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女鬼的報復
女鬼飄到那對夫妻的臥室門口。
男人仰面躺著，打著呼嚕，聲音很大。
女人側身睡著，懷裡摟著一個七八個月大的嬰兒，嬰兒睡得很沉，小嘴還含著手指。
床頭柜上亮著一盞小夜燈。
真是幸福啊！可真是諷刺！自己的孩子在雜物間，他的孩子在媽媽溫暖的懷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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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深呼一口氣，手指捏的咯咯咯響。
飄到男人那一側，把臉湊到他臉前，她伸出冰涼的手，輕輕碰了碰男人的臉。
男人不耐煩的睜開眼，「咋了老婆？孩子鬧了？」
迷糊間看見一張腐爛的臉幾乎貼著自己的鼻尖。
他渾身僵住，只有眼珠子在轉。
說告訴自己人害怕到極致會叫！明明是不會動……
「我的孩子……你把她弄到哪裡去了……你的孩子是命我的孩子的命就不是命嗎？」
男人「啊！」
一翻身從床上滾了下去，「撲通」一聲摔在地板上。
女人被吵醒了，睜開眼，看見丈夫躺在地上，臉白得像紙，渾身發抖，手指著天花板，張著嘴，兩腿間還有一股黃色的液體。
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什麼也沒有。
「你幹什麼？大半夜的發什麼瘋？不知道孩子好不容易睡著了嘛！膽小鬼做個噩夢也能嚇成那個鬼樣！」女人皺著眉，語氣很沖。
男人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撲到床邊，抓著女人的胳膊：「她來了！她來找我們了！我看見了，她就在我面前，滿臉是血！快走，快走！」
女人甩開他的手：「你是不是做夢做糊塗了？哪有人？哪有鬼?她都死了多少年了！早投胎去了！」
話音剛落，小夜燈滅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女人剛要開口罵，懷裡的嬰兒忽然哭了起來，「哇哇哇！」一聲比一聲大！
她趕緊拍著孩子的背，嘴裡嘟囔著「不哭不哭」。
「你們的孩子是個寶，那我的孩子呢？」
夫妻倆同時扭頭看見，牆角站著一個人。
是一個穿碎花裙子的女人，短髮，眼窩深陷，臉色灰白，腳尖離地，懸在半空中。
她的嘴角往下淌著血，一滴一滴落在白色的地板上。
「啪嗒」
女人尖叫了一聲，把嬰兒緊緊摟在懷裡。
孩子嚇得又大哭起來了。
男人擋在女人前面，腿在抖，他張著嘴：「你……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
她慢慢飄過來，碎花裙子的裙擺在空中輕輕晃動。她飄到男人面前，停下來，歪著頭看他。
她的眼睛是灰色的，沒有瞳孔。
「我的孩子，你們把她弄到哪裡去了？」
男人的臉刷地白了。他下意識往後縮，背抵著牆，發現無路可退了。嘴唇哆嗦了好幾下，說不出完整的話：「她……她……她不在我們這……我們把她送走了……」
女鬼伸出手，冰涼的手指抵著男人的下巴，指甲陷進他的皮肉里，一點一點往上抬，迫使他仰起臉，看著自己。
「你當初怎麼答應的？你領養的時候你說你會好好照顧她。你說你會把她當親生的。你說話不算數。」
男人的眼淚涌了出來，雙腿間一股熱流：「我錯了，我錯了，你別殺我。我也是沒辦法，我老婆懷孕了，我們養不起兩個……」
女鬼沒有看他，轉過頭，看著縮在床角的女人。女人渾身發抖，摟著孩子，狠狠地閉著眼睛。
女鬼飄過去，蹲下來，「睜開眼睛！我讓你睜開眼睛！不掙我就掐死他！」
女人慢慢的睜開眼睛，女鬼看著女人的眼睛。
「你剛才在雜物間門口說的話，我聽見了。」
「你說，關一晚上，看看能不能燒死。你說，反正你們有自己的孩子了。」
女人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灰。她張著嘴，感覺自己喘不上氣。
懷裡的嬰兒哭得更厲害了，嗓子都哭啞了。
女鬼看著那個嬰兒，小小的，皺巴巴的，手攥成拳頭，臉漲得通紅。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嬰兒的臉。嬰兒的哭聲漸漸小了，慢慢安靜下來，閉上眼睛，又睡著了。
女人抱著孩子，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女鬼站起來，飄到房間中央，轉過身，看著縮在牆角的男人和縮在床角的女人。
「我本來想讓你們嘗嘗囡囡受的苦！她發燒的時候，你們把她關在雜物間，沒有藥，沒有水，連一條厚被子都不給。她喊媽媽，喊了一整夜。你們聽見了嗎？」
男人和女人都不說話。
女鬼看著他們，看了很久：「但我答應了一個人，不傷害你們的孩子。不是因為你，是因為她。」
她偏過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著那對夫妻。
「去把囡囡抱回來。給她看病，給她買藥，給她做飯，給她買新衣服。從今天起，你要把她當親生的養。她吃什麼，你自己的孩子吃什麼；她穿什麼，你自己的孩子穿什麼。你敢對她不好，我會回來。下次，我不會再跟你們講道理。」
女人拼命點頭，眼淚啪嗒啪嗒掉。男人也點頭，點得下巴磕到了胸口。
小夜燈重新亮起來，昏黃的光照著空蕩蕩的房間。牆角的碎花裙子女人消失了，只剩下一滴一滴暗紅色的血，還留在白色的地板上。
男人從地上爬起來，鞋都沒穿，光著腳衝出房間，推開雜物間的門。小女孩蜷縮在紙箱上，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夏涼被，小臉紅紅的，嘴唇乾裂，呼吸又急又淺。
男人撲過去，把小女孩抱起來，摟在懷裡。小女孩軟塌塌的，頭靠在他肩膀上，小手垂著，沒有力氣。男人抱著她轉身就往外沖，光腳踩在水泥地上，啪啪啪地響。
跑出幾步，忽然停下來。他轉過身，又沖回臥室。女人還抱著嬰兒縮在床角，看見他衝進來，愣愣地看著他。男人從她懷裡把嬰兒搶過來，一手抱著小女孩，一手抱著自己的嬰兒，轉身又往外沖。
女人呆了一瞬，連忙爬起來，趿拉著鞋追了出去：「你等等我！你等等我！」
夜風很涼，他抱著兩個孩子站在路邊，計程車的大燈從遠處射過來，他使勁揮手。糖球站在雜物間門口，看著那對夫妻上了車，看著車燈越來越遠，消失在巷口，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轉過身，女鬼飄在她身後，眼眶紅紅的，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最後只擠出了兩個字：「謝謝。」
糖球搖搖頭：「阿姨，你跟著他們吧。妹妹需要你。等妹妹病好了，你再來找糖球，糖球想辦法讓你投胎。」
女鬼朝她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飄了出去，追著那輛計程車的尾燈，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