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也是有脾氣的
「二樓包廂有人鬧事?是哪兩個包廂?因為什麼起的衝突?這些事搞清楚了沒有?」
馮柏和駱書快步走出辦公室,一邊往二樓趕,一邊急促地問道。
駱書身為酒吧的實際管理者,第一時間就把最關鍵的問題拋了出來。
跟在旁邊的工作人員連忙回答:
「是三號包廂和五號包廂,衝突地點就在三號包廂裡面。
至於起因……確實還沒弄明白。
後台監控那邊看了一遍,兩個包廂的客人之前壓根沒什麼接觸。
要說有什麼共同點的話,兩個包廂今晚點的酒水套餐都特別多,是今晚最大的兩個客戶。」
駱書秀眉緊皺。
對方的描述聽起來合乎邏輯,可越是這樣她越摸不著頭腦。
花了幾十萬來消費的大客戶,怎麼會莫名其妙打起來?
她下意識將目光投向身旁的馮柏。
馮柏聳了聳肩,腳下的步子反倒又加快了幾分:
「分析這些有什麼用,去現場看一眼不就全清楚了。
不過有一點很重要,現場的秩序必須控好,整件事最好封鎖在包廂裡面,絕不能擴散到其他客人那兒去。
現在的網際網路輿情可不是鬧著玩的,隨便一樁小事被拍下來往網上一擱,就能被無限放大。
有必要的話,給我把三號包廂那邊的信號屏蔽器都給我打開。」
駱書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便帶著領班朝一樓那已經隱隱有些失控的人群快步走去。
馮柏獨自一人走到三號包廂門前,側頭朝旁邊早已嚴陣以待的安保人員遞了個眼色。
安保們早就蓄勢待發,之前不敢輕舉妄動是怕貿然衝進去被裡頭的大人物記恨,如今老闆親自示意,他們再也沒有半分顧忌。
咣當一聲巨響,房門被狠狠踹開。
馮柏掃了一眼房間內的情況,立刻暗自鬆了口氣。
包廂里沒有明顯的打砸痕跡,雙方也都還沒有人掛彩,這說明眼下還處於對峙僵持階段,並沒有真正爆發肢體衝突。
這種情況是最理想的,也是最有可能調解下來的。
他臉上堆起笑,打算先當個和事佬,把雙方的氣氛緩一緩再說。
可還不等他開口,呂勇便頭也不回地沖門口吼了一嗓子:
「又他媽是誰啊?接二連三的,真當老子好脾氣是吧!」
馮柏臉上的笑容當場就僵住了。
他如今在魔都也算有頭有臉的一號人物,誰見了不得客客氣氣喊一聲「馮總」?
這倒好,在自己地盤上被人劈頭蓋臉罵了一句,他就算涵養再好也壓不住這股直往上竄的火氣:
「他媽是在罵誰?」
「就是罵你……」
呂勇豁然轉身,嘴裡的話剛噴出一半,就對上了馮柏那張陰沉到極點的臉。
他整個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話音戛然而止,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那股趾高氣揚的勁頭瞬間泄了個乾淨,連聲音都矮了八度:
「馮……馮總!您怎麼親自來了……」
此刻他也顧不上再去管秦勉那幫人了,連忙小跑兩步趕到馮柏面前。
看著馮柏那張越瞧越眼熟的臉,他心裡越虛,後背的冷汗已把襯衣洇濕了一片。
「你剛才,是在罵我?」
馮柏的語氣平淡得幾乎沒有起伏,可每個字都像浸過冰水。
呂勇二話不說,抬手就給了自己兩個嘴巴子,清脆的啪啪聲迴蕩在整個包廂里,臉上的掌印當場就紅成了一片。
這兩下是真沒省力氣。
「馮總,我當然是罵自己了。
您可是咱們魔都當之無愧的夜場皇帝,就算借我八百個膽子,我也不敢罵您啊。」
此刻的呂勇全沒了半點先前的囂張,卑躬屈膝的模樣活像一條諂媚的哈巴狗。
馮柏見他如此知進退,心底那股火氣也漸漸散了大半,不再糾纏,轉而開始處理眼前的麻煩事。
「你是誰,幾號包廂的?」
馮柏的語氣很隨意,像在隨口詢問一個酒吧的工作人員。
此刻他已完全不擔心衝突會升級,眼前這男人顯然就是那伙人的頭兒,既然對方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到這種程度,那就說明局面完全捏在他手心裡。
今晚這場風波,出不了他的掌控。
聽到馮柏的這句問話,呂勇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其實早就料到馮柏對自己的印象不會太深,卻萬萬沒想到對方竟忘得如此徹底,連他是誰都想不起來了。
可這火氣他連一點都不敢往外露,只把笑容堆得更滿,殷勤地湊上前去:
「馮總,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
我是呂勇啊,三天前跟您聯繫過的。」
馮柏皺了皺眉,腦子裡似乎隱約浮起一點模糊的影子:
「呂勇?聽著是有點耳熟,但確實沒什麼印象了。」
呂勇尷尬地乾咳兩聲,壓低聲音,伸出粗短的一根手指在兩人之間晃了晃:
「馮總,當時我求您辦事,可是給了您……一百個。」
那根手指一豎,馮柏瞬間恍然大悟,拉長聲音「哦」了一聲,臉上這才真正浮起一抹笑意,伸手在呂勇肩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原來是你啊。你的事我可已經替你辦妥了,你那錢,沒白花。」
這話聽上去是隨口敘舊,骨子裡的意思卻不言自明,事情給你辦了,好處費到位了,接下來,該表示的還是要表示。
呂勇這種在人情世故里滾了半輩子的老油子,哪會聽不懂這層弦外之音,立刻心領神會地接住話頭:
「我曉得,我曉得。這不聽說酒吧今晚搞活動,我專程過來捧場嘛。
我就在五號包廂,消費了快三十萬。
可這遠遠不是終點。
我是真喜歡上這兒的環境了,以後隔三差五還來。馮總您可千萬別嫌我跑得太勤,哈哈哈。」
這番表態既乾脆又敞亮,馮柏聽得十分受用,臉上的笑意也跟著濃了幾分,連拍了他兩下肩膀,一連說了兩聲「好說」。
客套過後,馮柏的目光才轉向包廂內仍在僵持的其他人,略帶疑惑地問了一句:
「那這又是怎麼回事?你們跟他們起了衝突?」
吳悠到底心思單純,以為馮柏是來主持公道的,抬腳就要站出來控訴這幫人的惡行。
可馮柏卻抬手將她攔住,示意她先不要開口,轉而看向呂勇,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偏向:
「呂總,你來說。我還是比較信任你的。」
呂勇聞言登時心頭狂喜。
馮總這話一撂,什麼意思已經不必多說了。
他立刻接過話頭,一臉「我也很無奈」的表情說道:
「馮總,事情是這樣的。
這小子先欺負了我表弟,之後又處處針對我。
我每點一次酒水套餐,他就緊跟著點個更大的,踩我一頭。
我這脾氣您也是知道的,不喜歡多生事端,一回兩回我也沒打算計較,就當他在耍小孩子脾氣。
可我也是有脾氣的,第三次還來,我是真忍不下去了,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