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宮變
曹青淑忙喊著宮女趕緊給自己梳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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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就見蕭承煜闊步走了進來，趙忠良一行人留在門外，那宮女看了眼趙忠良的臉色，昨夜的事，她也略知曉些，趕緊低著頭出去，關上了門。
「昨夜睡得可好？」蕭承煜岔腿坐下，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曹青淑本想帶著委屈撲上去撒嬌，但看蕭承煜的臉色不對，那威肅的臉色讓人退避三舍，到了嘴邊的嬌嗔咽了回去，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臣妾睡不好，怕陛下責怒臣妾，陛下都將臣妾的婢女押走，臣妾……」
曹青淑還未說完，蕭承煜便抬手止住了她的話。
他緩緩開口道：「那賤婢昨夜已將你供出了。」
曹青淑猛地抬頭，淚眼婆娑，她膝行兩步想要靠近，卻被蕭承煜眼中的寒冰逼得停在原地：「陛下，陛下，都是有奸人想要陷害……」
蕭承煜又抬手止住了她，曹青淑被蕭承煜那寒冰一樣的眼眸嚇得，將話又全部吞了回去。
「你先不要開口，朕怕會一時忍不住。」蕭承煜冷冷說道，然後又接著說道：「你出身微寒，卻能入宮伴駕，你可知是為何？」
曹青淑怔怔地搖頭，滿心的驚慌讓她失去了思考能力。
蕭承煜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里滿是嘲諷：「因為選你之人深知朕。若不是因為你的一雙眼睛，你又怎會有這些榮寵？朕又怎會那般抬舉你那庸碌無能的父親？莫不是你真以為朕是昏君，會讓你父親這等酒囊飯袋身居要職？」
曹青淑如遭雷擊，腦中轟然作響。
她半天理不出頭緒，眼睛？眼睛？是了，原來是她。
曹青淑奔潰一笑，她從來不曾低頭看人，因此根本未注意到，原來，自己竟和董氏有著一雙相似的眼眸，之前也曾有宮女提過，結果立馬被她拉去仗責，竟敢拿一個殘花敗柳來和她相提並論，如今一想，原來是如此，曹青淑仰天長笑，笑聲悽厲而絕望。
蕭承煜站起不再看她一眼，轉身朝外走去，進來了兩名侍衛，他們的目的很明確，陛下說了，莫傷了此人的眼睛，讓人拔去她的舌頭，剜去她雙耳，砍去雙手雙腳，再一刀刀凌遲至死。
長信宮的後花園裡，日影斑駁。
太后段氏手持一把金柄花剪，正細細修剪著一株牡丹的旁枝生出的側枝，范舒綺一襲淡青色暗紋華服，端著托盤亦步亦趨地跟在太后身後。
忽有一名嬤嬤匆匆進來，腳步輕緩，她先向太后行了禮，目光掃過范舒綺，遲疑片刻，似是欲言又止，轉身便要退出。
太后頭也不抬，淡淡開口：「皇后不是外人，有話便說。」
那嬤嬤連忙上前，壓低聲音稟道：「啟稟太后，陛下剛下了旨意，將曹氏……拔去舌頭，砍去四肢，凌遲處死了。」
范舒綺聞言，臉色瞬間煞白，手上的托盤險些脫落。
太后緩緩抬眼，掃過范舒綺蒼白的臉，又漫不經心地低下頭，繼續修剪花枝。
「這點小事也值得來通稟？」太后輕嗔一聲。
「是，是，奴婢多嘴了。」嬤嬤連忙應聲，躬身退下。
太后放下剪子，用絲帕擦了擦手，這才轉身看向范舒綺，似笑非笑地說：「皇后，你這臉色怎如此難看？」
范舒綺心頭一緊，慌忙抬頭，勉強笑道：「兒臣……只是覺得，有些……」她本想說「有些欠妥」，話到嘴邊，卻猛地意識到不妥，連忙改口，「覺得有些突然。」
太后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抬眼，目光如炬，直直看向范舒綺：「皇后，你與皇帝夫妻多年，不說多了解他，也該知曉他的秉性。有些事，觸及他的底線，怕不是那麼好善了的。凡事，當徐徐圖之。」
范舒綺的臉頓時漲得通紅，太后雖未點破，但話中之意已再清楚不過。
太后不再多言，繼續修剪花枝，神情淡然。
端午的喧囂慢慢退去，宮牆內的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繁瑣與枯燥。
謫竹苑內，日影西斜，董秘合正倚靠在窗前的軟榻上，手中捧著一卷古籍，神色淡然。
素蘭輕手輕腳地端著一碗銀耳羹進來，放在案几上，又從袖中摸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遞到董秘合手中。
董秘合展開紙條，目光掃過上面的字跡，神色未變，隨即將紙條遞迴給素蘭，示意她銷毀。
經過端午那夜的生死劫難，她已不願再在這宮中多待一天。她決定提前出逃，屆時就帶著念念遠走高飛，去到一個無人相識的地方。
正思索間，外頭院內忽地傳來一陣嘈雜的喧譁聲。
素蘭神色一凜，快步走到院中盤問了一番，隨即匆匆折返，面色凝重地稟報導：「主兒，聽說宮中忽地調動了所有的羽林軍，方才院內宮人都在傳，莫不是有賊人？」
董秘合的臉色微微一變。對於這種情況，前朝並非沒有發生過逼宮篡位的慘劇。
她當機立斷，立刻下令讓宮人緊鎖院門，在院牆下備好充足的水缸與沙袋，又命院中所有下人，無論男女，必須拿起棍棒防身。
安排完一切，董秘合站在廊下，不自覺地朝著未央宮的方向望去。只是一霎，她忽地發出一聲輕笑，眼中卻染上了幾分愁容，隨即轉身回了屋內。
那日醒來，她發現蕭承煜在一旁守了她一夜，衣不解帶。
她或許是感動的，也應該感動，畢竟他在她最危急的時刻救了她。可是，再往前一步，就是萬丈深淵。這一步，她絕不能邁出。
與此同時，永昌宮內，宮人行色匆匆。
范舒綺正立在案桌前練字，筆鋒遊走。
阮嬤嬤忽急匆匆地從外頭趕了進來，步履凌亂。
范舒綺抬眸一掃並未看清，又低下頭繼續書寫。片刻後，覺察出那身影的主人，又再次抬頭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