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隨時(求月票)
虹引一端帶著萬鈞之勢轟然墜落,林硯身旁的呂玄幾人面色都變得凝重,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其他虹引之上的諸多身影,此刻目光都看向了林硯,等待著林硯的舉動。
眾目睽睽之下,林硯輕嘆了一聲。
若他不是上席弟子,只代表他自己,此刻,他會選擇避讓。
但他現在是啟劍殿上席弟子,且他從計師兄和方師兄口中已經知曉,他們三位上席弟子代表著啟劍殿年輕弟子的顏面,也代表著啟劍殿與正心殿爭奪資源。
他,退不了。
虹引一端降落,離著他只剩下三丈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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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動了,抬起右拳,迎著這道散發著恐怖劍意的虹引,直接一拳轟出。
一拳!
真罡凝聚,宛若炮彈,砸在了虹引一端。
「動手了!」
其他虹引上的正心殿弟子,看到這一幕也都是眸子一凝,這林硯還真是狂啊,竟真就寸步不讓,直接攻擊魏賢的虹引。
要知道,每一道虹引不僅是核心弟子的特權象徵,也是藉助了山門之中劍道意志之力的,一般的真罡十二重都只能避讓。
就在所有人的矚目中,虹引的一端,虹光炸碎。
那代表著核心弟子特權的虹引,在林硯的拳罡之下,宛若琉璃墜地,轟然碎裂,那些光屑迸濺四散,每一道都帶著凌厲的劍意,只是這些劍意在林硯罡域撐起的剎那,盡數無光,最終消散於無形。
上方,這道被轟碎了一截的虹引,開始劇烈震顫,在天空之中甚至扭曲了起來,幾息之後,才恢復了平穩。
全場寂靜。
計融瞳孔驟縮,方塵倒吸一口涼氣,退後的孟舟、呂玄等人更是一個個愣在原地,當林師弟站在原地沒有退讓,他們已經知道林師弟可能要出手,在他們想像中林師弟應當會拔劍,怎麼沒有想到,林師弟會這麼剛,直接一拳轟出。
其他虹引上的正心殿弟子,此刻更是眼睛瞪大,眼神中有著不可置信。
那可是虹引!
代表核心弟子特權的虹引。
林硯怎麼敢的?
且做得乾脆利落,毫無拖泥帶水。
而更讓他們難以接受的是虹引被林硯給打爆了。
內蘊一縷劍道意志,哪怕只是極其微弱的一絲,但一般真罡十二重弟子都得避讓鋒芒。
虹引上的眾人,神色各異,驚愕之餘,有的面露怒色,有的則是若有所思。
左側一道虹引上,江寧看著下方的林硯,妙目也是微微一眨,如果說在場對林硯實力最了解的,那非她莫屬了。
連劍墟半步法相境強者都死在了林硯手上,林硯確實有這實力擊碎虹引。
但在她看來,林硯還是有些衝動了。
魏賢,可不是一般的半步法相境,那是第五脈核心弟子,是半步法相境中的佼佼者。
「放肆!」
良久,一道冰冷的聲音從虹引上方傳來,林硯的目光平靜地迎向虹引上方的那道身影。
魏賢一身玄色長衣,面容陰冷,目光死死盯著林硯,眾目睽睽之下,虹引被人擊碎,對他來說是一種奇恥大辱。
「林硯!」
魏賢的聲音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怒意,自高空傳下:「虹引乃本座之物,你對本座虹引動手,莫非是要以下犯上?」
林硯聞言,微微抬起頭,對上魏賢那雙滿是陰翳的眼睛,淡淡道:「哪來的上?我啟劍殿不歸第五脈管轄。」
「當真是狂妄!」
魏賢冷笑一聲,腳下虹引再次亮起,七彩光芒在斷裂處重新匯聚,仿佛下一刻便要再度壓下:「我倒要看看,你能接住幾次!」
這一次,他將自身真元與劍意注入虹引之中,整條虹引的光芒更盛了幾分。
面對魏賢這話,林硯沒有回應,只是右手再一次抬起。
行動,代替了回答。
現場氣氛,瞬間變得凝固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兩位師弟,可別忘了我們接到的任務。」
右側一道虹引上,一襲長裙的蘇婉清緩緩開口,目光先是掃了眼魏賢,隨即落向了林硯:「兩位師弟若是要爭的話,不妨就爭一下這一次誰能殺死劍墟更多武者,再打下去,若是引得長老們動怒,可就不好了。」
面對蘇婉清,魏賢自然不會擺架子,這位不僅是第七脈的核心弟子,且還是攬劍閣的大小姐。
只是,讓他就這麼放過林硯,那第五脈的顏面不但沒找回來,反而更丟了幾分。
「魏師弟,此次我等任務是清掃劍墟武者,有許多師叔師伯也都出動了,還是不要節外生枝了。」
一旁,另外一道虹引上的江寧此刻也是開口了。
魏賢看了眼左側的江寧,眼底有那麼一縷疑惑。
蘇師姐的開口他可以理解,第七脈屬於中立一派,但江師妹身為第二脈的核心弟子,應當和自己一樣,對啟劍殿弟子充滿敵意,為何也會勸自己?
思來想去,魏賢只能認為,江師妹這是在提醒自己。
眼下山門處,雖然沒有長老們的身影,但肯定有長老關注著這邊的動靜,自己即便想教訓林硯,最後也會被長老們攔下。
但是,就因為有長老們關注著,其中也包括他第五脈的師叔,若是就這麼放過林硯,只會讓師叔們對自己更加不滿。
「好,既然蘇師姐和江師妹都這麼說了,林硯……給你個機會,向我道歉,今日之事就此結束。」
「道歉?」林硯微微搖頭:「敢問我犯了哪條門規,需要向你道歉?」
魏賢的眼神一瞬間陰沉到了極點,自他成為核心弟子以來,何曾被人如此頂撞過?
他看在蘇師姐和江師妹的面子上,不想節外生枝,沒想到這林硯當真是狂妄至極。
站在魏賢身後的姚開,聽到林硯的回應,眼底卻是露出喜色。
他太了解魏師兄了,林硯此話一出,魏師兄絕對不會再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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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
魏賢怒極反笑,連道了三聲好:「既然你不知天高地厚,那我便教教你,什麼叫做門規!」
話音落下,魏賢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併攏,以指為劍。
指尖之上,一縷劍光憑空而生,初時不過寸許長,瞬息間便暴漲至三尺有餘。
劍光凝而不散,泛著幽冷的青芒,周圍空氣都在這劍光瀰漫之下出現了扭曲。
「斬!」
魏賢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指尖輕輕一划,那道劍光便從高空中豎劈而下,攜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斬滅之意,直直朝林硯頭頂落去。
在場的正心殿弟子看到這一幕,瞳孔齊齊一縮。
有人低聲脫口而出:「照空劍指,要修煉此功法,最起碼需要五十道劍意,魏師兄不愧是第五脈的核心弟子。」
「這林硯以為成為啟劍殿上席弟子,就能夠與魏師兄抗衡了,真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下方,離著不遠的方塵面色驟變,這劍光的速度之快,根本來不及讓人反應,他幾乎下意識就要拔劍出手相助林硯,卻被一旁的計融一把按住:「別著急,你看林師弟的臉。」
聞言,方塵一怔,順著計融的話目光看向林硯。
只見林硯站在那道劍光之下,神色沒有半分慌亂,就連表情都不曾有過變化。
「林師弟應當有把握,但方師弟你要是出手的話,那就真變成我們啟劍殿和正心殿之爭了。」
計融給方塵傳音,眼下是林師弟和魏賢的爭鬥,還沒上升到兩殿之爭,可要是方師弟出手,那性質便是不一樣。
一旦變成兩殿之爭,正心殿前五脈另外四位核心弟子肯定不會在一旁看著。
……
面對著魏賢這一道劍光,林硯右手翻起,五指張開,掌心真元流轉,隨即朝著劍光方向,一掌輕輕推出。
掌印浮現,迎風而漲,瞬間化作巨大掌印,帶著沉凝厚重的氣息,向前拍去。
「玄天印!」
林硯低喝一聲,掌印與劍光在眾人的注視下轟然相撞。
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在山門上空炸開。
以兩人交手為中心,氣浪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遠處樹梢上的飛鳥都被驚得沖天而起。
劍光撞上掌印之後,刺入掌印三尺之後,再也無法突破,旋即寸寸碎裂。
同樣的,巨大手掌也在劍光耗盡的同時,轟然崩塌。
兩道人影,一個站在高空,一個站在地面,都不曾後退半步。
平分秋色!
「這……」
「接住了?林硯竟然接住了魏師兄的照空劍指?」
「半步法相境的魏師兄,即便沒有全力出手,但也絕對不是真罡十二重所能夠抵擋的,更何況林硯還一步未退。」
數道虹引上,正心殿弟子低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先前那些看好戲的目光中,開始浮現出真正的凝重。
蘇婉清眉梢微挑,目光在林硯身上停了一瞬,連魏賢的照空劍指都能接下,這傢伙成長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即便魏賢這一指沒有全力以赴,哪怕對林硯有著輕視,但含怒之下這一指也差不多發揮了七成威力。
遙想當初,她將林硯放置到劍道群英榜第一百名,才過去了多久?
那個時候的林硯,才是真罡六重,而給林硯一百名的原因是因為林硯在湖廣行道壓著湖廣行道一眾天才,上榜原因是潛力極高。
那個時候她就判斷,林硯修煉到真罡十二重乃至半步法相境沒有問題。
但潛力兌換成實力,也是需要一個過程的。
……
虹橋上,江寧在袖子裡的手幾不可察地捏緊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在場所有人里,她比旁人更清楚林硯的實力,能斬殺劍墟半步法相境武者,接下魏賢的照空劍指並不算稀奇,讓她驚訝的是林硯接得這般輕鬆。
方才那一掌,她看得出,林硯接的很從容,魏賢這一指沒能逼出林硯半分真正的鋒芒。
「這傢伙,實力提升得這般快嗎?」
江寧妙目有著異色,當初劍墟那位半步法相境武者,實力絕對不如魏賢,林硯雖然擊殺了對方,但自己也是受了極重的傷,而現在輕描淡寫就接下來了魏賢的一指,只有一種解釋:
這段時間,林硯的實力又增強了。
「難怪敢這般狂妄!」
魏賢的聲音從空中落下,冷冷注視著林硯,剛剛那一記照空劍指,雖未全力以赴,卻也裹挾了他近七成的劍道修為,一般的真罡十二重巔峰武者都得受傷,在他看來這一劍指足夠讓林硯受傷了,沒想到卻是低估了林硯的實力。
「那再試試這一劍!」
魏賢兩指再度併攏,劍光再次凝聚,這一次劍光之中,卻是多出了一縷不一樣的光華。
林硯眼睛微微眯起,也是將手按在了背後的沉淵劍柄上。
魏賢的這一道劍光,剛剛那一閃而逝的特殊光華,帶給了他危機感。
「夠了。」
也就在此時,一道威嚴的聲音響徹整個山門,宛若宛若黃鐘大呂,在所有人耳邊轟然炸響。
「三十息之內,依舊在山門逗留者,重罰!」
聲音的主人並未現身,但言語間的威嚴卻壓得所有人不敢抬頭。
虹引上那些正心殿弟子紛紛低下頭,連魏賢的臉色也變了數變,指尖那縷劍光,終究還是緩緩散去。
「弟子明白。」
魏賢深吸了一口氣,朝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行了一禮,隨即目光再次落在林硯身上時,聲音充滿寒意:「林硯,今日之事,姑且記下,希望下一次你還有今日這般機會。」
林硯將右手放下,神色平淡,眼底沒有半分漣漪:「那就下一次再說。」
聽到林硯這話,魏賢深深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腳下虹引豁然一震,化作流光直接降落在了飛禽區域,帶著第五脈的弟子登上飛禽,自顧離去。
正心殿其他幾脈的弟子,也大多目光掃了眼林硯,而後紛紛登上飛禽。
黎長老說了三十息,那就不是開玩笑的,況且,魏賢已經走了,也沒熱鬧可看了。
「幾位師兄,我們也領風翎隼去。」
林硯回頭看向身後的呂玄、孟舟等人,語氣很是平靜。
「計師兄,方師兄,先走一步了。」
計融和方塵朝著林硯微笑頷首,等到林硯帶著呂玄等人離去,兩人互相對視一眼,也是微微搖了搖頭。
林師弟,還真是一點氣也不忍著,和第五脈那邊的恩怨已經是擺在了明面上。
……
……
等到山門所有弟子身影都消失,此刻在雲霧之中,黎暮白也正在與幾道身影隔空對話。
「黎師弟,林硯以下犯上,你們啟劍殿就這麼包庇?」
「啟劍殿和正心殿本就各為一殿,沒有誰的地位更高一說,即便有,那也不是第五脈就能夠代表的。」
黎暮白絲毫不慣著那幾位,直接道:「魏賢是半步法相境,入劍派多久了,林硯才多久,到現在也只是真罡十二重,要說起來還是魏賢以大欺小。」
「黎師弟,魏賢出手是林硯不顧尊卑在先,這一點莫要搞錯了。」
「黎師弟現在是法相第三境了,實力遠在我幾人之上,莫不是也覺得可以不遵師兄了?」
聽到這話,黎暮白笑了起來。
「幾位師兄何必在我身上扣帽子,我攔下這一戰,不是為了林硯,恰恰是為了你們第五脈。」
「是嘛,我倒是想聽聽黎師弟怎麼個為我第五脈?」
「林硯拜了隱殿沈前輩為師,若是讓那位沈前輩知道,有人趁著他不在,以大欺小,欺負他的弟子,以沈前輩的性子會做出什麼來,幾位師兄應當清楚。」
隨著黎暮白這話一出,高空之中也是陷入了長時間的寂靜。
「啟劍殿還真是捨得,讓本殿弟子拜外人為師。」
許久後,才有聲音回應,言語中沒了先前的咄咄逼人,但卻多了一份嘲諷。
「這是我啟劍殿內部事宜,就不勞師兄費心了。」
……
幾息之後,感知這幾位師兄退去,黎暮白眸子也是垂下,有沈前輩的震懾,第五脈這幾位不敢在規則之外針對林硯,但規則之內……第五脈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沈前輩作為林硯的師傅,若是林硯遭遇不公待遇,他可以為林硯討要個公平。
但太乙劍派規則之內的一些爭鬥,沈前輩不能插手。
「兩個月!」
黎暮白輕語一聲,啟劍殿上席弟子,和正心殿核心弟子最近的一次交鋒,就在兩個月後。
兩個月後的承兵殿開爐日,第五脈的魏賢肯定會繼續發難。
「林硯……你既然敢這般硬氣接下,那本座就期待兩個月後的開爐日之時你的表現。」
……
……
雲盪州。
「呂師兄來過這裡?」
風翎隼上,林硯好奇地朝著一旁的呂玄開口詢問。
對於剛剛和魏賢的交鋒,並沒有影響到林硯的心情。
這一路上他特意飛在呂玄的身邊,想著套些話,但這一路觀察下來,尤其是進入雲盪州地界之後,林硯就發現呂師兄的神情有些變化,似乎是在回憶著什麼。
「來過,不久前才剛離開雲盪州。」
呂玄笑著點頭,隨即解釋道:「雲盪州有一處雲盪山脈,占地極廣,偶爾有人在雲盪山脈裡面發現一些天地奇珍和靈藥,師兄我幾個月前也是約了幾人組隊一同進入雲盪山脈,最後在裡面發現了異獸精血。」
「異獸精血?」
「嗯,也是運氣好,找到了一處異獸曾經生存過的洞府,可惜再無其他的了。」
對於此事,呂玄並未瞞著,他將異獸精血上交給宗派之後,也與不少師兄弟提及過此事。
「呂師兄運氣還真是不錯。」
林硯笑著點點頭,心中卻是記下了雲盪山脈。
十幾息後。
六人的飛禽在空中停下來,林硯將手上的一份地圖拿出來。
「諸位師兄,按照黎長老的吩咐,整個雲盪州有六處劍墟武者隱匿之地,我等一人負責一處,為了防止走漏風聲,於今日子夜同時動手!」
盞茶時間,林硯六人分好各自所負責的區域,林硯朝著呂玄等人抱拳:「諸位師兄莫要大意,以自身安危為主,劍墟武者極有可能擁有噬劍絲,此物能夠封鎖一片區域,讓得劍意威力大大降低,若情況不對,可發焰火傳信。」
「好。」
呂玄五人點頭應下,而後互相告別,朝著各自所在的方向而去。
……
林硯看著幾位師兄離去,也是控制著飛禽朝著他所負責的區域而去,恰好……他負責的區域,就在雲盪山脈附近。
……
……
夜色,一點點的降臨。
臨山縣。
作為雲盪山脈左側的縣城,因著靠近雲盪山脈,遠超一般縣城的繁華。
縣城真罡十二重強者,就有五位。
兩派一族,是臨山縣的武道勢力格局。
楚家,就是臨山縣的那一族。
與其他一些武道家族,將府邸建在縣城或者州城中心不同,楚家的府邸反而是在城外。
月色之下,山頭的楚家堡一片寂靜,寂靜的有些不同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