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拉偏架
呂勇這番話無恥到了極點,幾乎把所有過錯全扣在秦勉頭上,將自己塑造成一個一忍再忍的完美受害者。
吳悠聽完,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她原以為對方氣勢洶洶找上門來是有什麼別的原因,結果僅僅是因為秦勉點的排場更大,無意中插了他們的隊。
可那是秦勉的錯嗎?
從頭到尾他們根本沒主動要求插隊,插隊規則不正是這家酒吧老闆自己定下的嗎?
現在倒好,全都成了他們的不是,這簡直是厚顏無恥到了極點。
宋令儀同樣冷眼看著呂勇,此刻才算徹底理清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再看秦勉時,目光里已多了幾分真切的同情。
得多倒霉的人,花個錢都能花出無妄之災來。
馮柏對呂勇那套說辭滿打滿算也只信了十分之一,可這對他來說足夠了。
他今晚來這兒,本就不是來主持什麼公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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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踱了幾步,在房間中央站定,看向秦勉笑呵呵地問道:
「我是這家夜店的老闆,我叫馮柏。小兄弟看著有點面生,不知道怎麼稱呼?」
面對酒吧的老闆,秦勉起初是願意客客氣氣攀談幾句的,畢竟對方和盛風雨還有一層合作關係。
可馮柏從進門起所表現出的偏袒態度,讓他心裡那點好感早已消磨殆盡。
他當然知道對方打聽他名字是為什麼,卻也懶得繞彎子,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秦勉。」
馮柏在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魔都排得上號的秦姓人物,可想了半天,一無所獲。
既然對方不是本地哪尊大佛,他心裡那桿秤便徹底失去了懸念。
還不等他開口,秦勉已先一步把話挑明:「不用想了,我家不是本地的。」
馮柏被人當面戳穿心思,臉上卻一絲尷尬也無,反而笑得愈發溫和:
「秦小兄弟,你可真是誤會我了。
我是在想,怎麼才能把你們倆的事好好化解開。
畢竟衝突既然已經發生了,總歸要有個妥善的處理,你說是不是。」
他說著側過身,朝身後的呂勇招了招手。
呂勇二話不說便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身子微躬,姿態放得極低:
「馮總,您怎麼說我怎麼辦。
就算您讓我現在就給這位小兄弟跪下磕頭認錯,我也絕不含糊。」
馮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裡帶上幾分恰到好處的嗔怪:
「呂總,你這話就誇張了。我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怎麼會讓你去做那種不靠譜的事。」
儘管眼下的情況是秦勉所在包廂消費比較多,但是事情不能光看眼前。
呂勇和盛家的合作馬上就要展開了,那是一個不小的土木工程,利潤肯定也是高得嚇人。
就憑藉著這一點,以後呂勇能夠給他帶來的好處就已經無法想像了。
而秦勉,說實話他沒有看到任何可以利用的價值。
甚至在今夜過後,對方大概率也不會再來了,一錘子的買賣,想要最大收益,就是在今天把對方身上的價值榨乾。
馮柏重新看向秦勉,臉上雖還掛著笑,語氣卻已悄悄端起了幾分長輩敲打晚輩的腔調,
「整件事我大概也從呂總那邊聽明白了。
呂總是衝動了些,確實也有點問題。
但依我看,更大的問題還是在你這邊,秦小兄弟,你確實不該欺負人家表弟。
而且你出於報復心理去惡意消費,也實實在在給呂總添了不小的困擾。
這樣,你聽我的。
給呂老闆誠誠懇懇道個歉,再把人家表弟的醫藥費補上,今天的事就算翻篇了。
你們也算不打不相識,呂老闆在魔都的企業不算小,以後說不定你們還有機會搭上合作。」
此話一出,吳悠和宋令儀兩人的臉色全都難看到了極點。
這不明擺著就是欺負人嗎?
還「了解了事情經過」,你了解個錘子。
就連一向脾氣溫和的秦勉,也壓不住喉間那聲冷哼。
這還需要什麼多餘的解釋?
連「惡意消費」這種帽子都扣下來了,不就是在當眾拉偏架嗎。
兩個人一唱一和,戲倒是唱得挺足,不就是仗著主場欺負外來人。
「呂總,你覺得我這個處置辦法怎麼樣?」
馮柏側過頭,笑著問呂勇。
呂勇立刻一臉佩服地豎起大拇指,恨不得把演技全貼在臉上:
「馮總,還是得您親自出馬。
這處理辦法簡直不要太妙,我舉雙手雙腳贊成!不過……我還想再補一個小小的要求。」
馮柏眼含笑意,語氣愈發篤定:
「呂總你說。我相信只要這個要求不過分,像秦小兄弟這種明事理的人,肯定不好意思拒絕。」
呂勇連忙笑著擺手,那副嘴臉既巴結又得意:
「不過分不過分,絕對是合情合理的小要求,就是把那個之前跟我表弟交換過聯繫方式的女生叫過來,給我敬一杯酒。
我真不是為了難為誰,就是想著,事情既然因她而起,也該由她來收這個尾。
做事嘛,還是得有始有終。您說是不是,馮總?」
呂勇還是忘不掉照片上的那個女人,之前因為秦勉他錯失了莊妍,今天他必須要從對方身邊再搶走一個女人!
馮柏聽到這話,眉頭微微一挑。
他心底也覺得這個要求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讓秦勉低個頭認個錯也就夠了,為什麼非要多繞一個女生進來?
不過念頭只轉了一瞬,他便沒有再去深究。
他抬手在秦勉肩上輕輕拍了拍,語氣裡帶著一種自以為公允的和事佬腔調:
「這也不算過分嘛,不過就是叫過來喝杯酒。
不如這樣,今晚你們就暫時別走了,我單獨組個局,大家一起坐下來喝喝酒、聊聊天。
沒有解不開的疙瘩,說不定過了今晚,你們還能交上朋友。
多個朋友多條路,秦小兄弟,你在魔都也待了不短時間了吧,這個道理應該不用我再多講了。」
話是對秦勉說的,可馮柏的目光卻始終沒從他斜對面的宋令儀身上移開過。
那毫不掩飾的打量與笑意,試圖搭一搭話的心思明顯得不能再明顯,看得宋令儀一陣反胃。
吳悠聽到對方竟還惦記著要把戚曉夢也牽扯進來陪酒,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眼眶裡已經有水霧不受控制地泛了上來。
巨大的委屈感像潮水一樣在她心底翻湧,可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不過是個公司的小職員,在這間屋子裡,分量和門口那群安保人員差不了多少。
她最終只能把目光緊緊投向秦勉,眼下,她唯一還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秦勉,是她此刻僅剩的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