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發間的紅絨花被趙樂剛伸手拿走
「在說什麼？」秦壯壯等上他倆。
趙樂樂一臉老實地撒謊：
「說後半年你們就要上大三了。」
姜安安突然記起，趙樂樂比她高一屆。
他要是本科期間想公派留學，一般是在大三上半學期爭取名額，下班學期集中培訓外語，大四直接去國外學校。
而如今，他後半年就要上大四了，還沒有動靜。
說明他極大可能是想大四畢業後，自費去深造學歷。
現在正是缺有眼光和先進技術經驗的人才的時候。
多出去看看，其實挺好。
秦壯壯和趙樂樂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進了趙家院子。
院內老槐樹的濃蔭下，臨時搭起了簡易的竹棚。
幾張刷著綠漆的大圓桌擺得齊整。
桌面上鋪著洗得乾淨的藍白格子塑料桌布，搪瓷大盤、搪瓷酒杯一一擺開，暖水瓶立在桌角。
炊事班的人正忙前忙後準備席面。
趙老爺子的長孫結婚，除了兩家親眷，他還叫了老戰友入席。
飯菜上桌，大盤的紅燒肉油亮通紅，燉得軟爛，還有紅燒魚、涼拌木耳、滷味拼盤，幾樣時蔬，都是炊事班拿手的大鍋菜，分量實在。
一眾人推杯換盞，說話聲音不高，大多是部隊裡的舊話、往日共事的回憶，間或說幾句祝福新人的話。
秦麗華跟著趙樂剛給桌上的長輩、親屬敬著酒。
秦麗婭沒怎麼動筷子，更多的是頻頻望向她大姐和趙樂剛。
不知是隨著年歲，她性子變得沉穩了，還是其他。
她這幾年肉眼可見地少了從前的歡快活潑。
「二姐，吃魚。」
姜安安把桌上擺的離她近的魚肉給秦麗婭夾了一塊。
秦麗婭看見魚肉，便又想起了江承戎。
他很擅長做魚。
清蒸、紅燒、蒸煮，每一樣他都擅長。
卻不是因為他自己或她愛吃，而是他弟弟江不苟愛吃。
秦麗婭這幾年越是跟江承戎相處，便越懷疑，江承戎是不是真的喜歡她。
如今他們不在一個地方工作，他忙起來，一連幾個月都不會找她。
她原以為，男人到了那個位置，工作占去他大半部分時間，是正常的。
可去年。
江承戎忘了她的生日。
卻在他弟弟江不苟生日那天，大老遠繞路，去江不苟的學校陪他吃飯。
那一日，她恍然驚覺，江承戎不是不會在這種事上細心。
只是他心裡，她的分量不如江不苟。
秦麗婭並不是要跟江不苟比個高低。
她難過的是，她沒有被江承戎用心對待。
她喜歡了他這麼多年，得不到對等的在意，她也會失望、會累。
秦麗婭又往在主桌敬酒的秦麗華和趙樂剛身上看去一眼，心裡翻湧著羨慕：
「大姐嫁給姐夫應該很幸福！」
今天，她看到了別的男人對待愛人的模樣。
更加覺得，這麼多年來，她和江承戎，像極了她一廂情願。
姜安安：「……」
秦麗華的幸福顯而易見。
她低聲問出了這兩年她一直想問的問題，
「二姐，你是不是不想要江大哥了？」
秦麗婭自己也不知道。
……
秦麗華和趙樂剛的喜酒敬到了姜安安這一桌。
趙樂剛像打了勝仗似的，給姜安安一杯酒，挑著鳳眼嘚瑟：
「安安，該叫姐夫了。」
姜安安不自主就「哼」了一聲，很是嬌矜，眉開眼笑沖秦麗華：
「大姐，祝你們新婚快樂、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兒孫滿堂，以後成為幸福的老太太老頭……」
祝福的話，她不要錢地往出說。
秦嶼聽的眉心直跳，捏起顆蜜棗堵住了她的嘴，拿走她手裡的酒水，道：
「她在念書，不能喝酒。」
喝完姜安安的一杯，他又接了趙樂剛給他的敬酒，一併喝了。
「好！」趙樂剛笑著看秦麗華，
「成為幸福的老頭老太太。」
秦麗華臉很紅，不知道是被酒氣熏的，還是被他的話攪的，不搭理他，往下一個該敬酒的人跟前走。
姜安安也很滿意自己的祝福。
這可是她對自己的願望，怎麼會不美好！
「……不要吃太飽。」秦嶼眼神有些無奈，給她夾了一塊雞蛋。
姜安安瞅他一眼：「話不讓人說，飯也不讓人吃飽？」
無理取鬧！
秦嶼平靜地低聲：「你今天生日，你爸在家裡等你。」
姜安安把這茬給忘了，收住筷子：
「小叔，你剛才都沒有說祝福的話。」
秦嶼：「你說的太多了。」
姜安安很大度地說：
「好吧，我勻你一對成語，我說了兩對呢。」
秦壯壯嗤她：
「這還能勻？」
姜安安：「我說的，我想勻就勻。」
他倆小學生似的，說話聲並不大，但架不住一左一右在秦嶼耳邊。
秦嶼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給了秦壯壯一個涼淡的眼神。
秦壯壯很慫地縮了縮脖子。
但很不服姜安安小人得志的嘴臉，控訴：
「小叔，你偏心。」
秦嶼吃著菜，「嗯」了一聲。
秦壯壯目瞪口呆。
姜安安：「……」
眼睛一下就亮了。
過生日還是有好處的，秦嶼都明目張胆地偏向她了。
下午。
姜安安和秦嶼返回她的宅子。
秦麗華和趙樂剛回了他們的新房。
新房也在大院裡，是分給趙樂剛父親的房子。
現在給他們小夫妻當新家。
……
新房布置的喜慶。
幾個長輩為免年輕人拘謹放不開，他們都沒過來。
趙樂剛的兄弟和秦麗華的幾個好友，鬧起了新人的洞房。
有人拿來個蘋果吊著，秦麗華扭頭，一向清麗的臉全紅了，趙樂剛笑了聲道：
「別欺負我媳婦兒。」
抓過蘋果自己吃了。
惹的一眾壓住他起鬨：
「剛哥，說說你怎麼追到嫂子的，不許糊弄！」
鬧哄哄一會兒，大家看時間差不多了，都識趣地散開。
只余昏黃柔和的光漫滿整間新房。
聲音突然消失。
熱意猝不及防湧上來。
一室紅彤彤的顏色催發的空氣里的溫度旖旎濃稠。
秦麗華發間的紅絨花被趙樂剛伸手拿走。
不知是誰的心跳，敲擊著兩人的耳膜。
越來越快，急切節節攀升。
「麗華，我娶到你了！」
大紅綢被上的光華，如水波般層層漫延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