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面試通過
大約下午五點左右，胡美麗回到了她和李夢竹合租的那間小公寓。
廚房裡傳來抽油煙機嗡嗡的轉動聲，李夢竹正在做晚飯。胡美麗隨手把背上的小書包一甩，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骨頭似的癱進沙發里。
今天心動傳媒那場面試，已經是她這段時間以來跑的第二十場了。
此刻的她，恍惚間又回到了當年剛畢業時那個悶熱的夏天，滿世界投簡歷、跑面試，焦慮又茫然。
沒了應屆生那層保護殼，她真切地感受到難度比從前大了不止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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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更主要的原因，還是她自己的目標變了。
她不想再像從前那樣做一個一眼就能望到頭的銷售員，那種日子太枯燥，太無趣。
最近直播帶貨火得鋪天蓋地，新聞里動不動就蹦出某個主播一夜帶貨幾百上千萬的消息，那些震撼的數字像一顆顆火星子，狠狠地濺在她心裡，讓她暗暗下了決心，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她也得想辦法擠進這條賽道。
片刻之後，幾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端上了桌。看著李夢竹繫著圍裙在廚房和餐桌之間忙裡忙外的身影，胡美麗心底那股愧疚便壓都壓不住。
「夢竹，這幾天辛苦你照顧我了。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拿到一個offer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入職。等我在新公司站穩腳跟，一定把你內推進來，咱倆還做同事。」
她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信誓旦旦的篤定。
李夢竹端著碗，安安靜靜地扒著飯，聽完只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聲音柔柔的：
「我不急的。我覺得現在的工作也挺好，雖然比之前累了些，可日子反而過得更充實了。」
她從之前的母嬰店離職後，幾乎沒怎麼耽擱就無縫轉到了一家大型連鎖奶茶店。
胡美麗總覺得這種重複性的工作沒什麼前途，可李夢竹偏偏更喜歡這樣的環境。
說到底，就業這回事，和每個人的性格與志向總是分不開的。
「麗麗，你今天面試怎麼樣呀？我記得你昨天跟我說，這是你最想去的那家公司。」
李夢竹抬起眼，溫聲問道。胡美麗的筷子在半空中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耳根也悄悄泛起了一層薄紅。
「其實……也沒那麼嚮往啦。」
她乾巴巴地笑了兩聲，聲音越說越小，
「可能是我太緊張了，狀態不太好。那兩位面試官全程都皺著眉頭，好像對我……有點不太滿意。」
嘴上說得輕飄飄，可腦子裡一回想起面試時的場景，她腳下就控制不住地開始偷偷摳地板。
雖說面試失敗這個結果她早就做過心理準備，可等真落到頭上，心裡還是忍不住一陣陣地泛著後悔。畢竟那是魔都的頂級大廠，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進去的。
「夢竹，大廠不要我，我還能去小而美的公司呀。
之前有一家叫夜鶯娛樂的公司已經給我發過面試通過了，說隨時可以簽合同，一入職就有屬於自己的獨立直播工作室。
唯一的缺點就是實習期長了點，要一年左右，沒工資，還得交培訓費。
不過只要熬過這一年的寒冬，我胡美麗說不準就能直接一飛沖天了！」
胡美麗說這話時，臉上掛著幾分強撐出來的豪氣，仿佛只要把這句話說出口，那些不對勁的條款就真的能被她硬生生扛過去。
李夢竹聽得直皺眉。她總感覺這家公司不正規，可她從沒在這個行業里待過，說不出什麼能拿住人的反駁來，只能抿著嘴，眼裡全是隱隱的擔憂。
胡美麗也不是傻子，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壓根就是霸王條款，可她現在能選的實在太少了。
其實還有好幾家小公司願意讓她入職，可那些人甩出來的合同，她翻了一遍又一遍，根本下不去手。
有的號稱有高額無責底薪，可考核條件苛刻得離譜，達不到就永遠拿不到工資，入職兩三年都可能見不著第一分錢。
有的要扣身份證、限人身自由，美其名曰「量身定製」，可誰知道真進了那道門，會被送到什麼地方去，被賣去國外都不一定有人知道。
最讓她不寒而慄的一家，居然明明白白地告訴她，直播內容必須帶性暗示，每天的穿著都要特殊設計。
胡美麗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會被人逼著去搞擦邊。魔都這座城市還是太包容了，包容到這種垃圾公司能一茬一茬地冒出來，鋪天蓋地地活著。
這也是為什麼，她拼了命也想擠進心動傳媒。好歹是知名大廠，再差，也比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小公司有保障。
晚飯過後，胡美麗窩在沙發上，重新打開招聘軟體，一份接一份地投著簡歷。
失業帶來的焦慮感像一根細繩勒在她喉嚨上，越收越緊，緊到連她原本劃死不去碰的行業，也開始照投不誤。
就在這時，手機郵箱忽然彈出一條新提示。
她怔了一下，小聲嘀咕道：
「新的面試邀請？可這都幾點了，這時候還在上班的公司，加班肯定重得嚇人吧。」
可她也顧不上挑了，打定主意先點開看看，但凡有個機會就去走一趟再說。指尖點進郵件，屏幕上赫然跳出四個大字——面試通過。
胡美麗下意識掃了一眼發件人，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縮緊，呼吸都跟著滯了半拍。
是心動傳媒。
她愣了一瞬，隨即整個人像被一股巨大的電流擊中，蹭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身體裡灌滿了一股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力氣，腳下生風似地衝進廚房，一把從背後摟住正在洗碗的李夢竹，聲音又尖又亮，把抽油煙機的嗡鳴都壓了下去。
「麗麗，你怎麼了？快別亂動，我……我還洗著碗呢！」
李夢竹被她嚇了一跳，兩隻沾滿泡沫的手僵在半空中，濕淋淋的碗差點脫手滑出去。
胡美麗哪裡還管得上這些，把臉埋在她肩後，又笑又叫，嗓子都在發顫：
「夢竹，我通過了！
我面試通過了！
我馬上就要進心動傳媒了！
你放心，等我發達了，絕不會忘了你，咱們姐妹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那陣銀鈴般的笑聲在小小的廚房裡炸開，順著燈光漫進客廳，久久沒散。
……
晚上八點，結束了一整天工作的吳悠終於回到了公寓。
戚曉夢也沒比她早回來多久，雖說待的是高端會員制餐廳，可說到底也是餐飲業，加不加班全看當天什麼情況。
一瞧見吳悠進門，戚曉夢便立刻湊了過來，眼裡滿是壓了一天一夜的好奇：
「悠悠，你昨晚到底幹什麼去了？怎麼一整晚都沒回來，我給你打電話也不接。」
吳悠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問，心裡那套腹稿已經翻來覆去打了不知多少遍。
她一面換鞋一面揚了揚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故作神秘的得意：
「我啊，當然是替你打探情報去了。酒喝得有點多，加上時間實在太晚，我就在旁邊的酒店湊合了一晚上。」
她故意頓了頓，看戚曉夢眼神已經亮了，才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我敢保證，就算你想像力再豐富，也絕對猜不到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多勁爆的事。」
戚曉夢對昨晚的事本就掛念了一整天，被她這麼一吊，心底那股好奇蹭地又往上躥了一大截，當即拉著吳悠在沙發上坐下，連語速都快了幾分：
「快仔細講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