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屍還！
夏雲宸一開口，正廳內的氣氛頓時凝重。
夏子楓也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衝著林淵發難，並且這件事，林淵確實不占理。
「他就是我爺爺的堂兄——夏雲宸，如今他先發制人，你別衝動！」
夏子楓壓低聲音，耐心勸道。
反觀林淵，當眾牽起夏子楓的小手，將那塊糕點放在了她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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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他站起身，淡然開口：「我父母雖不是出身名門，也不懂什麼大道理，卻教導過我……作為男人，要有骨氣，有擔當，守護家人，關愛妻子。」
「子楓身上有暗傷，近幾日發作，導致其食慾不佳。整整一天，水米未進。我想讓她在開宴前吃一塊糕點，這有什麼不對嗎？」
「難道在大家族的規矩里，丈夫不該關心妻子，長輩罔顧晚輩身心，心裡想的……只有自己的利益和威嚴？」
林淵一開口，夏雲宸頓時漲紅了臉。
這幾句話，看似反駁，實則句句猛戳他的心窩子！
他年過六旬，妻妾卻是如狼似虎的年紀，多年獨守空房，跟守寡沒什麼區別！
更何況，他主張讓夏子楓答應姜政的追求，完全就是在拿晚輩的命運換前程！
而另一邊的柳如玉，卻忍不住點頭，眼裡滿是認可與欣慰。
當然，她不能表現出來。
林淵雖化被動為主動，但終究是公然頂撞長輩，面子上總得讓夏雲宸過得去。
不然這事傳出去，有損神將府的名聲！
「林淵，你怎敢如此目無尊長？」
柳如玉冷著臉，語氣中透露著責備。
「大夫人恕罪，我出身寒微，可任憑處置。但無論如何，我都不允許子楓受半點委屈，更看不得別人拿她立威！」
林淵低著頭，語氣不卑不亢。
這已經不是在暗諷了，幾乎是對夏雲宸貼臉開大！
他已經注意到，妻妾們看向他時，那副怪異的眼神。
仿佛在說：你看看人家！
「夠了！」
夏雲宸一拍桌案，當即喝止。
這時，沉默許久的沐清凝卻悠然開口：「林淵出身寒門，又是第一次參加家宴，不懂規矩，可以理解。堂伯身為一代大儒，心懷寬廣，就算看在他視小楓如命的份上，也不會跟他計較吧？」
同時，她看了林淵一眼，似乎是在提醒他見好就收。
「二夫人說的是，晚輩確實有些唐突。但方才所說，句句真心實意！」
說完，他坐了回去，並不動聲色的牽起了夏子楓的手。
夏子楓聽著他那些話，又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不覺臉上發燙。
同時，她心中疑惑，林淵怎麼知道她身上有暗傷，並且最近有發作的跡象？
難道，是娘親告訴他的？
沐清凝看向柳如玉，掩口輕笑：「大嫂真是替小楓尋了個好夫君呢！」
隨即，她又看向林淵，饒有興致的道：「你如此珍視小楓，是看上她哪一點了？」
林淵起身拱手，一臉正色道：「拋開子楓的家世不談，我喜歡她知書達理，溫柔賢惠，又心繫大乾，深明大義。得此愛妻，夫復何求？」
眾人聞言，忍不住笑出聲來。
拋開家世？你最好真的拋開了！
知書達理？溫柔賢惠？更是扯淡！
柳如玉給她請了十二個教書先生，被她打跑了十一個！
唯一一個沒跑掉的，是因為第一棍打腿上了！
這時，沐清凝又問：「那你覺得，小楓喜歡你哪一點？」
眾人紛紛看向林淵，雖然明知道這小子嘴裡沒句實話，但還是想聽他怎麼扯。
「二夫人問得好，我想……子楓應該是欣賞我的才華，感念我的擔當和無微不至的關心！」
林淵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呵——」
卻在這時，夏雲宸發出一聲冷笑：「你一個寒門出身，又自甘墮落，賣身入府做低等下人的賤民，也好意思談才華和擔當？」
方才吃了癟，現在好不容易抓住機會，他自然要找回場子。
只是，他開口抨擊林淵的出身和家世，在道義上落了下乘，引起了林若婉、柳如玉幾人的不滿。
夏子楓也是眉頭微皺，捏了捏林淵的手掌，小聲提醒道：「夏雲宸這番話說的有些過分了，你可以放開些，不必給他留面子。」
林淵心領神會，淡然開口道：「你方才提到擔當？什麼是擔當？」
「夏老將軍坐鎮邊疆，風餐露宿，守護大乾幾十年，蠻夷皆聞風喪膽。他為了什麼？為的是天下太平，為的是百姓安居！」
「夏青嵐、夏青杉、夏青虹三位少將軍，繼承老將軍之志，前赴後繼，力戰蠻夷，不惜血染疆場。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屍還！」
「苦難血腥，一力擔當；和平安定，萬家共享！」
「這才是擔當！」
「而某些人，雖為夏家長輩，自詡一代大儒。享受著英雄用犧牲換來的安定，卻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為難其家眷、遺孀。對晚輩惡意打壓，欺壓後起之秀，破壞家族團結之氣象。甚至，為了一己私利，將家族推向紛爭的火坑……」
「這樣的人，也配談擔當？」
林淵侃侃而談，一番話語，引得神將府眾人共鳴。
特別是那句『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屍還」，更是讓柳如玉幾人紅了眼眶。
反觀夏雲宸，卻是氣得渾身顫抖，指著林淵低吼：「你，你這小畜生，居然敢隱喻老夫沒有擔當？」
「你誤會了！」林淵輕笑，臉上掛著幾分不屑，「我並非隱喻，我是在明說……整個夏家，就踏馬數你最沒擔當！」
「無知小輩，爾敢……」
夏雲宸咬牙切齒。
這時，林若婉淡然開口：「族兄何必與小輩計較，豈不失了身份？」
一旁，柳如玉幫腔道：「堂伯放寬心，說您沒擔當的只是府外的極少數人，我們全家上上下下對您是非常信任的，認為您就是能力不行……」
沐清凝幾人強忍著笑意，開口勸了幾句。
事情到了這種程度，林淵基本上已經過關了。
夏雲宸雖滿肚子的怨氣，卻無從發泄，只能坐在座位上生悶氣。
「大家也都餓了，開宴吧！」
林若婉淡然開口，殿外的侍從開始傳菜。
剛才桌上的菜餚和糕點，頂多算前菜，如今一道接一道的珍饈接連上桌，讓林淵算是開了眼。
當然，他意識到自己已經過關，便不再做顯眼包。無論吃飯儀態，還是言行舉止，都從容有度。
夏子楓湊到他身旁，壓低聲音道：「林淵，你剛才表現得不錯。不過，以夏雲宸的性格，絕不會善罷甘休。飯後，他一定會在他所擅長的領域，狠狠地打壓你！」
「接下來，你無需再語出驚人，甚至不用接招。只待家宴結束，同樣會得到奶奶和二娘她們的認可！」
夏子楓提醒道。
林淵拍了拍她的手，輕笑道：「娘子放心，我有分寸！」
夏子楓微微皺眉，她並不喜歡這個稱呼。
但為了保持曖昧，也就由著他了。
家宴的娛樂環節，大都是在飯後。
歌舞、樂器、投壺……
各種項目之後，便來到了今晚的重頭戲——清談！
可以理解為一群有學識的人，坐在一塊兒吹牛逼。
當然，從某種角度來說，這更像是一場多方辯論會。
有人提出話題，其他人以自身所學，進行論述。
夏雲宸與他帶來的幾個門生入座後，眼角餘光瞥向林淵，淡然笑道：「方才，有人說小楓丫頭欣賞他的文采。不知，能清談否？」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看向林淵。
夏子楓不斷沖他使眼色，示意他拒絕。
夏雲宸作為一代大儒，清談是他的強項。而且，今日特意帶了幾個得意門生，顯然是有備而來！
夏子楓並不相信，林淵作為下人出身，文采能蓋過夏雲宸。
然而，林淵像是沒看到她的提醒似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前輩邀請，自然不敢推脫！」
同時，他心底冷笑——
老東西，剛才沒把你罵爽是吧？
一代大儒？
在我所背負的上下五千年文化底蘊面前，你頂多算是一個……蘿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