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口罩摘了
公寓臥室內,溫栩洗漱完,換好睡衣走出浴室。
霍琛坐在餐桌旁等她,傭人正在擺餐盤,他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重新戴好口罩的側臉。
「過來吃飯吧。」
他語氣溫柔,溫栩走過去坐下,垂眼坐下。
飯菜全是西餐,溫栩根本吃不慣。
半熟的牛排,濃稠的湯,每一口她都覺得腥,沒進口,光用聞的就想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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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栩坐下,把口罩往下拉了拉,只露出下半張臉,小心翼翼的將牛排皺眉往嘴裡送。
霍琛忽然開了口。
「吃飯還戴著口罩。」
溫栩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把勺子放穩,抬眼笑了一下:「我吃相難看。」
「跟我吃飯還怕這個。」
溫栩沒理會,自顧著吃了一小口。
霍琛拿過盤子給她分切了牛排:「這些天也沒看你吃多少東西,多吃點。」
溫栩心微沉。
她不是不想吃,她是根本吃不下。
盤子裡的牛排還帶著血絲,看了就想吐,溫栩更沒有胃口了。
「好不好吃?」
她不經意抬眸,發現霍琛正在看她。
清俊的眉眼跟霍硯一模一樣,溫栩心顫了下,低頭把牛排送入嘴裡,強忍噁心:「好吃。」
霍琛看著她,唇角往上抬了一點。
這時霍鑫也過來了。
他一看餐桌上的食物立刻嫌惡的推開了。
「這是什麼鬼東西,我要吃排骨,紅燒魚,肉丸湯,我不要吃這些。」
霍鑫把椅子往後一蹭,地板劃出刺耳的聲響,小臉繃得緊緊的,滿眼都是抗拒。傭人連忙上前低聲勸:「小少爺,先生特意安排的西餐,您先嘗一點點好不好?」
「我不要。」霍鑫扭頭不理傭人,目光直直看向霍琛,帶著被慣出來的理直氣壯,「我就要吃紅燒排骨,在奶奶家天天吃,這些半生不熟的肉,根本就不是給人吃的。」
霍琛臉上淡淡的笑意淡下去幾分,他側過頭看向霍鑫,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喜怒:「今天先吃這個。」
「憑什麼!」
霍鑫不服氣,腮幫子鼓起來,「媽也不愛吃這個,她都皺眉頭了!」
一句話,猝不及防把矛頭扯到溫栩身上。
溫栩捏著刀叉的手指猛地一緊,方才壓下去的那股腥膩反胃感又往上翻。
霍琛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臉上,慢悠悠開口,語調溫和,卻帶著重量:「是嗎?溫栩,你不愛吃?」
溫栩把刀叉輕輕擱了,也懶得再裝下去了。
口罩還半掛在臉上,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抿緊的、泛著淺白的唇。
她沒有立刻抬眼,視線落在盤子裡滲著淡紅汁水的牛排上,那一團刺目的紅像未乾的血,胃裡的翻湧一陣陣往上撞。
「不愛。」
她聲音帶著慵懶,褪去了方才裝出來的笑意,「腥,我咽不下去。」
空氣安靜一瞬。
傭人站在一旁,斂著氣息不敢作聲,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霍鑫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找到了撐腰的人,仰著小臉看向霍琛:「你看!我就說了!我媽媽不愛吃這個!」
霍琛唇角那點淺淡的弧度徹底斂了下去。他坐姿依舊鬆弛,手肘搭在桌邊,目光沉沉鎖著溫栩。
這張和霍硯別無二致的臉,笑意一收,無形的壓迫感瞬間漫開。
「剛剛不是說好吃?」他語速不快,溫和的調子沒變,尾音卻浸著涼意,「是哄我?」
溫栩指尖蜷縮了一下,心口發悶,卻沒有躲閃。硬撐下去沒有意義,再勉強,她怕當場控制不住反胃。
「只是不想掃你的興而已。」
她抬眼,撞進那雙熟悉的眼眸,心尖猛地一顫,飛快錯開視線,「我吃不慣三分熟帶血的肉,受不了這股生腥氣。」
「吃不慣可以慢慢適應。」霍琛淡淡開口,「很多東西,不是一開始就能接受的。」
這話聽似勸解,落在溫栩耳朵里,卻覺得很諷刺。
她垂了垂眼,聲音平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沒必要勉強自己。」
「對!沒必要!我們吃排骨!」霍鑫立刻跟著附和,小身子在椅子上扭了扭。
霍琛淡淡瞥了男孩一眼,霍鑫當即收斂了幾分鬧騰,卻依舊不服氣地鼓著腮幫子。他重新將目光落回溫栩,視線在她半遮著臉的口罩上停留許久。
「口罩摘了去漱口吧。」
然後轉頭吩咐傭人:「把太太這份牛排撤掉,換一碗奶油蘑菇湯,少放肉。」
傭人連忙上前,小心端走那盤讓溫栩坐立難安的牛排。
霍琛又看向霍鑫:「你想吃紅燒排骨可以,但不能一直鬧。乖乖坐著安靜吃飯,等我們吃完,廚房單獨給你做。記住,不是所有不合心意的東西,都可以直接排斥。」
霍鑫不甘心,卻也不敢再撒潑,悶悶地應了一聲,趴在桌邊,時不時扭頭看自己媽媽。
不多時,一碗奶白色的蘑菇湯端到溫栩面前,濃郁的菌菇奶香散開,沒有那種嗆人的生肉腥味。
「嘗嘗這個。」霍琛抬了抬下巴,語氣又變回先前那種柔和,「沒有生肉,應該合你的胃口。」
溫栩拿起勺子,輕輕舀起一點。溫熱的湯汁滑進喉嚨,方才翻江倒海的噁心稍稍壓下去一些。
可她一刻也不敢鬆懈。餘光里,霍琛的眉眼、鼻樑,處處都和霍硯相似。
一旁的霍鑫耐不住沉寂,歪著頭看向她,小聲發問:「媽,你為什麼總是戴著口罩呀?」
溫栩握著勺子的手微僵,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跟孩子解釋。
霍琛適時出聲,打斷了霍鑫的追問:「好好坐著,不要隨便問。」
餐廳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勺子碰碗的細碎聲響。
霍琛安靜看著她喝湯的側影,眼底藏著一層看不清深淺的情緒,輕聲道:「等下吃完,我有話跟你單獨說。」
溫栩手裡的勺子,頓在了湯碗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