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認知
林大伯在第二日快下班時,再次來到江硯之辦公室。
他帶著從陳守廉處查到的東西。
包括一沓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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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姜安安在柳樹村住的窯洞、有姜二嬸一家,還有秦家、顧家人。
姜安安在照片中看到擺攤賣日用百貨的姜紅紅和薑桂花時,微動。
這是薑桂花曾經上班的紡織廠外。
去年七八月,她們從她爹爹所在的烈士陵園出發,到如今,算算時間,是該回去了。
「我審了他派去調查安安過往的人,」林大伯道,
「他們說,陳守廉只是讓他們打聽、拍照,沒有深入接觸。」
「但他們打聽時,一提起安安,姜家這幾人情緒激動……」林秘書看了眼姜安安,聲音輕了點,
「很怨恨,罵的很兇。」
他撥開最下面一張照片,指著道,
「他們說姜紅紅反覆提起,安安曾害死了戚雪珍母女,他們順著查到了林婷婷。」
如果陳守廉只是想知道江硯之找回的女兒的底細,這些東西不過表明他查的細緻了些。
但不管是姜紅紅還是林婷婷,她倆都是對姜安安抱有極大的不甘和恨意的人。
借刀殺人,從來都是陳守廉的強項。
不得不防。
沒等江硯之去找陳守廉。
陳守廉第二日自己找來了。
他主動要求好聚好散、分割。
具體怎麼分割的,姜安安不清楚。
馬上要過年了,他們得回內地。
這幾天管家和司機帶著姜安安、秦壯壯和顧曉天幾人在港城各種吃喝玩樂地逛。
姜安安如願參觀了幾個本土服裝品牌,從設計到布料加工、再到銷售的一條龍流程。
認識到除了香皂、肥皂外,還有各種各樣的洗衣、洗頭髮、護膚、彩妝等日化用品。
「你看,除了小吃、衣服,各種日化用品的生意也很有做頭。」
姜安安給秦家、顧家幾人買了些洗髮水和護膚品等禮物,向幫她提著的秦壯壯和顧曉天道,
「要不是這次見到,我以前連想都沒有想到過。」
秦振華望著城市的霓虹夜景。
通過在港城這段時間見聞,他意識到他的未來充滿各種可能性。
他內心激昂,覺得他比他的同學,更超前地想到了內地未來發展的趨勢。
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仿佛回到了曾最意氣、開朗的時候,道:
「這就叫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
姜安安此次港城之行。
感觸最大的,不是它比內地發達,也不是大家的收入比內地人均高。
而是她第一次對「認知」這兩個字,有了真正的自我意識。
就比如說,在大山深處的牧羊人。
他的祖父、父親是放羊人。
他如今接過了上一輩的衣缽。
以後他的兒子、孫子,或許也會順理成章地守著這份「家業」。
每天琢磨最多的,怕是怎麼讓羊多下崽子、提高羊崽子的存活率。
可歸根結底,放羊是為了幹什麼?
是為了過好日子。
過好日子就只有放羊這一條路嗎?
答案是否定的。
但若這牧羊人從未出過大山,從來不知道除了放羊、侍弄家裡的幾畝地,還有其他的出路呢?
那他的認知就只會在「放羊」這個圈子裡打轉。
而姜安安——
她比別人幸運,帶著記憶來,多了些超前的認知。
可她也依舊在她的「固有認知」里打轉。
前世開餐館和服裝店,這一世也是慣性地做小吃生意、開服裝店。
她和牧羊人一樣,其實都沒有跳出自己的「認知局限」。
說到底,活的時間的長度,與生命的寬度並不等同。
重來一次,認知的界限,最大的寬度也還是在曾經的認知里。
並不會自動拓寬。
直到這一刻。
姜安安終於明白,同樣重生的姜紅紅總要盯著她的路不放了?
那是因為,上輩子進秦家的是姜紅紅。
而從秦家開篇,這是她曾經走過的路。
她或許一直都認為,她第一次走砸了,重來一次,她知道坑在哪兒,怎麼避。
卻被姜安安「奪走」了機會。
今日,姜安安避開的每一次坑,得到的每一個新高度,在她看來,無疑都本該是她應得的。
而這種根植於內心深處的無法調和。
隨著姜安安與她拉開的距離越大,只會令她更加不甘。
哪怕如今隔著幾千里,也無法阻止她提及姜安安,就怨恨她的人、敗壞她的名。
她與姜安安已經無法再有和解的那一天。
……
臘月二十六。
江硯之帶著姜安安幾人準備返回內地。
但裡面不包括秦振華。
他這些天在江硯之入股的公司,已經學會了組裝家用電腦套件,焊接主板、調試接口。
但對於編程基礎方面的學習,才上手了幾天。
最起碼,他想把基礎先掌握了。
「四叔,我能開學前再回去,行不?」秦振華問,
「我給我爺爺和爸媽已經打電話說了,他們都同意。」
江硯之昨晚就接到過秦興初的電話,將他交給管家照看後,便和姜安安、江不苟幾人去機場。
下午三點,飛機在京都落地。
姜安安出機場,一眼就看到門口的秦嶼。
他們回來六個人呢,還帶了一堆東西,一輛車肯定是坐不下的。
然而跟在秦嶼後的另一輛車,卻不是秦家或顧家人開來的,而是趙樂剛。
秦壯壯還記著趙樂剛他母親曾經的做派,木著臉遠遠掃了眼趙樂剛,傲嬌又不滿:
「他當他已經是我們家的人了嗎?」
想娶秦麗華,這些關是趙樂剛要過的,他一雙鳳眼含起抹笑,麻利將行李裝車,道:
「秦叔和顧叔今天在招待客人,我接你們。」
姜安安察覺他說「招待客人」幾個字時,看了眼她。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轉移了。
秦嶼的衣服實在令她熟悉又陌生。
她先是看了一眼。
緊接又仔細看了眼。
隨之上手拉起他的精羊毛風衣衣襟,看向里側的標籤。
去港城前,她給家裡人買衣服時,一次性買的太多,怕弄錯,都給標籤上寫了人名字。
果然。
姜安安清清楚楚看到了標籤上自己的字跡。
她抬眸,就對上秦嶼深邃而平靜的眸子,問:
「小叔,你對我買的衣服做了什麼?」
「它到你手裡還不到二十天,你要是沒穿上它去上山打獵或砍柴,它都沒法這麼面目全非。」
秦嶼抬了她一眼,拉開副駕車門。
姜安安上了車,可只要看一眼他這衣服掉毛、起光的模樣,就眼睛疼、肉也疼。
光他這件風衣就要一百多呢。
車子都開出還幾百米了,姜安安終究還是沒忍住,氣道:
「小叔,我到港城就打電話給你道歉了。」
「你,你怎麼還拿一件衣服撒氣呢?」
幼不幼稚!
秦嶼轉眸看她一眼:
「不是要給我養老送終?」
「一件衣服捨不得?」
「我現在還能賺錢。」
姜安安:「(⊙▽⊙)#」
成她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