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得活著!
宋知予把手機扣在腿上,偏過頭看了一眼后座的徐念念:「風評還行。有人在誇你,也有人拿你跟糖球比,但總體不壞。」
徐念念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一動不動。
「姑姑,我給你的符不要離身。這是我最後一次救你。要不是看在我必須有個監護人的份上,你現在已經在監獄裡了。」
宋知予的嘴唇動了一下,剛想開口罵她
徐念念忽然探身向前,一隻手伸過座椅靠背,掐住了宋知予的脖子,一點一點收緊。宋知予的呼吸一下子卡住了,臉漲得通紅,雙手本能地去掰那隻手,卻怎麼也掰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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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念念的五指像鐵鉗,紋絲不動。
「放手!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只有五歲。」宋知予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徐念念鬆開手,靠回座椅,嘴角慢慢翹起來,眼底卻沒有笑意,只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不屬於五歲小孩的冷漠。
她歪著頭,看著後視鏡里宋知予驚恐的臉:「哈哈哈,看來沒人告訴你——我是地府逃出來的惡靈,強占了這具身體。徐言正被抓的時候,徐念念心死,我才徹底占據了這具身體。」
宋知予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好好,我知道了。」她的聲音還在發抖,拼命點頭,「我肯定不會離身的。」
徐念念收起笑容,重新閉上眼睛,語氣恢復了那種不帶感情的平淡:「幫我找關係,明天去孤兒院。我需要他們的精氣神,讓這具身體長大。」
宋知予的喉結滾了一下,沉默了幾秒,低聲說:「好,回家後馬上聯繫。」
徐念念沒有再說話。
宋知予從後視鏡里看著那張白淨淨的臉,睫毛長長的,看起來乖巧又無害。
但這張皮下面藏著的東西,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鬼都可怕。
不!鬼怎麼能和她比,她是惡魔!
她握著方向盤,手還在抖。她第一次覺得,自己離死不遠了。
不是誇張,不是比喻,是真的——離死不遠。
晚上八點,糖球的直播間準時亮了起來,她坐在書桌前,面前架著手機,兩隻小肉手捧著下巴,對著鏡頭眨了眨大眼睛。
今天的髮型有點不一樣,是兩個小貓耳朵,是曉夢下午新學的髮型,扎了三次才紮好。
糖球對著鏡頭揮了揮小肉手:「大家好呀,我是糖球。今天有件事要跟大家說——糖球要去幼兒園啦!」她頓了頓,小嘴彎了彎,露出兩顆小虎牙,「以後只能星期六晚上直播了。到時候糖球會一次連線三個人,幫大家解決問題。」
彈幕瞬間涌了出來。
【啊???以後每天都沒有了???】
【星期六也行!總比沒有強!】
【糖球要上幼兒園了?哪個幼兒園?我要去當老師!】
【樓上的你冷靜】
【糖球好好學習,我們等你!】
【三個人夠誰看啊!糖球你多連幾個嘛!】
【她說了算,她說了算,能連三個就不錯了】
糖球咧著嘴笑,對著鏡頭揮了揮手:「好啦,那今天不算卦啦。大家早點睡,晚安~」她伸手按了結束鍵,從椅子上跳下來,撲進付航懷裡。
「哥哥,幼兒園會有小朋友跟糖球玩嗎?」
「會。」付航拍拍她的背,「會有很多小朋友跟你玩。」
「那他們會不會因為網上那些話不理糖球?」糖球的聲音更輕了。
付航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笑了一聲,把她往上顛了顛:「不會。幼兒園的小朋友不看手機,他們只看動畫片。」
糖球「哦」了一聲,把小臉埋進他脖子裡,安安靜靜地不說話了。
付航抱著她往浴室走,曉夢已經把洗澡水放好了,浴缸里飄著兩隻小黃鴨,一搖一晃的。
同一時間,徐念念的房間裡,平板亮著,屏幕上正是糖球的直播間。
糖球剛說完「要去幼兒園」,直播就關了。
徐念念盯著黑掉的屏幕,嘴角慢慢翹起,一點點上揚,最後變成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笑。
陰森,冰冷!
宋知予端著一杯熱牛奶站在門口,正好看見那個笑容,手一抖,牛奶灑了幾滴在地板上。她愣了一下,連忙彎腰去擦,聲音發顫:「念念,牛奶……」
徐念念沒看她,眼睛還盯著已經黑掉的屏幕,聲音輕輕的,自言自語:「對啊……我怎麼忘了幼兒園這種地方。」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五歲小孩的手掌,白白嫩嫩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我不也才五歲嘛,幼兒園我也該去!」
「糖球。咱們不死不休。你師父的傷,你以為只是天道的懲罰嗎?」
宋知予蹲在地上,手裡還攥著擦過牛奶的紙巾,渾身僵硬。
她抬起頭看著徐念念,瞳孔微微發抖,喉嚨乾澀得說不出話。
她想問「你什麼意思」,但舌頭像打了結。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對這個「五歲小孩」的真實面目,可能連冰山一角都還沒看到。
徐念念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宋知予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條蛇盯上了——不,比蛇更冷。
「姑姑,明天去看看糖球在哪個幼兒園上學!搞不定就去找我師父!後天早上我要去上學!」
宋知予機械地站起來,把牛奶杯放在床頭柜上,然後點點頭。
她現在有點後悔了,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自己要怎麼做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宋知予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幾個名字——徐晚螢,宋清,宋華年。徐晚螢聯繫不上,電話不接,消息不回,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徐念念要她去孤兒院,要她找關係,要她幫著吸那些孩子的精氣神。
她知道如果有一件事她辦不到,那麼她的死期就近一步。
宋知予猛地坐起來,攥著被子。
宋清在醫院。宋華年也在醫院。她咬了咬嘴唇,指甲陷進掌心裡。只要自己去求他們,他們肯定會心軟。宋華年養了她那麼多年,就算她做了錯事,就算她恩將仇報,那個女人心太軟了,見不得她哭。只要她跪下來,只要她哭得夠慘,宋華年一定會原諒她。宋清也會,他是警察,他見不得人受苦,哪怕是壞人,他也會伸手拉一把。
宋知予下了床趴在地上,伸手去夠床底下的縫隙。
手指在灰塵里摸索了好一陣,指甲縫裡塞滿了灰,終於摸到一個小小的凸起。她摳了兩下,把那個東西從縫隙里摳了出來——一個銀色的小U盤,拇指蓋大小,表面已經磨花了。
她攥著U盤,坐在地板上,低頭看著掌心那個小小的東西。這是她活命的關鍵。裡面存著她和徐念念的對話錄音,存著她幫徐念念做過的那些事的證據,存著她從徐武那裡偷來的他們的犯罪證據!
她不知道這些東西夠不夠換一條命,但她沒有別的籌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