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表哥,我會好好照看你的一切,包括……
南宮胤提著一個鳥籠子,大搖大擺踏進偃王府,嘖嘖讚嘆地看了一圈。
「喲!羽鉞侯?!侯爺您怎麼……」
南宮胤揮手,讓那黑鎧退下了。
如今的偃王府,就跟個菜市口差不多,黑鎧盡數被喚去修葺打掃,僅有幾個守門的,見著南宮胤也不敢攔。
嘁,破落戶。
南宮胤搖了搖頭。
無人修剪的樹枝乏力地垂下,掃過南宮胤挺闊的寬肩,他微微側眸,深紫色的寒芒一閃而過,透著冰沁般的涼意。
隔著湖池,他目光落在遠處——那處上了鎖的閣樓,隱蔽矗立在密林後。
還真是適合藏嬌的地方……
南宮胤將鳥籠隨手一丟,徑直朝那邊走去。
「誒侯爺!那邊您不能……啊!靈提!」
突然,一陣黑灰色的旋風呼嘯卷過!
枯葉飛旋!隱蔽處,一條靈提獵犬忽然躥出,匍匐著身子,緩緩靠近那黑鎧。也不叫,也不呲牙,不過也沒搖尾巴……
黑鎧看著它漆黑一片的眼睛,咽了口唾沫,立馬轉身跑去找自家王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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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樓落鎖,一陣陣叮鈴哐當亂響。
宋鳶冶纖細的繡眉蹙得緊緊的,用一根細銀釵,隔著門縫,來回搗鼓著那坨巨大的鎖頭。一邊撬著,嘴裡也不停地在罵著:
「大賤人!」
「李乾煜那個殺千刀的蠢貨!是怎麼活到現在的!他怎麼還沒被人打死啊!」
「……」
「該死該死該死!這鎖頭怎麼……」
突然一隻大手伸來。
掌心微糙,骨節修長,指尖帶著些瑩潤的弧度,襯得那枚扳指更加貴氣。這般好看的手,指腹的薄繭卻透一絲野性,像是烈火煅過的劍。
這,該是個挽長弓,降烈馬的人。
男人的那雙紫眸浸著暖意,逆著光。
宋鳶冶仰頭,昏沉的暮色里,這一星紫芒像是暗夜中的驟亮的焰,又像是一片紫色的溫柔海,暖暖地朝她奔涌而來。
「是你。」宋鳶冶有些懵。
這般近的距離,這般僻靜的閣樓,她本該避嫌……可宋鳶冶歪頭看著他,突然上前一步!拼命將小臉往門縫間擠了過去:
「救我!南宮胤!」
南宮胤垂眸,一雙桃花眼都微微眯了起來。
「你快救我!羽鉞侯!」門縫中,她嘟起來的小臉,像只氣鼓鼓的小貓,伸出爪子理直氣壯地夠著他,「我!我是你恩人!我小時候幫過你的,我想起來了!你要知恩圖報啊你快啊!救我出去!」
她一把揪住了男人的領子,胡亂拽著。南宮胤被拽得一個趔趄,朝她微微躬身。
二人距離霎間靠得極近,他下巴蹭過她的發頂,那縷幽香,像是竹林中一場飄颻而落的雨。
他喉結隱秘地滑動。
「你不用怕那個李乾煜!他就是個蠢貨!你現在若是救我出去,我一定會記得你的好的!我……」
話音未落。
咔嚓一聲剛猛的脆響。南宮胤大掌緊握鎖頭,一把黃銅巨鎖,被他一下捏斷了。
宋鳶冶:「……」
大門猛地被推開。一整排燭籠亮光倏爾湧入暗閣,宋鳶冶被刺得睜不開眼,忽然,巨大的陰影落下——
南宮胤站直了。男人頂天般的個頭和肩寬,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宋鳶冶整個包裹其中。
太近了。
一縷冷茶香襲來,暗紫的眼睨著凶光,男人垂眸看著她,像是一頭蟄伏的猛虎。這份壓迫感,令宋鳶冶下意識想要逃離。
可道謝還沒說出口——
南宮胤後撤一步,與她拉開了距離。
「……多謝。你的傷好了嗎?」宋鳶冶悄悄鬆了口氣,聲音小了些。畢竟那天,這人比李乾煜還要瘮人的那股瘋勁,仍令她心有餘悸,「對不起……那天是你先嚇到我的。」
「已經大好了。謝過皇嫂關心。」
意料之外,南宮胤的聲音很是溫雅,像是古琴低沉的泛音,掀起一霎竹葉疏朗搖動。
可不知為何,那雙紫眸中像是翻湧著什麼濃稠的情緒。「皇嫂」二字,也咬得格外……
不知想到了什麼,宋鳶冶忽然瞪大眼,猛地搖了搖腦袋:
「多謝你!我以後會好好報復你的!」
「?」這瞬間,南宮胤好像真的有些意外,可還沒來得及開口——
小兔子已經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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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乾煜你個殺千刀的蠢貨!」
「?!」李乾煜猛地回頭。
剛剛送母妃出府,沒想到,轉頭就見到了宋鳶冶?
找個被他好好藏在閣中的小東西,突然噠噠噠朝他沖了過來。這次宋鳶冶半點也不怕他了!因為——
她不知道從哪裡,抗來了一把大刀!
宋鳶冶猛地朝他砍去:「李乾煜!合離!」
李乾煜側身一躲,大刀砍在他腳邊,他眼睛都沒眨,無奈道:「力道貓兒一般……你若是真想學殺人,我庫中倒是有一柄軟劍,南宮家祖傳的……宋鳶冶?你怎麼出來的?」
「呃!」砍了半天,連李乾煜的衣角都沒挨到。宋鳶冶氣得一把丟開大刀。
「鬧夠了沒。」李乾煜拎小兔一般,拎起了她的後領子,「還真是長本事了小七?黃龍巨鎖都關不住你……本王今日是真的……」
「合離!」宋鳶冶在空中手腳撲騰。
李乾煜單手拎著她,不屑地嘁了聲:「就算合離,你就好過了?離開本王了你還能去哪?回宋府?你可別忘了,你可是差點殺了你那便宜爹。」
「我還想殺了你呢!」
「哎呀害怕死了。我求你,好不好?」
迴廊轉角,南宮胤拎著個鳥籠子,悠哉悠哉出現在二人面前。
「……你怎麼來了?!」見著那抹身影,李乾煜驚訝地挑起半邊眉毛,垂眸看了眼手中的小東西,恍然大悟,「你把她放出來的?!」
那可是黃龍巨鎖!只有面前這人才能輕易擰開!
南宮胤晃著鳥籠子,不置可否。他仰頭看了看天,朝李乾煜隨意道:「表哥,秦殿下有事找你。」
宋鳶冶猛地咬了一口李乾煜的手,落地就跑。他嘶了一聲,手忙腳亂將她抓了回來:「什麼事?」
「衡王帶兵去了北邊的樊州,戰線拉長,怕是會兵力不足。」南宮胤淡淡垂眸,看著李乾煜緊握她的那隻手。
隱蔽處,黑灰色的靈提犬喉中低吼,呲著牙,死死盯著李乾煜。
「他要兵?」李乾煜蹙緊了濃眉,從她小巧的齒間搶回自己的手腕。
南宮胤微微撤步,擋住了靈提犬愈發兇惡的視線:「也要你。」
「要我?」李乾煜絲毫不查,抬頭意外道,「可如今……」
「秦殿下有令,命玉龍將軍帶兵從北迂迴,包抄衡王。」南宮胤抬眸,眼神意味深長,「表哥,春闈將近,必須儘快將京都周圍的威脅盡數拔除,進京趕考的學子們,都是這大夏朝續命的火苗子啊。」
李乾煜霎間蹙眉。
他大掌緊握,將宋鳶冶的薄肩握得發顫:「可我若走了,這王府……」
「偃王府交給我,表哥,大可放心。」
南宮胤笑意溫雅,晦暗的紫眸像是涌動著什麼,獵豹般的眼神,緊緊追隨著宋鳶冶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