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調崗
「秦勉？這不對吧。」
看到這名字的第一眼，吳悠便下意識覺得多半是巧合。
秦這個姓氏雖然不算爛大街，可十四億人里撞個名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然而當她翻開個人信息的詳細頁面，整個人便徹底愣住了，年齡、工作經歷，全都和她認識的那個秦勉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唯獨沒有證件照。可
這已經足夠說明問題。十四億人里或許能撞上同名同姓的，卻絕不可能把年齡和過往履歷也撞得一模一樣。
「怎麼了悠悠，怎麼不說話了？」
宋令儀放下筷子，疑惑地湊過來，一眼就看到了名單上那個熟悉的名字。
出乎吳悠意料的是，她臉上竟沒有半分驚訝，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秦勉的事啊，我知道。今天早上盛紅蓮還跟我提過一嘴。她說這個秦勉是個走後門進來的關係戶，就算新部門不收，她也打算把人調到其他部門去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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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她輕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不過我感覺，盛紅蓮這個算盤多半要落空。這個秦勉壓根就不想進咱們公司，今天他大概率連面試都不會來。」
吳悠聽得腦子裡更懵了，脫口而出：
「秦勉……還是咱們公司的關係戶？」
宋令儀挑了挑眉，有些不解地反問道：
「你跟他都到那種關係了，還不知道這回事？」
被當面戳破那層窗戶紙，吳悠的臉頰騰地燒了起來，可此刻她也顧不上害羞，只緊緊盯著宋令儀，等著她往下說。
「你還記得昨晚見到的那個盛大少嗎？你不覺得他的名字，跟咱們公司的某位領導有點像嗎？」
宋令儀不緊不慢地提醒了一句。
吳悠怔了怔，昨晚酒精上頭時被她下意識忽略的種種細節，此刻在清醒的腦子裡飛速拼合起來。
「盛風雨……盛紅蓮。他們……」
她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宋令儀點了點頭，語氣篤定：
「沒錯，盛風雨就是盛紅蓮的親哥哥。以昨晚秦勉和盛大少那副交情，想進心動傳媒，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你有這層關係，不抓緊好好運作一下？」
她端著茶杯，笑意盈盈地看著吳悠，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的試探，
「在這種大公司當基層職員，可太容易卷死了。
我看你年紀也不算小了，要是在三十五歲之前還進不了管理崗，這輩子大概就得被釘死在基層。
你覺得呢？」
宋令儀的目光始終沒從吳悠臉上移開，她很好奇，對方在面對權利上的誘惑，究竟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吳悠舉著筷子，懸在餐盤上方一動不動，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她此刻的心緒實在太亂了。
說實話，當初能進這家公司本身就是機緣巧合。
她的學歷在這家大公司里毫不起眼，經驗也說不上出類拔萃，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那副豐腴的身材和姣好的面容。
可這點優點放在一家娛樂傳媒公司里，跟一個不好笑的笑話也沒什麼區別。
入職之後她也沒立過什麼遠大志向，只想安安穩穩在大公司里一直待下去，這就是她全部的目標。
可現在，她忽然知道了自己身邊就有著一個與這家公司頂層緊密相連的人，心底那股原本安分守己的念頭便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來。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更何況管理崗的福利待遇，實在誘人得讓人挪不開眼。
昨天宋令儀走得早，只看到了秦勉和盛風雨表面上那層親近關係，可她吳悠卻是從頭到尾親眼見證了一切，秦勉不僅和盛風雨稱兄道弟，甚至已經到了合夥創業的地步，一上來就給秦勉拉來了近千萬投資。
這關係好得都快穿一條褲子了。
她相信，只要秦勉肯替她開這個口，也許下周一，她的調崗通知就會出現在桌上。
她甚至忍不住在心裡替自己找好了理由：自己連身子都給他了，讓他幫這麼一個忙，應該也不算過分吧。
可想歸想，她到底還是臉皮薄，猶豫了好一陣，還是把那點荒唐的念頭壓了下去。
「算了吧，我跟秦勉之間說到底也不算多熟。而且現在的工作也挺好的，我已經很知足了。」
她垂下眼，聲音不高，像是在說服宋令儀，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宋令儀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一番話，目光微動，沉默了片刻。
這讓她不自覺地想到了自己。
她的家庭條件何嘗不優越，何嘗不能一輩子躲在父母的羽翼下舒舒服服地過完這一生。
可那樣，她就會徹底失去對人生的掌控權。
她之所以離開帝都、獨自來到魔都，就是想要向父母證明自己不是一個用來博取資源的生育工具，而是一個真正有能力的人。
她看向吳悠的眼神，前所未有地鄭重起來：「悠悠，你願不願意換個部門工作？」
吳悠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宋小姐，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來我的新部門吧。雖然剛剛成立，但絕對比你在人力資源部更有前途。」
宋令儀的語氣平靜而篤定，其中那份要培養她的意思已經明確得不能再明確。
吳悠就算腦子再鈍也聽懂了，宋小姐這是有意要拉她一把。
這種時候再拒絕，那就純粹是傻子了。
她使勁點了點頭，聲音卻比任何一次都肯定：「宋小姐，我願意。」
宋令儀莞爾一笑，沒再多說什麼，重新拾起筷子繼續吃飯。
當天下午三點，最後一位面試者的交談已接近尾聲。
秦勉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
宋令儀和吳悠對視了一眼，彼此心裡都清楚，他多半是不會來了。
儘管對此早有預料，但是心中都有些失望。
「胡小姐，你能說說自己有什麼特長嗎？」
長桌對面，胡美麗坐得筆直，兩隻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節都有些發白。
房間裡的溫度其實調得恰到好處，可她額頭上已經布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掌心裡也全是濕漉漉的潮意。
她抿了抿乾澀的嘴唇，聲音微微發顫，卻還是拼命想讓自己聽起來更堅定一些：
「我……我身體好，幹活麻利勤快。
能加班，願意加班，喜歡加班。
我、我抗壓能力也強，上一份工作的所有投訴問題，全是我一個人處理的……」
她的話越說越卑微，似乎只要能讓對方點頭，不管塞給她什麼髒活累活，她都願意一口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