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奶奶要一份親子鑑定
霍鑫被傭人哄去洗澡,客廳的燈調暗了一檔,電視開著,沒人看,畫面里是無聲的綜藝,光影落在他們倆人的臉上。
溫栩沒說話。
霍琛坐進單人沙發,讓人端了壺茶上來,倒了兩杯,一杯推到她那邊。
溫栩沒碰那杯茶,抱著靠墊坐在長沙發另一頭,腿蜷起來,腳尖塞進靠墊底下,隔著半張口罩,露出來的那雙眼看著挺溫順,其實已經沒什麼耐心了。
「你今天話格外多。」她說。
「平時少。」霍琛把杯子轉了半圈,「今天想聊聊。」
「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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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聊。」他眼睛落在她臉上,語氣散漫,「你在國內那幾年,平時都做些什麼。」
溫栩肩膀松著,聲音也松,軟軟地往下壓:「上班。下班。管著鑫鑫,你不在我一個人當爹又當媽。」
霍琛端起來喝了口,慢慢放下,「這些年辛苦你了。我聽說,你跟著大哥很多場子都在。飯局、應酬、還有幾個不太對外的小聚。」
「嗯。」她答得很自然,「他是你哥,我是你的霜妻,我需要人照顧,更需要人給我撐腰。」
「撐腰?」霍琛把這四個字低低重複了一遍,像在品,「你只是帶孩子,又是霍太太,誰敢欺負你?」
溫栩眼皮抬了下,笑意掛上去了,溫溫柔柔的,眼底卻透著不悅:「我嫁給你不是為了霍太太的名聲,你知道是為什麼。」
霍琛笑了笑,不再接這句。
電視裡有人開始笑,聲音被調到很低,像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他在外面,一般怎麼介紹你。」他忽然問。
溫栩一頓,隨即明白過來他在繞什麼,唇角還維持著,聲音卻變得短了些:「你想知道什麼?」
「別人怎麼稱呼你。」
溫栩抬眼看他,眼裡那層溫柔底下浮上一層薄薄的倦,她以為霍琛在吃醋:「當然是霍太太,我是你太太,是霍家的媳婦。」
「我問的是……」霍琛不急不緩,「他們喊的霍太太究竟是我的妻子,還是將你錯認為大哥的老婆。」
客廳安靜下來。
溫栩垂著眼,指尖在靠墊邊緣颳了兩下。她心裡其實已經在煩了,可臉上還掛著溫和。
她把話說得很平:「別人想什麼我怎麼知道。」
「所以他們想的是,把你當成大哥的妻子?」霍琛接得很快。
溫栩把靠墊往懷裡收了收,聲音輕,卻有些下垂的委屈,「我什麼都沒做過。別人說什麼,我攔不住。」
霍琛沒再往下逼,只是眼睫垂了一下,手指在杯沿摸了一圈。
他換了個方向,像是不經意:「我哥那個人,對誰都一個樣?」
「不一個樣。」溫栩說,「他脾氣挑人。」
「對你挑嗎。」
「沒什麼可挑的。」她答得薄,「我做得不好,他也不會跟我多廢話。」
霍琛把杯子擱在茶几上,往沙發這邊傾了一點,「他跟我提過一些他身邊的人,從來沒提過你。你在他身邊那麼長日子,他一句都沒說過。」
他這話說得輕,其實意思很諷刺,像在提醒溫栩,霍硯根本就不在乎她。
溫栩聽出來了。她坐直了些,臉上那點溫柔已經掛不住了,可她只是把聲音壓得更低,尾調發緊:
「不提就不提。他提不提我,都不影響我是你妻子的事實。」
「你倒是一點都不在意。」
「我為什麼要在意。」
她垂眸。
「我是你的妻子,你是聽我說你哥什麼好話,還是想我說他壞話?」
霍琛看著她,忽然沒往下問。
客廳的暖氣開得足,可她指尖卻發涼。
霍琛沒動,眼睛擱在她身上停了兩秒。
「這倒也是。」他慢慢說。
兩人之間陷入死寂,溫栩已經不再想談霍硯了。
這些天她一直嘗試聯繫他,他卻像人間蒸發了。
客廳那頭傳來浴室門響,霍鑫的聲音一路衝出來:「媽!我洗好了!你等會兒要陪我拼拼圖嗎?」
溫栩應了一聲:「等我一會兒。」
霍鑫跑出來,頭髮濕著,毛巾搭在頭上,跑兩步見霍琛一直在看他,收住腳,改成走過來。
他身上的水汽帶過來一點,溫栩伸手替他把歪到一邊的毛巾拉正。小孩順勢靠在她腿上,仰起臉:「把媽還給我。」
霍琛還坐著,手裡那杯茶几乎沒動過。
他看霍鑫的眼神不像是一個父親在看自己兒子,更多的是審視。
溫栩微微擋住了霍琛的視線,她走到走廊口,腳步停了下來。
「霍琛。你今天一整晚都在盤問我跟霍硯的事。」
她言語平靜,沒什麼起伏:「你懷疑,我明白。可我不是你的東西,我也不是拿來給人翻來覆去檢驗的。我要是真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你一句話,我明天就搬出去。」
說到最後那句,她聲氣壓下去了些,尾音有點發澀。她沒哭,眼睛也沒紅,只是那雙眼裡浮著一層很淡的委屈,看得人心裡發悶。
「我對你一直是真心的。」她說,「你不信我,我也沒辦法。」
霍鑫還扯著她衣服角,仰頭看看她,又看看霍琛,臉上有點懵。
霍琛在沙發上坐著,沒起來,也沒解釋。他只是把目光從她臉上移到那杯涼透的茶上、又移回她臉上,最後說了句:「去陪他吧。」
溫栩轉身,牽著霍鑫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一半,她忽然聽他開口,聲音從客廳飄上來,很輕:
「溫栩。」
她停了。
「明天我約了醫生,我不是懷疑你,但我跟霍鑫之間還需要一份親子鑑定,是奶奶要求的。她需要一份完整的鑑定報告來分配我跟大哥的財產」
溫栩聽了眼前一黑,差點就從樓梯上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