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秦麗華結婚
7月11日,秦麗華的結婚儀式在大院禮堂舉行。
秦麗婭早早拉著姜安安和秦壯壯去看禮堂的布置。
偌大的禮堂是蘇式老建築,青磚紅梁,層高開闊。
平日裡是開表彰大會、做思想匯報的嚴肅場地,今日特意精心裝點過。
禮堂正中央的主席台撤去了往日的黨旗與標語,換上了嶄新的大紅喜字。
兩米寬的雙喜剪紙貼得端正鮮亮,邊角貼著細碎的金紅紙,是大家早早就幫忙剪出來的。
喜字兩側掛著兩束蒼勁的松枝,襯著紅艷的綢緞,紅得熱烈,綠得沉穩,契合著軍營的風骨。
屋頂的老式吊扇靜靜懸著,扇葉上繫著一條條紅綢帶,陽光透過禮堂高處的格子窗落進來,滿地碎金映著滿堂紅,一派暖意喜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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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吉時在上午9:00。
8:00左右,大院裡的幹部、家屬陸續到場。
禮堂內外人頭攢動,卻依舊守著大院特有的規整莊重,並無過分喧鬧雜亂。
8:30左右,秦老爺子和趙老爺子帶著一眾老戰友進了場。
台下的長條木椅擦拭得一塵不染,整齊排列,座無虛席。
姜安安和秦壯壯一眾女方親友,跟著秦嶼在秦老爺子一眾大領導的主座後落座。
秦嶼今天穿了嶄新的軍裝,和前後幾排的軍區的首長、幹部一樣,軍裝筆挺,肩章熠熠生輝。
後排坐滿了家屬與小孩,女人們穿著嶄新的碎花襯衫、的確良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低聲笑著閒談。
小孩們穿著乾淨,乖乖坐著,時不時好奇地望向台前。
9:00,禮堂的廣播喇叭準時響起。
一曲莊重溫和的《歌唱祖國》,旋律恢宏又喜慶,鋪滿整座禮堂。
姜安安理理自己的裙擺,不自覺坐的筆直。
秦嶼轉頭看她。
姜安安:「激動了!」
秦嶼:「……」
姜安安指她身側昂頭挺胸的秦壯壯,小聲說:
「他先激動,影響的我。」
「你閉嘴。」秦壯壯給了她一個傲嬌的白眼,目視前方。
吉時已至,樂曲聲中,秦麗華挽著秦興初的手臂,緩步踏入禮堂。
如今軍區大院裡的婚禮不興艷俗紅裝,更忌張揚浮誇。
秦麗華選了件挺括乾淨的月白色的確良襯衫,線條利落簡約,外罩淺紅細絨外套。
下身是規整的藏青垂感布裙,長度得體、端莊利落。
烏黑的齊耳短髮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紅絨花,本就清冷的眉眼斂著淡淡的沉靜。
與周遭的紅火形成鮮明反差,襯得這場婚禮越發落落大方,是當前人最喜歡的風骨氣度。
秦興初今日卸下一身戎裝,身著深色中山裝,本就儒雅溫和的眉眼間藏著溫柔。
護著女兒緩步走向台前。
新郎趙樂剛早已立在台上等候。
他自幼在軍營長大,一身合身的藏青色青年裝,身姿挺拔修長,目光牢牢落在緩步走來的秦麗華身上,眼底的溫柔藏不住。
全場的聲音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一對新人身上。
趙樂剛身上是大院薰陶的踏實厚重,神色卻前所未有的意氣風發。
秦興初鄭重地將女兒的手交到趙樂剛掌心,聲音溫和卻有力:
「好好待她,守家、守心、守本分。」
這一回,掩飾不住激動的是趙樂剛。
他頭一回覺得心裡高興極了是克制不住的。
他托著秦麗華的手,笑容在他看秦麗華的眼裡、在他臉上的每一根毛孔里,在他嘴角。
台下的人也被他只顧接著秦麗華手的笑模樣渲染了。
原本靜下來的禮堂,漸漸響起此起彼伏的打趣笑語。
秦嶼大腿面子一疼,轉頭,就見姜安安眉開眼笑給他分享:
「小叔,他娶到大姐,感覺要仰天大笑出門去。」
秦嶼:「……」
陳浩坐在人群的角落,他鏡片後的眸光盯在秦麗華的情態上。
那本是她愛他時的模樣。
他原以為,她嫁趙樂剛,就像自己娶劉亞玲一樣。
只是嫁娶,無關愛情。
他是做錯了事,可他心裡愛的人從來只有秦麗華,秦麗華卻從精神上也徹底背叛了他。
他盯著她,鏡片反著冰冷的光。
章學軍怔怔地看著趙樂剛和秦麗華。
喜歡一個人,原來真的能看出來。
他突然感到無比羞愧。
即便他最喜歡秦麗華的時候,也從沒有這樣心花怒放過。
到底還是秦麗華沒有趙樂剛臉皮厚,提醒了下他。
趙樂剛向秦興初重重點頭,語氣鏗鏘誠懇:
「請叔叔放心,我一輩子不負麗華,對她好。」
任秀蘭用帕子悄悄沾了沾眼睛。
秦麗婭此時卻安靜下來了,她仿佛有心事,怔怔地望著台上。
另一側趙樂剛的母親,看了眼眼含欣慰的丈夫。
如果她能選,她依舊不願意跟秦家結親。
但她兒子喜歡、丈夫滿意秦麗華,這場婚事幾乎是她公公婆婆親手在操辦。
而秦麗華不是會主動找事的那種人,她嫁進來也不和自己同住。
往後的日子,除了不親,沒什麼。
這樣的心理建設,她這幾年已經做了不下十次了。
如今已經不像之前那樣,靠強撐才能接受了。
台上,主婚人正在宣讀祝詞。
兩個新人向台下長輩、首長鞠躬致意。
隨著彼此相對鞠躬,便是禮成。
台下瞬間響起熱烈的掌聲。
秦麗華跟著趙樂剛下台,逐排散煙、發喜糖。
在歡鬧中,趙老爺子夫婦帶秦老爺子等一眾走出禮堂。
……
姜安安跟著秦嶼走出禮堂後,等在門口的趙樂樂過來:
「安安,你們跟我去家裡。」
姜安安看了眼秦嶼,突然眨巴了下眼,道:
「我小叔不讓我跟你玩。」
秦嶼垂眼,望向姜安安。
目光緩而慢,平靜而隨意。
他如今的行為越發的周到妥帖了。
會像個大管家一樣把姜安安的宅子打理的井井有條。
再也不會想以前那樣一生氣,不管是爹還是哥,誰也不理了。
一有空就陪秦老爺子和莫爺爺吃頓飯、下下棋,定期帶他們去體檢。
還會抽空陪著秦興初坐坐。
可他,也愈發不情緒外露了。
總是很難讓人看出,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姜安安不喜歡他這樣。
不喜歡,就愛鬧他。
此時也是借著這話與趙樂樂拉開距離。
按禮節,他剛才請秦家人去家裡,應該先對輩分在這的秦嶼說,而不是她。
「吃席。」秦嶼指節敲了下姜安安額頭,卻沒有反駁不讓她跟趙樂樂玩的話。
儀式結束,大院其他一眾都各回各家了,但秦家親友是要去趙家吃席的。
趙樂樂一瞬的侷促後,忙道:
「對,對,是去家裡吃席……」
走到半道,秦嶼和秦興初父子被趙樂剛的父親招呼走了。
趙樂剛的奶奶和母親招呼著任秀蘭、秦麗婭母女。
「安安,你打算公派出國是嗎?」趙樂樂低聲問和他落在最後的姜安安。
這事不是爭取就能爭取上的。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姜安安並沒有鬧得人盡皆知。
當前只有江硯之和她學校的楊主任和數學系主任知道。
「誰說了什麼嗎?」姜安安問。
「我猜的,」趙樂樂靦腆道,
「我見你在跨系修專業、學了外語,還一直在發表論文。」
忙保證,「我知道我們本科生不好爭取名額,我不會給任何人說的。」
我們本科生?
姜安安看他。
趙樂樂目光觸及姜安安的臉一瞬,又很快移開,說:
「我也在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