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賣掉秀禾。


  孫婆子一錘定音,大聲道。

  「把秀禾賣了!」

  孫婆子:「這就是理所應當的,她是咱們家典出去的,總是要還回來。梁天恆死了,他又沒有人管,我們不管一管他一介弱女子該怎麼活呀?再者說梁天恆和秀禾無親無故,這房子空在那裡也是空著。」

  「梁天恆死了,這就是秀禾的。秀禾又是孫家的財產,那財產的財產就是我們的財產。」

  王二丫越說眼睛越亮。

  

  「白得兩間房子。哎呀,咱們可真是走了運了。」

  孫耀祖輕咳兩聲說:「既然如此,他跟梁天恆算不上真正的夫妻,梁天恆死了,他也不應該戴孝,這是不守禮法的,我們應當趕緊去提醒她。」

  「什麼理法不理法的,這可是30兩銀子呢。族長不是說過。有個員外想要納妾嗎?雖是晚了三個月,想來也沒那麼早能找到人選,我們就這樣秀禾送過去,如何?」

  「乖乖,30兩銀子真是便宜她了。」

  王二丫嫉妒這銀兩天酸溜溜的。

  孫家人又開始研究起來。

  孫婆子心裡惦記著這件事,更加不能靜下心研究繡花。

  桂花嬸子來催她,也權當放屁。

  「你不快點研究,我們可是要賠付5兩銀子的。按照我這個方法,雖然慢了一點,但也是能實現的。」

  桂花嬸子想出的是笨辦法要兩個人同時一針一線地繡。

  若是孫婆子配合兩個人忙個兩天,應該在日期中趕出來。

  結果孫婆子這幾日心心念念那唾手可得的30兩銀子,便瞧不上這繡花的銀子了。

  「S秀禾日日都在錦繡閣,我們怎麼把她騙出來?」

  「去沈小姐那裡的時候,或許能夠碰到她,我們等到這個機會,直接套麻袋送人。」

  「肚子裡面還有孩子。」

  「要是不懂真的就一棒子下去,還留著就交給員外的正室處理,反正她最擅長這種事了。」

  「如此甚好。」

  三言兩語間就定下來,孫耀祖起身去找族長孫根,商討賣掉秀禾的價錢。

  和那遙遠的員外商量了兩三回,才最終敲定。

  30兩銀子未變,但要搭上一隻羊。

  遠在錦繡閣的秀禾渾然不知自己又被人心心念念地算計上了。

  錦繡閣。

  依舊熱熱鬧鬧,如花美眷,三三兩兩,笑聲清脆,女子脂粉的香氣隨清風拂動,湧上鼻尖是極甜美的味道。

  各式各樣花團錦簇的綢緞在繡架上爭奇奪艷。

  秀禾呆坐在窗邊,看著那精緻的雕花木窗,突然想起家中粗糙的窗戶。

  如果可以選,她寧願此時此刻在家裡。

  可一切都由不得他選。

  秀禾在錦繡閣的日子過得不錯。

  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李蓮花把她當親閨女,甚至自己洗手作羹湯。

  李娘子記掛著,隔三岔五就叫閒漢去買來新鮮吃食給秀禾。

  頓頓都有肉。

  為了給他養身子,還特意買了幾隻活雞,日日燉雞湯喝。

  李蓮花親自掌廚。

  雞湯要煮到金黃色,然後給她端過來。

  姑娘們也想方設法找出一些有趣好玩的東西,在他耳邊嘰嘰喳喳地講。

  想方設法的逗他開心。

  秀禾感受到了眾人給予他的關切,但是胃口這幾日不是很好。

  「來秀河先挑肉吃。」

  雞是現殺的老母雞用火後一直煨到骨肉酥爛,放入蘑菇,火腿提鮮,調味料僅僅放了一點點的鹽。

  挑出骨頭之後又將米飯扣進去。

  在火上緩慢加熱到米飯七寶湯汁,一鍋濃稠的雞肉湯飯。

  就這樣端在秀禾的面前,這是極養生滋補的食材。

  李蓮花甚至將自己補身子用的人參片往裡掰了半片。

  讓噴香的雞肉湯飯裡帶著股若有若無的藥味。

  手指隔著陶瓷碗感受到雞肉湯飯的溫度,秀禾的手實在涼。

  她用勺子攪動著,看著湯碗裡面倒映的自己。

  「為了孩子,也得吃一點。」

  李蓮花慈愛的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秀禾。

  「多謝師傅了。」

  「不用謝,好孩子,女人們經這一遭不容易,只要能補你身子,我天天變著法給你做好吃的。」

  李蓮花慈祥地摸了摸秀禾的頭。

  李蓮花:「事到如今,好秀禾,你已經給你丈夫留了信,他看到便自然會來尋你,你也不要多胡思亂想了。"

  頓了頓他又說:「你那簪花小楷寫得極好,不是平常人能寫出來的,你究竟是什麼身份,不妨和我細細說來呢!」

  秀禾笑了笑。

  低頭輕輕說:「原先確實練過。」

  他端起碗和拿著勺子的樣子看起來這樣好看,是整個錦繡閣里姑娘們中的頭一份。

  低垂著睫毛又長又卷。

  讓人見了不得不心生憐惜。

  「原先是家中父親教的。不過現在身處異鄉,過去的一切都算不得數了。現在不過是一介平民罷了。」

  戰火肆虐,家破人亡。

  如今只能隱姓埋名,苟且偷生的人不止秀禾一個。

  李蓮花早見慣了,便也知道秀禾不願說出具體情況,也不再多問。

  秀禾拿起勺子將肉粥盛起來,遞到嘴邊輕輕吹涼。

  醇香的肉粥吃進嘴裡也宛若嚼蠟一般。

  秀禾在李蓮花目光的驅使下,一勺接著一勺。

  李蓮花看著秀禾將雞肉湯飯吃了大半碗,才收好碗筷離開。

  門剛一關上。

  秀禾猛然間站起,臉上再也繃不住平靜,扶著桌子乾嘔起來。

  扶著痰盂吐的歇斯底里,肚子中像是有東西在攪動。

  直到將肚子裡最後一點食物也徹底吐乾淨,他整個人都虛脫,一般坐在床上。

  眼角泛著紅意。

  嘴巴里滿是噁心的味道,胃裡的東西經過喉嚨後變得火辣辣的,他捂著自己纖細的脖子,眼角的淚水還是滑了下來。

  短短几日,她整個人都憔悴下來。

  不再是被梁天恆嬌養著的那種滿面春光。

  它像是一朵沒有滋養的花,在沒有養分的土壤中迅速乾枯下來。

  同一時刻,王二丫興沖沖的空著手進了娘家。

  一進門他就大聲嚷嚷。

  衝著村長喊。

  「我要爹來幫忙,給秀禾套麻袋。這是大事兒,爹快跟我走吧。」

  村長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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