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恭候(求追讀月票)
第369章 恭候(求追讀月票)
嶗山雲海。
林硯立於雲海之中,回望那雲巔時隱時現的太清宮殿。
自今日起,太清宮便算是徹底消失在了歷史長河。
甚至,他這位繼承了太清真經之人,也不能和太清宮扯上關係,反而要將自身和太清宮撇清關係,撇得越乾淨越好。
防範於未然!
「崔前輩,晚輩告辭!」
林硯朝著太清宮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這一次的太清宮之行,是他自踏上武道修煉以來,最大的一次機緣。
而這份機緣,是崔前輩和太清宮歷代武者用性命給自己換來的。
太清宮前面歷代武者,本身已經離世,只是留了一道分身,但崔前輩是真的為自己付出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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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府,南城。
林硯離著城門十里,從高空落下。
踏入法相境之後,短途趕路可以不要飛禽,靠著源源不斷不斷吸收天地能量來補充法相之力來御空飛行,速度也不弱於飛禽。
從嶗山到青州,以林硯現在的境界,不過是半天行程。
跟著人流,再次來到青州府南城外,林硯眼底也是有著一縷恍惚之色。
當初他在三次磨皮之時,為了武道從登州遠赴青州。
於當時的他而言,確實可以用得上「遠赴」二字。
就在這裡,他遇到了林戎和林望兩兄弟————
想到林望,林硯微微搖頭。
一刻鐘後,林硯便是走到了城門,他在青州府大部分時間都在族裡,青州府認識他的人不多。
「檔次提升了,當年我過來之時,守城武者都是二次磨皮,唯有一人也只是四次磨皮巔峰。」
掃了眼守城武者,林硯也是有些感慨。
守城的武者有八人,其中換血武者便是有兩位,剩下六人也皆是磨皮三次。
幾年過去,青州府的武道實力也是上了一層樓。
更讓林硯沒想到的是,這些守城的武者並沒有收取進來的百姓入城費。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當年這座城門是由崔家武者把守,除了他們這些武者,普通百姓,無論是進城尋親訪友,還是貿易往來,皆需要交納入城費的。
「現在青州府不收費了?」
心中有疑惑,林硯直接朝著守城的一位青年武者問了出來。
青年正目光巡視著進城之人,也沒想到林硯會突然開口詢問,一下子愣住了。
按常理來說,許多人進城,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是極少與他們這些守城之人交談的,他在這裡守了快半年了,與進城之人交談的話語不超過十句。
「以前這城門是崔家掌控,現在城門由林家掌控,林家廢除了入城費,不只是南城,東城和西城也不再收入城費了。」
男子雖然愣了一下,但隨即還是給林硯解答了問題。
「明白了。」
林硯點點頭,看來現在的青州已經是林家說了算了。
這一點,林硯倒是沒什麼意外,隨著自己實力提升,林家地位必然是水漲船高的,但就是不知道族裡是怎麼對待其他三家的?
趕盡殺絕,還是直接吞併,或者驅趕出青州府?
「你們不是林家族人?」
「閣下說笑了,若是主家人,怎會來看守城門?」
盧毅搖了搖頭,整個主家族人就那麼些人,都忙著修煉,看守城門的活是由他們這些原本附屬林家的家族子弟接手。
「多謝解惑。」
林硯朝著男子微微一笑,不再詢問,邁步朝著城裡走去。
等到林硯身影入了城,盧毅邊上另外一位三次磨皮武者開口道:「你與此人說這麼多幹什麼?」
「此人應當也是武者,只是可能離開青州府挺久了,不知道青州府如今的變化,既然問了,我就順口一答。」
「離開許久,此人不會和崔家有關係吧,是崔家餘孽?」
「政哥,哪那麼多崔家餘孽,你是想立功太心切了。」
「那可不一定,我去向隊長匯報。」
「不用匯報了。」
一直坐在城門一側的中年男子朝著這邊走了過來,目光先是掃了眼盧毅,再看了眼盧毅一旁的男子:「明日,你便不要來城門了。」
「隊長,我做錯了什麼?」
「主家有規定,看守城門者,不得有私心,不得故意刁難入城之人,你的心不正。」
中年男子話落,換血武者的氣息釋放,男子面色瞬間蒼白,再也不敢辯駁。
「盧毅,你很不錯,我記得你未曾娶妻吧。」
「隊長,我家裡情況您也是知道的,錢都拿來修煉了,可沒有錢迎娶,再者————我想著再修煉幾年再說。」盧毅靦腆一笑,回答道。
「不錯,像你這般的年輕武者,就該以武道前程為主,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年齡也到了娶妻之年了,我有一親侄女年齡與你相仿,你若是有意的話,我來與你們二人做媒。」
聽到自家隊長這話,盧毅整個人都驚住了。
陳家可是最早跟隨林家的武道家族之一,隨著林家成為青州霸主,陳家的地位也是跟著水漲船高,族裡真罡武者都有五位,而自家隊長的親侄女————那不就是陳家三小姐嗎?
「隊————隊長,我————我只怕是配不上令侄女。」
「有什麼配不配得上的,我那侄女你也見過,容貌上不差,且為人也賢惠,男子漢大丈夫,莫要磨磨唧唧,你就說願不願意吧。」
聽到這話,盧毅咬了咬牙:「願意!」
「好,有你這句話便行了,等到下了值,我就去向我大哥提此事,至於聘禮這些————
只要禮節到了就行。」
陳恭拍了拍盧毅的肩膀,一臉的滿意之色。
如果是在今日————或者是剛剛那位路過之前,他都不會想著把侄女嫁給盧毅。
盧毅今年才二十四歲,達到三次磨皮境界,這個實力只能算勉強看得過去,但盧家的底蘊還是差了些,若無意外,盧毅這輩子也就是個換血境。
可剛剛那位走過之後,尤其是和盧毅說的那句「多謝」,盧毅的武道前程徹底變了。
盧毅自己都不知道,剛剛與他交談的青年,是何等的尊貴身份。
幾年前,當初林家大比,陳家作為附屬家族,也是派了人參觀,而他就是其中之一。
當時他就將那位的容貌給深深刻在了腦海中。
幾年過去,雖然那位的容貌和氣質有些許變化,可在對方跟盧毅交談的時候,他還是一眼認出了那位。
絕對錯不了的!
尤其是當他準備跑過來之時,對方一個眼神,他體內的氣血便是瞬間僵住,這是在警告他不要透露身份。
除了那位,還有誰能夠做到?
城內,林硯此刻嘴角也是微微上揚。
城門口發生的一舉一動,都清楚地落在他的感知中。
因著自己一句「多謝」,一位三次磨皮的武者,從此以後就改變了命運。
這算什麼?
武道界的投資,當真是無處不在。
自己當年怎麼遇不到一位貴人呢?
不對,自己遇到過。
林硯想到了在三山縣遇到的那位司徒前輩還有那位單純善良的少女。
司徒前輩也是法相強者,唯一的區別就是,當初是在荒山野嶺中遇到的,而且司徒前輩對自己在劍道上還不怎麼看好。
若是現在再遇到司徒前輩,再問一句「前輩,你看晚輩劍道天賦如何?」不知這位司徒前輩會如何回答?
想著想著,林硯自己都笑了起來,微微搖頭:「太小人得志了,司徒前輩於自己還是有恩的。」
林家演武場。
三十餘名少年男女整齊列隊,原本臉上的驕傲之色,此刻全消。
「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十八歲的換血,林家歷史上都沒有幾位,但我要告訴你們的是,你們屁都不是。」
「你們能夠十八歲達到換血,不是你們天賦有多高,而是族裡給你們的資源多了,我當初要是有你們這般多的武道資源,別說十八歲換血,十八歲真罡境都不是問題。」
「通過了選拔,不代表你們就高枕無憂了,我告訴你們,誰要是敢因此變得驕縱,一年內境界沒有突破,從哪裡來那就給我滾回哪裡去。」
「不服氣?既然族裡讓我來教導你們,你們去留我一人說了算,誰來說情也沒用。」
「從明日起,但凡有人遲到,那就直接滾蛋!」
三十位少男少女被狂噴了一刻鐘,青年男子才轉身離去。
「族裡為什麼會讓這位來教導我們啊。」
「論實力,海叔在叔伯一輩,實力也不是最強的,甚至連前十都排不進去。」
看到青年男子身影消失,在場的少男少女才開口,言語充滿了無語。
此次族裡舉辦選拔,他們三十人是從上百位同齡族人和上百位附屬於林家的武道家族的同齡少年中脫穎而出的前三十名。
能夠脫穎而出,就代表著他們的天賦是族裡最強的一批。
他們也不傻,知道族中長輩會給他們下馬威,可也不至於將他們噴得什麼都不是。
「忍忍吧,海叔情況不一樣。」
一位少年看到有幾人臉上有著不服氣之色,估計是想回本房的時候,向族中長輩告狀,也是連忙開口道:「海叔雖然實力在明字輩叔伯中算不得太強,但海叔的地位很特殊。」
「正南哥,你是三房出來的,多透露一些?」
「對,明海叔怎麼特殊了?」
林正南聽著幾位同伴詢問,壓低聲音道:「我只能告訴你們,當初林硯叔來到族裡,就是明海叔負責教導的。」
嘶!
這話一出,現場少年少女們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難怪明海叔敢這般說,原來當年林硯叔就是明海叔教導的!
而幾位來自於附屬家族的少年,聽到林正南這話,眼中更是有著精光。
「明白了,海叔肯定是把我們和林硯叔相提並論了,我們何德何能啊。」
「海叔對我們嚴苛,其實是為了我們好。」
風向,一下子變了,在場的少年少女們不再埋怨了,海叔當初能夠教導林硯叔,那教導他們自然是綽綽有餘。
湖心亭。
林明海灌了一大口茶,老了啊,噴了一刻鐘就有些口渴了,年輕時候他是連噴半個時辰都沒任何問題。
他也是沒辦法,族裡把培養這些小傢伙的事交給了他。
「除了噴人,我會教導個屁,當年林硯那是靠他自己,與我有什麼關係。」
林明海嘀咕了一句,他是被趕鴨子上架了。
「海哥謙虛了,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我謙虛個————」
林明海下意識回了一句,只是話說到一半,目光猛地看向橋面,當看著出現在橋上的那道身影,眼中也是放光:「你怎麼回來了?」
「我也是林家人,還不能回來了?」
「前不久有人說你去了嶗山,當時七叔就說你會回來,你這是從嶗山那邊直接回來的?」
「嗯,一步也不敢停歇,回來之後第一時間來見海哥了。」
林硯也是走到了湖心亭,幾年過去————海哥還是沒太大變化,這張嘴還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少來打趣你海哥我了。」
林明海撇了撇嘴,雖然知曉林硯已經是法相強者,但面對林硯,林明海的態度和以往一樣:「你海哥我也算是沾了你的光了,現在負責教導族裡最有潛力的一代,想推脫也推不掉,七叔直接一句,當年林硯你不都一樣教導,現在教導一些小輩還教不了?」
「七叔說的對。」
林硯莞爾一笑,自顧拿起桌上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海哥你只要保持著這張嘴的輸出,最後能夠扛得住留下來的,肯定會有大出息。」
「真的?」
「至少將來遇到對手,不至於被對手言語嘲諷失了分寸。」
林明海:
這一趟回族裡,林硯並沒有大張旗鼓,只是見了七叔,自家師傅還有林家的長老,也對林家現在的情況有所了解了。
自他踏入法相境,在法相天驕榜留名後的次日,山東道副巡察使何霽青便是帶隊前來了青州府,前往林家賀喜,並送上了山東巡察使府給予的嘉獎。
此後不到一周,周家和薛家家主主動上門,願意奉林家為尊。
至於崔家————
林家聯合周家和薛家直接將崔家給滅了。
青州府四大家族維持了數百年的四大家族共治的格局終於變成了林家一家獨大。
不過林家統治了青州之後,並沒有大肆斂財,相反————取消入城費,嚴打城中一些幫派,定下幫派不得侵擾普通百姓的鐵律,違者————殺無赦。
對於幫派,林家心裡也清楚,肯定是滅絕不了的。
三教九流自有其存在的道理,別說是林家,更強的勢力都做不到,甚至在林家的鐵律之下,這些幫派可能會變換著方式對底層百姓進行壓迫。
海晏河清,在強者為尊的武道世界本就屬於理想,現實是不可能存在的,否則眾人練武的意義又在哪?
在林硯看來,林家已經做得不錯了。
在林家,林硯待了五天,留下了一些武道資源,主要是紫金鈔。
磨皮和換血境的資源,林家現在已經是青州霸主並不缺了,缺的是真罡境的修煉資源,而有紫金鈔,林家可以和其他武道勢力購買,也可以直接從朝堂那邊購買。
不過,在林硯離開之前,林家族老給了林硯一個錦囊。
「這錦囊給你也不知道對不對。」
林清風看到林硯疑惑的眼神,苦笑道:「錦囊里是先祖生前最後推衍的一卦,當年先祖有言,此卦是給林家能夠煉化龍象之心的後輩所推衍,但先祖的推衍之術————」
林硯聞言嘴角也是跟著抽搐了一下,關於林家先祖的推衍之術有多厲害,他上一次也是從族老口中知道了。
先祖給多位法相境推衍,最後還能得善終,不是推衍的准,純粹是因為肉身強,沒有被打死。
後人不語先人之過,能讓族老們這般說,足以想像先祖的推衍之術有多麼不靠譜。
「老夫建議,這錦囊你還是不要打開,免得受到影響。」
林清風給出了自己的建議,身為林家後人,先祖的吩咐自然得照辦,林硯突破到了法相境,那就要把錦囊交給林硯。
否則,便是不孝。
但先祖沒有說後人一定要打開觀看。
「好。」
林硯點點頭,將錦囊收好,對於林家先祖,他還是有些好奇的。
能夠訂下五房之才策,遣散分支,且還不讓林家稱霸,不管如何,先祖都是極有眼光之人。
更別說,先祖還能夠獲得龍象之心。
現在踏入了法相境,林硯才明白龍象代表著什麼,那一句「八荒之中最強大的八種異獸」,絕不只是一句介紹話語。
推衍不准,沒被打死純粹是因為肉身強。
說起來輕飄飄跟玩笑一般,但這隻怕是先祖的表象而已。
離開青州之後,林硯直接打開了錦囊。
裡面,是一枚玉簡。
看到這枚玉簡,林硯神念投入其中。
下一刻,林硯便是看到了一位中年男子,立於蒼穹,背對著他。
「六爻算盡天下事,八字測遍世間人!」
渾厚的聲音傳來,中年男子回頭,那眸子仿佛能堪破人心。
「小友,老夫恭候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