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徐晚螢的魂魄


  一刻鐘後,陳銘帶著兩個民警趕到醫院。

  病房裡白慘慘的光照著宋知予縮在牆角的身影。她抱著膝蓋,頭埋在臂彎里,肩膀一聳一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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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銘站在病房門口,看了看宋華年。她朝陳銘點了點頭。

  「帶走。」

  兩個民警上前,一左一右扶起宋知予。她沒有掙扎,甚至沒有抬頭,腿軟得像麵條,被架著往外走。經過陳銘身邊時,她瘋狂地拽著陳銘:「一定要救我一定要救我!我有證據,我有證據!」

  「拉走!有事警局裡說!」

  兩人用力把宋知予拉走。

  病房裡安靜下來。

  「陳銘,幫我聯繫宋清二舅。她的情況特殊……以後沒事不要打擾糖球。她還是個孩子,應該無憂無慮快樂地生活。」她頓了頓,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付航把她養得很好。我們都不如他。」

  陳銘站在床邊,看著宋華年憔悴的臉。

  在他印象里,宋阿姨永遠都是意氣風發,揮斥方遒的!

  「阿姨,別這麼想。清哥還是沒想起來嗎?」

  「沒有。」宋華年搖了搖頭,那一瞬間她臉上所有的力氣都像被抽走了,落寞從眼角蔓延到嘴角,又從嘴角沉到心底。

  「別太擔心了,醫生總會有辦法的。」陳銘不會安慰人,只能揀最樸素的話說。

  宋華年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去吧,注意安全。」她說完,又閉上了眼睛。

  陳銘轉身要走,手搭在門把上,擰了一下,又停住了。他站在門口,背對著宋華年,肩膀微微繃著,沉默了好幾秒。

  「阿姨,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什麼事?」宋華年睜開眼。

  陳銘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前兩天,我們發現了……」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一具女屍,好像是徐晚螢的。」

  空氣好像靜止了……

  陳銘低下頭,又抬起來:「還在做DNA比對,結果沒出來。但……可能性很大。」

  宋華年沉默了很久,久到陳銘以為她不會開口了。她忽然問了一句:「還有別人知道嗎?」

  「還沒告訴任何人。」

  宋華年點了點頭,又閉上了眼睛:「等結果出來再說。」

  陳銘離開後……

  「作孽啊。」宋華年嘆了一聲。

  糖球的臥室里。

  曉夢準備的公主小夜燈亮著,昏黃的光攏著床上那團鼓鼓的小被子。糖球小臉埋在枕頭裡,小揪揪睡得歪歪扭扭,小嘴微張,胸口一起一伏的。

  床邊站著兩道角色美女,一左一右。

  大甜忍不住趴在床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糖球的睡顏,嘴裡嘖嘖有聲:「怎麼能這麼可愛?等我還陽了,我也要生這麼可愛的閨女。天天給她扎小揪揪,天天給她買草莓蛋糕,天天抱著她睡覺——」她掰著手指頭數,越數越興奮,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小蜜雙臂抱胸,瞥了她一眼:「你先還陽了再說。」

  大甜翻了個白眼,正要回嘴。

  小蜜忽然偏過頭,「噓」食指抵在唇邊,看向臥室門口,眼底泛起一層淡淡的青光。

  大甜也感受到了,收起嬉皮笑臉,坐直了身子,偏頭朝門口看去。

  門縫裡飄進來一個女人!

  長頭,瘦削的肩膀,一條碎花裙子。

  她站在里,小心翼翼的。

  「喲——同類!」大甜挑了一下眉毛,繞著那縷新來的魂魄轉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這是哪來的美人?長得還怪好看的。」

  新來的魂魄頭。

  「找我們小天師呀?」大甜湊近了一點,歪著頭看她。

  「你們是……」魂魄聲音發抖的發問。

  「怎麼?喜歡我們姐妹倆啊?妹妹你看居然有女鬼惦記咱倆的美貌!」大甜笑了一聲,伸手撩了一下頭髮,語氣輕佻,「可惜我們不喜歡女人。」

  小蜜皺著眉頭沒有動,守在糖球身邊,目光始終落在那道陌生的影子上,眼底都是警惕。

  「我是她媽媽。」新來的魂魄抬起頭。

  眉眼之間確實能看出幾分糖球的影子。

  空氣安靜了一瞬。

  大甜瞪大眼睛,嘴巴張成型,扭頭看了看小蜜,又轉回來看著那個女人,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帶著滿滿的不信:「哈哈哈,笑話!自打我們姐妹倆跟著小天師,就沒見過她有媽媽。你是哪門子媽媽?夢裡當的?」

  她湊得更近了,歪著頭,故意拉長了聲調:「你是她媽媽?那我還是她姥姥呢。別以為你跟小天師長的有兩分像就可以胡咧咧!」

  「我真的是。」新來的魂魄急了,聲音里的顫抖變成了哽咽。

  「你咋死的?」小蜜突然發問。

  新來的魂魄低下頭,「被人害死的!」

  「我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新來的魂魄偏過頭,看著床上那團小小。

  「她的左腰有一顆痣。那顆痣長在腰窩裡,平常穿衣服看不見的。還有是我把她放在觀里的!」

  大甜的笑容徹底收了。她飄到徐晚螢面前,繞著她又轉了一圈,目光從她頭頂掃到腳尖,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眉頭越皺越緊。

  「你說你被人害死的,」大甜停下來,盯著她的眼睛,「可你身上一個傷口都沒有。你讓我們怎麼信你?」

  徐晚螢低下頭,看著自己蒼白透明的雙手,指尖微微發抖。

  「被人注射藥劑後……就這樣了。沒有外傷……我的身體……還在那個人的實驗室里。」

  小蜜從糖球床邊飄過來,落在徐晚螢面前,雙臂抱胸:「實驗室?誰的實驗室?你都知道些什麼?」

  徐晚螢抬起眼皮,那雙沒有血色的眼睛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恐懼和不甘:「我不知道他是誰。他戴著口罩,穿著白大褂,從來不在我面前說話。他身邊的人叫他『博士』。」

  「我被關在那裡……很久了。他們在我身上做實驗,抽血,注射,監測數據。我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大甜和小蜜對視了一眼。大甜臉上的玩世不恭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凝重。小蜜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那個實驗室在哪?」小蜜問。

  徐晚螢搖了搖頭:「不知道。我被蒙著眼睛帶進去的。只記得路很遠,車開了很久,中途換了好幾次車。實驗室在地下,沒有窗戶,看不到外面。」她抬起手,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指,「我死了以後,魂魄被困在那裡很久,出不來。直到昨晚,不知為什麼,困住我的東西突然失效了,我才順著……順著糖球的氣息找了過來。」

  大甜轉頭看了一眼床上安安靜靜睡著的糖球,又轉回來,聲音低了下去:「你是說,你死了這麼久,今天才逃出來?」

  徐晚螢點了點頭。

  小蜜飄到她面前,幾乎貼著她的臉,聲音壓得極低:「那個實驗室里,還有別的……像你一樣的嗎?」

  徐晚螢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擠出一個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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