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來日方長
李昊只感覺右臂傳來一陣鑽心劇痛，緊接著，整條手臂瞬間失去了知覺。
他一聲悽厲的慘叫，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的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軟軟垂下，明顯是臂骨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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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這聲慘叫，一下子將擂台下所有人的目光牢牢釘住。
從方才徐棱勉力支撐、左支右絀，到此刻驟然爆發、虎虎生威，竟然一舉廢了李昊的手臂……這逆轉，只發生在轉瞬之間！
李昊還從未受過如此重傷。廢了一條主力手臂，幾乎等於斷送了他未來在武道上的大部分前途。他瞬間慌了神，戰意如雪崩般瓦解。
他捂著扭曲的斷臂，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就想後撤，逃離擂台。
而徐棱看到對方眼中流露出的退意，忍不住冷冷一笑。
「想走？可沒那麼容易。」
要知道，剛才對方招招致命，分明是奔著取自己性命、廢自己修為來的。若是就這麼輕鬆放他離開，豈非顯得自己太過「仁慈」？
徐棱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什麼心胸寬廣的「君子」。他就是一個有仇當場就報、而且務必報得徹底的「小人」。
尤其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此子天賦、心性皆屬上乘，今日結下死仇，若讓他完好離去，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此子……必須得廢！」
眼看對方萌生退意，徐棱沒有絲毫猶豫，整個人如捕食的猛虎，驟然前沖！
他右腿蓄滿力道，腰身一擰，一記凌厲無匹的側踢，如鋼鞭般撕裂空氣，朝著李昊踉蹌後退、空門大露的後腰腰椎處，狠狠飛踹而去！
「住手！！」
涼棚下，唐遼虎看得目眥欲裂！
他看得分明，徐棱這一腳，分明是衝著徹底廢掉李昊的腰椎去的！若是被踢實，李昊這輩子就別想再站起來了！
李昊可是霸王武館近五年來最出色的天驕，是內定的衣缽傳人！若是在這裡被徹底廢掉，對霸王武館將是無法估量的損失！
「砰！」
唐遼虎猛地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實木扶手應聲碎裂！
他整個人氣息暴漲，就欲縱身撲上擂台，同時口中暴喝，意圖震懾徐棱。
然而，擂台上的徐棱對他的喝止充耳不聞，腳下速度反而更快了三分！
「不……不要！！」
李昊也看到了這索命的一腳，嚇得魂飛魄散，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只剩無邊的恐慌，甚至露出了哀求之色，失聲驚呼。
此刻，什麼驕傲、什麼面子都不重要了，他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和身體！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徐棱這記蓄滿暗勁的側踢，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李昊的後腰之下，尾椎之上！
看似只是接觸的悶響，但李昊只覺尾椎處仿佛被一根燒紅的鐵棍狠狠捅入，緊接著一股狂暴的震盪之力透體而入，腰椎處傳來一陣令人絕望的、仿佛什麼東西斷裂的劇痛！
「啊——！！！」
李昊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到極點的慘嚎，整個人如同被投石機拋出，轟然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擂台邊緣的旗杆之上！
「咔嚓！」
旗杆都被撞得晃了三晃。
李昊又「噗通」一聲摔在堅硬的擂台地面上，張口便「哇」地噴出一大蓬混雜著內臟碎塊的污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抽搐，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徐棱心中清楚，對方腰椎已遭重創，即便日後用靈丹妙藥接續，能勉強行走已是萬幸，武道一途……徹底斷了。
「賊子敢爾！！」
而另一邊，唐遼虎徐棱的阻攔與喝止全然無用，眼睜睜看著愛徒被當眾徹底廢掉，他瞬間雙眼赤紅，殺意沖霄！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身形如一道離弦的黑色利箭，快得在空氣中拉出殘影，帶著凌厲無匹的殺招，直撲擂台上的徐棱！他要親手將這毀了他希望的小子，立斃掌下！
面對這內勁大成高手的含怒一擊，那撲面而來的恐怖壓力與殺意，讓徐棱瞬間汗毛倒豎，心頭警鈴狂響！
「果然厲害！內勁大成，絕非我能硬接！」
他早有準備，幾乎在唐遼虎徐棱動身的同一剎那，腳下步伐連踩，身形如游魚般一閃，便迅捷地躲到了剛剛趕到擂台邊的趙德章身後。
「唐兄！且慢動手！」
趙德章見對方竟然不顧身份、欲要當眾行兇，臉色也是一變，毫不猶豫地踏步上前，運起全身內勁，一拳朝著唐遼虎徐棱襲來的手掌格擋過去！
「嘭——！！！」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碰撞都更加沉悶、更加驚人的巨響，在擂台邊炸開！
兩股雄渾的內勁狠狠對撞，氣浪翻滾，吹得近處幾人衣袂狂舞！
趙德章與唐遼虎徐棱同時身軀一震，各自「蹬蹬蹬」向後退了三步，方才穩住身形，竟是拼了個旗鼓相當！
「趙德章！你敢攔我？！」
唐遼虎徐棱眼神凌厲如刀，死死盯住趙德章，殺意毫不掩飾。
趙德章此刻卻壓下翻騰的氣血，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卻帶著明顯暢快的笑容，拱手道：
「唐兄，你這是作何？擂台比試，自有規矩。我徒兒不過是運功未純，一時收手不及罷了。更何況——」
他聲音陡然提高，目光掃過全場，朗聲道：
「此乃朝廷秋試大比，雙方登台前皆簽了生死狀！『拳腳無眼，生死勿論』！難道唐兄要罔顧國法，當眾行私刑不成？！」
趙德章此刻心中，簡直是心花怒放，暢快淋漓！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看走了眼，徐棱哪裡是「璞玉」，分明是未經雕琢的「絕世寶玉」！連李昊都能正面擊敗、徹底廢掉，此子前途，簡直不可限量！
如今峰迴路轉，龍門武館不僅保住了，還發掘了徐棱這等奇才！今日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定要護他周全！
「你……！」
唐遼虎徐棱被趙德章抬出的「朝廷秋試」、「生死狀」、「國法」頂得一滯，滿腔殺意被硬生生堵在胸口，臉色陣青陣白。
他再怒，也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對抗朝廷法度，行那私刑殺人之事。
「好！好！好！」
唐遼虎徐棱連說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仿佛從牙縫裡擠出，充滿了怨毒與冰冷。他目光如毒蛇般，狠狠剮了徐棱一眼，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趙德章，還有你這小畜生……咱們，來日方長！」
說罷，他猛地一甩袖袍，不再看地上奄奄一息的李昊，轉身就走，背影僵硬，透著無盡的怒火與憋屈。
「還愣著幹什麼？找門板，抬上昊兒，走！」
他冰冷的聲音傳來，霸王武館的弟子們這才如夢初醒，慌忙找來門板，小心翼翼地將昏死過去、已成廢人的李昊抬上，灰溜溜地跟著離開了。
……
此時，整個校場的氣氛，變得極為詭異。
所有人，無論是其他武館的弟子、散人武者，還是圍觀百姓，甚至涼棚下的官員、鄉紳，都還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之中。
這個名不見經傳的、來自龍門武館的徐棱……竟然贏了？
不但是贏了，而且是以一種碾壓般的姿態，將霸王武館那位號稱「內勁之下第一人」的天驕李昊，徹底擊敗，當場廢掉！
……
「師、師弟！厲害！太厲害了！！」
於舉第一個沖了過來，激動得滿臉通紅，說話都有些結巴，對著徐棱豎起了大拇指。
「剛才你那幾招，簡直神了！李昊啊，那可是李昊！你竟然把他給……給廢了！從今往後，師弟你就是我偶像！」
……
而另一邊，涼棚下。
「我的天啊！他竟然……真的贏了！還把李昊給廢了！」
彩環看得目瞪口呆，隨即興奮地差點跳起來，小臉漲得通紅。
紗幔後，柳青鸞靜靜地看著擂台上那道雖然略顯疲憊、卻依舊挺立如松的身影，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微微地、不易察覺地……鬆了下來。
她輕輕端起微涼的茶盞，送到唇邊，借著這個動作，掩去了唇角那一絲連自己都未曾覺察的、極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