坐?」
「好。」
面對方塵的邀請,林硯沒有拒絕,方師兄邀請自己,不是真做客那麼簡單,而是要商議人員分隊。
……
方塵的院落,是一座小型宮殿。
「林師弟,可看懂了黎長老這般安排的用意?」
三人入座,方塵笑嗬嗬開口問道。
「隱約有些猜測,但不是很確定。」
林硯如實回答,要說一點都沒猜到,那是把自己當傻子,也把兩位師兄當傻子了。
四十歲之下的真罡十二重弟子,這兩個條件一出,林硯就已經有些猜到了黎長老的用意了。
「在咱們啟劍殿,許多弟子都知道的一件事情,四十歲之前未能踏入真罡十二重,那就再無可能踏入法相境,黎長老這般安排的人,都是有可能踏入法相境的,哪怕大部分人成功踏入法相境的機會很渺茫,可至少還有那一線可能。」
方塵微微一笑,繼續道:「黎長老這是借著這次剿滅劍墟,給咱們發放武道資源,不然啟劍殿裡算上那些年過四十的師兄們,真罡十二重的數量遠不止這些,甚至連半步法相境都有不少。」
「我的判斷與方師弟是一樣的,這次是我們再次獲得更多武道資源的一次機會,當然……也不排除黎長老是想到若是加上那些師兄們,我們三人怕是無法指揮的動的考量。」
啟劍殿上席弟子,只是代表入太乙劍派近十年最強的三人,但啟劍殿可還有不少師兄們,都已經待了十幾年甚至更久,還有一些是上一屆或者上上幾屆的上席弟子。
如果加上這些師兄們,他們三人還真不一定指揮的動。
「多謝兩位師兄提點,師弟我明白了。」
林硯微微頷首,而接下來就是分配名單了。
方塵進了殿內,沒一會便是拿著筆墨出來,直接鋪在桌前寫了起來。
「啟劍殿四十歲之下的真罡十二重弟子的名字,就在這上面了。」
方塵將名單寫完,林硯由衷地感慨了一句:「方師兄您這上席弟子太盡責了,對啟劍殿師兄們的情況這般了如指掌。」
「林師弟,師兄我實話說吧,之所以這麼了解,就是怕這些人挑戰我的上席之位。」
林硯:……
好一個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林師弟看看,可有認識的人?」
「沒有。」
林硯掃了眼名單上的名字,自己加入太乙劍派才一年,除了幾位師叔師伯,認識的都是黎照影等一批人。
「如果林師弟沒有相熟之人,那就由我和計師兄來分配,如何?」
「兩位師兄分配即可。」
對這一點,林硯沒什麼意見,反正他一個都不認識,讓他來分配,也最多是看哪個名字順眼選哪個。
一刻鐘後,方塵和計融便是分配好了,兩人分配人員也沒避著林硯,每選擇一位弟子,都給出了理由。
「林師弟,看看可不可以。」
方塵重新謄寫了一份名單,上面不但有六人的名字,且還有所來自的山峰。
「可以。」
掃了眼名單這六位師兄所屬山峰,林硯點了點頭,方師兄和計師兄都是敞亮人啊。
分配給自己的六位師兄,沒有第一峰和第六峰的。
這是知道自己和第六峰振乙劍院的矛盾,也知道自己擊敗了塗季,第一峰的弟子對自己只怕多少也是有些敵意,才特意不把這兩峰的人分給自己。
「沒有問題,那明日一早,就由計師兄將名單送往啟劍殿吧。」
方塵笑嗬嗬地看向計融,林硯也是跟著笑道:「勞煩計師兄了。」
「好,此事就交給我。」
接下來,林硯又和計融、方塵兩人閒聊了片刻,聽著兩位師兄聊著的啟劍殿弟子的一些情況,聊著聊著林硯才發現,這兩位主要說的是分配到自己這邊的那五位師兄的一些情況。
當然,不是什麼隱秘之事,都是隨便打聽就能夠了解到的,但也讓自己能夠對這六位師兄更了解。
「說起來,呂玄師弟最近運氣不錯,據說不久前外出一趟回來後,獲得了異獸精血,將其上交給宗門,兌換了二十道天地奇珍。」
原本已經準備出言告辭的林硯,聽到方塵這話,微微挪動的屁股又重新坐回了原位。
萬劍山的冊子裡,不會記錄是誰上交的寶物,而他也不好過多的打探,沒想到現在從方師兄口中知曉了答案。
呂玄,正好是自己這一隊的。
這麼看來宗門確實厚道,自己在論劍會,給異獸精血準備的最高價就是二十道,已經遠超市場價的一倍了,沒想到宗門裡也是給出了超一倍的價格。
或許自己可以借著這一次的機會,看看能不能從呂玄口中套出,他是從哪裡獲得的異獸精血。
若是外人告知消息,林硯不一定會信,但同宗弟子,且還是自己特意套話,那可信度就很高,且是陷阱的可能性不大。
有異獸精血在,沒準還有可能存在異骨。
……
次日,午後。
林硯再次得到通知前往啟劍殿,此刻啟劍殿內已經有不少人了。
林硯掃了眼全場,計師兄和方師兄各站一處,而在兩人身邊也是站著六人。
這是已經分好隊了。
向計師兄和方師兄行禮打招呼後,林硯走向了自己一隊的人跟前,朝著最近的一位伸出了手。
「師弟林硯,不知道這位師兄如何稱呼?」
「孟舟。」
雖然看到林硯伸出手,孟舟有些疑惑。
「孟師兄,這是我家鄉的見面禮節。」
看到孟舟疑惑,林硯笑著解釋了一句。
聽完林硯的解釋,孟舟也是伸出手,與林硯握住。
一息之後,林硯鬆開手,看向下一位師兄。
……
直到,來到最後一位師兄跟前,看著這位樣貌平平的男子,林硯依然伸出了手:「那這位就是呂玄師兄了。」
「林師弟。」
呂玄也是跟著伸出手,與林硯握住。
手掌鬆開,林硯神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卻是第一時間內視自己的武道樹。
那顆屬於呂玄師兄的灰色武道樹浮現,武道樹無論是高度還是直徑,都和其他幾位師兄沒太大差異。
看來呂玄師兄,體內沒有異骨,發現異獸精血還真就只是個巧合。
不過對林硯來說,這倒是一件好事,這意味著他可以不用擔心套話之時,會讓呂玄警覺起來。
等到林硯和呂玄六人一一打完招呼沒多久,黎暮白的身影出現在大殿上首。
「你們三隊,負責三州之地,一個時辰之後出發。」
話落,黎暮白袖袍一甩,三份地圖分別飛向了林硯和計融、方塵三人。
林硯看了眼地圖上標註的區域:雲盪州。
「這是一個大州啊,黎長老真看得起我。」
看完雲盪州的地圖,林硯在心裡也是感慨了一句。
北海行道疆域遼闊,是大周四大行道之一,有一些州的區域堪比山東道好幾府加起來。
雲盪州就是這麼一個大州,下轄三個縣,每一個縣的區域都等同於山東道普通一州的面積。
這麼遼闊的區域,自己七人守得住嗎?
林硯有些疑惑,即便劍墟的餘孽實力不強,但疆域這麼遼闊,要想追殺絕非易事,最關鍵的是將人分散開來,若是有一處不敵劍墟武者,其他人也很難及時增援。
「此次出發,啟劍殿給你們準備了另外的飛禽。」
就在林硯疑惑之時,上首黎暮白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你們乘坐的是風翎隼,日行五萬里不是問題,在一州之地,一個時辰足以橫跨兩端了。」
聽到黎長老這話,林硯也是鬆了一口氣,有一個時辰就能橫跨雲盪州的風翎隼,那快速支援就不成問題了。
將雲盪州分為七處,相互之間支援一刻鐘就能夠趕到。
「記住,這一次不僅是你們,包括正心殿和承劍殿也有弟子參加,本座希望你們不要給啟劍殿丟人。」
「請黎長老放心,我等必將全力以赴。」
計融帶頭表態,林硯等人也是跟著開口附和。
……
……
就在林硯等人走出啟劍殿,準備前往山門領取飛禽之際。
驀然!
眾人頭頂的蒼穹驟然亮了起來。
九道虹光自後方天際橫貫而出,宛如九條七彩長龍破空疾掠,將整片天幕都染上一層流轉不定的彩霞。
這九道虹光來勢極快,但卻避開了大殿正上方,從林硯等人兩側呼嘯掠過,直朝山門方向而去。
「這陣仗,是存心要在出發前壓咱們啟劍殿一頭啊。」
方塵收回視線,語氣里倒沒太多怒意,顯然是見慣了。
林硯聞言有些好奇,問道:「方師兄,咱們上席弟子沒有虹引嗎?」
正心殿九脈核心弟子可以擁有虹引,而啟劍殿沒有核心弟子,只有三位上席弟子,按理來說應當也有。
「林師弟,虹引是核心弟子特權,我們上席弟子名義上也有資格獲得,但要獲得虹引不是成為核心弟子就行的,虹引本身是借劍派之內的劍道之意志,而我們不是劍心……」
方塵低聲解釋了一句,林硯恍悟。
有資格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是另外一回事。
「咱們啟劍殿上一位擁有虹引的上席弟子,還是三十年前的余長老,就是第五峰的余長老。」
方塵解釋完,朝著林硯眨了眨眼:「或許林師弟你也可以做到,即便現在不行,以後肯定也行。」
這話,方塵不是吹捧林硯,他心中確實是這般想的。
林師弟展露出來的實力比當初余長老還要強,再者林師弟這上席之位還能坐九年,即便現在做不到,等過幾年問題應當不大。
……
九道彩虹中的一道。
「魏師兄,啟劍殿的人還未出發,就在山門處。」
姚開站在彩虹上,看著山門處的諸多身影,最後目光死死盯著其中一道青衣身影:「魏師兄,那穿青衣,身後背劍的就是林硯。」
「是嘛。」
魏賢冷冷開口,目光看向山門區域,眼底有著寒光。
這一段時間,他已經被好幾位師叔召見過了。
這些師叔召見他的原因只有一個,表達不滿。
曾雲被人斬殺,自己身為第五脈的核心弟子,卻沒能給曾雲討一個公道,讓得第五脈淪為了正心殿其他幾脈的笑話。
尤其是當林硯成為啟劍殿上席弟子的消息傳來,笑話第五脈的人更多了。
雖然幾位師叔沒有嗬斥自己,但言語也是表明了態度,林硯害的第五脈丟了顏面,自己這個核心弟子沒能給第五脈找回顏面,這是失職。
身為核心弟子,他在第五脈有著極大的權力,但這份權力主要是在法相之下有用,若想要衝擊法相境,也需要第五脈的全力支持,若是幾位法相境的師叔對自己不滿,到時候會節外生枝給自己衝擊法相境帶來麻煩。
要讓幾位師叔滿意,他就必須要將第五脈的顏面找回來。
想到此,魏賢體內真元流轉,從腳底注入腳下虹引之中。
……
山門處。
正帶著呂玄幾人挑選飛禽的林硯,突然眸子一凝,而一旁也是瞬間傳來計融和方塵的聲音。
「林師弟,小心!」
在林硯的後方上空,一道虹引的一端轟然朝著他所在區域落下。
這一幕,不僅讓一旁的計融和方塵震驚,也讓其他虹引之上諸多身影,臉上露出了詫異之色。
「這是魏賢的虹引,有趣了。」
「看來魏賢這是要找回第五脈丟掉的顏面了。」
有人看戲,有人面露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