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帝王之怒
一位宮女忽疾步走來扶住了董秘合。
董秘合抬頭一看，只覺得那人面目模糊，可卻也不似謫竹苑的人。
「我怎麼未曾見過你？」董秘合腳步有些虛浮地走了兩步，那宮女忙一把扶住董秘合，牽著她往一側走去：「奴婢是剛派來打掃外院的，夫人見奴婢少。」
說著說著，便又有一名宮女快步走來，扶著董秘合的另一側，兩人飛快地拉著董秘合往一側走去。
走了許久，走到一處園林，那園林里有一間閣樓，閣樓里又有休息的床榻，那兩名宮女將董秘合放到床榻，又給她換了一身宮女的裝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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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秘合只覺得意識越來越模糊，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朦朧中，她感覺身上壓著重物，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猛地睜開眼，只見一個滿臉橫肉的侍衛正淫笑著看著她，嘴裡還說著不堪入耳的話。
「走開！」董秘合奮力掙扎，卻發現渾身軟綿綿的，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她用盡全力一甩手，打出去的力道卻是軟綿綿的。
那侍衛見狀，更加放肆，伸手就去撕扯她的衣裳。
忽在此刻，一道黑影破窗而入，一腳將那侍衛踹倒在地。
董秘合迷迷糊糊又昏睡了過去，好像看到了蕭承煜的臉。
蕭承煜抱著董秘合走出閣樓時，暗衛已經將周圍團團圍住。
他看著緊蹙雙眉的女人，眼底的溫柔瞬間被寒冰取代：「查！立刻去查！」
「屬下遵旨！」暗衛領命而去。
趙忠良連忙招呼一輛車輦過來，蕭承煜抱著董秘合坐了進去。
未央宮內，燭火搖曳，映得蕭承煜的臉色陰晴不定。
「帶進來。」蕭承煜的聲音低沉而冰冷。
趙忠良連忙朝外一招手，兩名身材魁梧的侍衛便押著翠兒走了進來。
那翠兒此刻早已沒了往日的神色，面如土色，雙腿發軟，幾乎是被人拖著跪倒在蕭承煜面前。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她拼命地磕著頭：「此事全是奴婢一人所為，與其他人無關！求陛下開恩！」
蕭承煜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猛地起身，大步走到翠兒面前，一腳踹在她的胸口。翠兒猝不及防，被踹得向後倒去，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你一個賤婢，董氏與你有何恩仇？」蕭承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翠兒蜷縮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劇痛讓她幾乎無法呼吸。她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卻還是咬緊牙關，不肯鬆口：「奴婢不知……奴婢只是看不慣梁夫人，所以才想教訓她一下……」
阮嬤嬤曾說過，如若事敗，陛下多疑，不可太早就將曹美人供出。
蕭承煜看向一旁的暗衛，眼神冰冷：「用刑，直到她開口為止。」
片刻後，殿外便傳來了翠兒悽厲的慘叫聲，一聲高過一聲，在寂靜的未央宮內迴蕩。
蕭承煜坐在殿內，始終陰沉著臉。
又過了會兒，那慘叫聲漸漸弱了下去，暗衛再次走進殿內，躬身稟報導：「陛下，她招了。」
蕭承煜抬眸：「說。」
「她說是曹美人指使的。」
「押下去，好好再審問。」蕭承煜冷冷說道，卻看向了永昌宮的方向。
侍衛應道退下。
夜色如墨，范舒綺匆匆趕來，徑直來到殿外。
趙忠良見是皇后，不敢怠慢，連忙進殿通稟。
不多時，趙忠良走了出來，范舒綺正要進去，趙忠良攔下了她。
臉上帶著幾分尷尬與為難：「娘娘，」趙忠良低垂著頭，聲音壓得極低，「陛下說乏了，讓您也早些回去休息，莫要在這候著了。」
范舒綺一愣，腳步僵在原地。
夫妻多年，這還是第一次，蕭承煜連見都不願見她。她看著那扇緊閉的殿門，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只是略略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待皇后走遠，趙忠良才輕嘆一聲，回頭望了一眼殿內。
方才蕭承煜可沒說得這麼客氣，那可是大發雷霆，直接開口讓皇后「滾」，連他這個伺候多年的都驚得怔愣當場，更別提皇后了，他方才那番話，已是將天子的話委婉得不能再委婉了。
同夜，後宮內，多人難以入眠。
曹青淑一身單薄的中衣坐在床榻上，雙眼赤紅，死死盯著跳動的燭火。翠兒被抓走了，她讓人去請了陛下，但是未有回應，她又親自去了未央宮，趙忠良說陛下乏了，睡下了。她又親自去永昌宮找了皇后，皇后也推脫了。
翠兒會不會供出自己？可就算供出那又如何？陛下如此寵愛她，即便知道是她做的又如何？一個殘花敗柳的婦人，難道陛下會因此而懲戒自己？她不相信，最多就是幾句責罰，可是，為何心裡總是隱隱不安。
永昌宮內，范舒綺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雙目緊閉，臉上平靜無波。
「嬤嬤，」她緩緩開口，輕聲道：「陛下今夜不肯見我，莫不是……知曉了些什麼？」
阮嬤嬤放下手中的蒲扇，在她身側坐下，聲音沉穩：「娘娘，此事無論如何干涉不到您。」
她拿起蒲扇，輕輕扇著風，語氣帶著幾分凝重：「娘娘莫要自亂陣腳，更不可對陛下付出太多真心，陛下是天子，娘娘貴為一國之母，萬不可有兒女私長的柔情，否則，接下來會是，寸步難行。」
范舒綺深吸了一口氣，喟嘆了一下，點了點頭。
她原以為蕭承煜對董秘合，只是出於舊情，如今看來，全然不是。
曾經剛入潛邸時，她也曾幻想過能與陛下夫妻恩愛，相濡以沫，只是後來無論如何付出，發現終究難以真的打動蕭承煜，直到後來看到蕭承煜看董秘合的眼神，才知道，有些人，是真的強求不來，情這字，太重，但也可輕。
她也曾有過一個少年郎，鮮衣怒馬。
翌日，晨光熹微，曹青淑還在床榻上，宮女便匆匆敲門進來，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娘娘，陛下來了！」
曹青淑睡眼惺忪地睜開眼，她一夜未眠，直到天快亮時，才沉沉睡去。
一聽蕭承煜來了，她頓時喜上眉梢，忙說道：「快，快給我梳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