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江不苟,你好笨啊
江硯之沒說話。
陳守廉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往外走。
「73年英國那場經濟危機案例,你不了解?」
江硯之像是隨口一問。
陳守廉身形頓了下。
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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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他對上江硯之的視線時。
臉色驟變。
江硯之知道了他的謀算?
他知道多少?
陳守廉以為去年大半年,江硯之的精力全部放在了他找回的女兒,和內地投資上。
根本沒有眼睛盯著他……
「才了解。」他一口咬死。
但他離開的背影透著慌張。
「……為什麼不等他像前一個叛徒鬧的最瘋的時候,再處理?」林大伯問。
那樣一來,陳守廉連他本該得的,都別想得到。
江硯之不知道在想什麼,摩挲著手中的茶杯壁上的紋路。
林大伯再喝了杯茶,到底氣憤:
「他聯合了什麼人,做到什麼程度了?」
不等江硯之說,他放下茶杯,起身:
「交給我處理。」
……
姜安安聽著人走完了,叫江不苟:
「可以出去了。」
一轉頭,江不苟正往望著她,說:
「他跟了四叔十年,說背叛就背叛。」
姜安安覺得這沒什麼需要想不通,道:
「人心這東西本就易變,甚至能瞬息萬變,更何況這裡面還牽扯到了很大的利益。」
她十分深沉通達地拍拍江不苟的手臂,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都是老祖宗的經驗。」
「你能約束自己戰勝本性,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想開點。」
江不苟望著她漂亮的近乎天真的臉,覺得這話不該是她說出來的。
至少不該這麼習以為常。
他再次想起他四叔昨晚想選他做安安的幫手的話。
安安似乎有很多兄弟姐妹,秦家的、顧家的,還有江家。
可仔細想,她好像又一個都沒有。
秦家和顧家沒有人會插手這件事。
江家年輕一輩,將來不是從軍就是從政,每個人的路早都被規劃好了。
只有他。
大哥說他是自由的,讓他按他的想法走。
可自由,對他來說。
更像是不被需要。
姜安安有一瞬察覺江不苟似乎很孤獨。
待她認真再去看時,他依舊是繃著的模樣。
但他跟平時不太一樣,是肯定的。
姜安安順理成章把緣由歸於他剛直視了不怎麼美好的人心。
開解他:「你大哥狐狸一樣,長了八百個心眼子,你怎麼就沒被薰陶地也長几個。」
操心道,
「江不苟,你這樣太直了,以後在社會上是會被人騙、要吃虧的。」
可千萬別像章學軍和秦振華那樣,早些時候沒怎麼見過巨浪,被打趴一次,就懵的找不到自己了。
雖然很多人都會這樣,畢竟有時候放過某些堅持,日子會好過些。
「……也是你大哥。」江不苟起身,捋順他剛坐皺的床單。
姜安安從小就掌握了跟他這個恨不得拒人千里之外的性子相處的技巧,煩著他道:
「江不苟,你以後要是遇到了讓你一蹶不振的事,一定要找我,我拉你一把。」
「當然,我要是撐不住了也會去煩你。」
「否則在爛泥里待太久了,會被爛泥醃入味兒的。」
「很容易讓你找不到自己本來的味兒。」
江不苟微頓,起身時下意識聞了下
他一轉眸。
姜安安默默瞥開了眼。
江不苟徹底不理她了。
「江不苟,你好笨啊!」姜安安沒憋住笑,跟他出休息室,
「那這只是個比喻。」
「……四叔,我去做事。」江不苟打了聲招呼,頭也不回地出了辦公室。
江硯之抬眸看了他倆一眼,便低頭辦公了。
……
姜安安腳步頓住。
她一開始還不知道江硯之是自己的父親時,就覺得他身上的沉寂漠然,與他過於俊美的長相之間,有種殘忍的割裂感。
這麼久以來,她甚至沒見他有過笑容。
姜安安到現在都不太明白,人的感情是可以這麼長情又專情的東西嗎?
陳浩為了前途放棄了她大姐,章學軍面對先對他有好感的女孩,慢慢地都可以接受,還有劉亞玲的移情別戀,這些人都比他好理解。
姜安安前世今生都沒有想過為了另一人,到這種程度。
江硯之久久地被女兒打量著。
他放下筆,抬眸,就對上姜安安微蹙的眉心和疑惑的眼神。
「……想問什麼?」
姜安安當然不可能真的把腦子裡想的事問出來,她走過去拉開冰箱,取出昨天買給他的小蛋糕。
拆開,裡面裝了四小塊。
她給兩人一人取了一塊,再倒了兩杯熱茶,在他辦公桌對面坐下。
江硯之看了眼擺在他面前的小蛋糕,推給姜安安:
「你吃。」
「這是香草味的,不是特別甜,我買的時候專門問了。」姜安安將叉子塞進他手裡,
「吃吧,甜的東西會讓人心情好。」
江硯之想說他沒有心情不好,看了眼姜安安,問:
「昨天為什麼跟蹤陳守廉?」
姜安安已經知道他不會擴張樓市了,就沒必要跟他深入探討陳守廉的問題。
而江硯之能拼出這麼一份產業,怎麼處理一個陳守廉,更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事。
況且,她要是承認她跟蹤了,那就有更多的謊要圓。
比如最主要的一點,她一個剛來港城一天的人,怎麼知道陳守廉那個時候在那家茶室。
「爸,我有時候能辨別一個人可不可信。」姜安安笑了下,
「你信嗎?」
江硯之:「……不苟和你小叔最可信,你才說最喜歡他們。」
姜安安愣了一下,笑著搖了搖頭:
「我沒有對他們用過。」
「你們都不是用可不可信來衡量的。」
這是有眼睛會看、有心臟能感受,就會明白的事。
吃完一塊蛋糕,喝完一杯茶,姜安安提著另外兩塊小蛋糕找江不苟和林秘書去了。
江硯之沉默地望著她關上的辦公室門。
姜安安剛說了一句話——
她沒有對他們用過。
用什麼,能知道一個人可不可信?
江硯之唯一確定的是,剛才這句話,他的女兒不是失口說出來的。
相處了大半年,他清楚,安安真正不想讓人知道的事,不會這麼不小心。
江硯之重新拿起筆。
他神色柔和了些。
安安願意讓他知道些她的事,至少說明,在京都那日她說的那句「爸,我是喜歡你」的話,不僅僅是為了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