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退婚可以,聘禮還我


  三位朝臣同時附議,大殿中的議論聲更大了。

  趙桓的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謝延林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他當然知道謝延林為什麼要奏請換人,不是什麼頑劣,而是因為他把謝家的醜事全抖了出來,謝延林這個當爹的覺得丟了面子。

  但趙桓並沒有點破,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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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容後再議,退朝。」

  謝延林跪在地上,心中一沉。

  容後再議?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後宮,長公主寢殿。

  趙寧正坐在窗前,手裡捧著一張宣紙,上面抄錄著謝危昨日在文淵閣寫下的十首詩。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

  她輕聲念著,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念著念著,她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能寫出這些詩的人,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呢?

  想起上次並沒能看清容貌的男子,趙寧臉上浮起兩朵紅雲,又暗自有些可惜。

  若是自己上次能再勇敢一點,直接召他入內,想來現在也不必飽受相思之苦了。

  「殿下。」

  侍女青禾走了進來,福了福身。

  趙寧連忙把宣紙收起來,塞進袖子裡,故作鎮定的問道:「什麼事?」

  青禾如何不知道自家公主在看什麼,想到自己幾次三番打探消息,都被劉總管給擋了回來,她心中微微嘆氣,低頭回應。

  「聖上讓奴婢來傳話,說是謝御史今日早朝時,奏請更換殿下婚約人選……」

  趙寧一愣:「更換婚約?什麼意思?」

  「謝大人說,他的嫡子謝危頑劣成性,不堪配殿下,請殿下另擇謝家子弟尚公主。」

  趙寧眉頭皺了起來。

  謝危?那個草包?

  她本來就不想嫁給他,現在他爹主動提出換人,這不是很好嗎?

  「父皇怎麼說?」

  「聖上說容後再議,沒有準,也沒有說不準。」

  趙寧咬了咬唇,猶豫片刻,站起身,理了理衣裙。

  「走,我們去御書房。」

  「殿下,這……會不會不太好?」

  青禾知道自家公主的脾氣,陛下說不定現在正在氣頭上,殿下此刻過去說不定會吵起來。

  「有什麼不好的?走!」

  趙寧嬌縱慣了,根本不會考慮那麼多。

  御書房內,趙桓坐在書案後,翻看著一份奏摺。

  見趙寧進來,他抬起頭,嘴角微微勾起。

  「兒臣見過父皇。」

  「嗯,起來吧。」

  趙桓大概猜到了她的來意,但是並沒有主動開口。

  果然,趙寧並沒有起身,反而直直的跪了下來。

  「父皇,兒臣有事請願。」

  趙桓這才放下奏摺,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兒,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說吧。」

  「兒臣願意與謝家退婚。」

  趙寧說完抬起頭,聲音堅定而清晰。

  趙桓眉頭微微一動:「退婚?」

  「是。」趙寧用力的點點頭。

  「謝大人既說他家嫡子不堪配兒臣,而臣也不願委屈勉強自己,與其嫁那樣一個不堪,還不知底細的人,不如趁早退婚,另擇良人。」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兒臣不想要謝家人。」

  「你確定不要謝家人?」趙桓重複了一遍他的話,目光深深的看著女兒。

  趙寧點點頭,語氣堅定:「是,不要!」

  趙桓沉默片刻,忽然沒忍住笑了。

  這笑容里有無奈,有幾分玩味,還有幾分看好戲的期待。

  寧丫頭啊寧丫頭,你現在說不要謝家人,等你知道你傾慕的那位神秘才子就是謝危的時候,還會這麼說嗎?

  他沒有點破,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趙寧跟父親對視一眼,咬了咬唇,沒有追問。

  「是,兒臣告退。」

  她站起身,福了一禮,轉身走出御書房。

  謝延林奏請更換婚約,和長公主主動請願退婚的消息傳得很快,不到半天就傳遍了京城。

  茶館酒肆,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

  「嘖嘖嘖,這下謝危可慘了,婚約沒了,名聲也臭了。」

  「可不是?昨日還在文淵閣出風頭呢,今天就被人退婚了,真是風水輪流轉。」

  而此刻,謝危正在一家小客棧里吃著面。

  這幾天他一直住在這家小客棧,條件雖然簡陋,但勝在清靜。

  麵條端上來,他剛吃了一口,就聽到隔壁桌有人在議論退婚的事。

  「我估計謝危那個婚約,八成是保不住了。」

  「聽說長公主親口說的,不要謝家人。」

  「這下謝危可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話了,有才情有什麼用?還不是被退婚了。」

  謝危端著面碗的手一頓,隨即又低頭繼續吃起來。

  婚約要沒了?

  他摸了摸懷裡縫著的那紙婚書,唇角微微勾起。

  那……

  可真是太好了。

  快速吃完面,謝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叫小二來結了帳,大步走出了客棧。

  既然如此,那他可就不客氣了。

  謝危徑直去了禮部衙門。

  侍郎陳明遠正在處理公務,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喧譁聲。

  「怎麼了?」

  「大人,外面來了個人說要見您。」

  小廝進來傳話,陳明遠聞言皺了皺眉。

  「來人是誰?」

  「謝危,謝家大少爺。」

  陳明遠一愣,臉色微微變了變。

  他來幹什麼?

  「讓他進來。」

  片刻後,謝危大步流星的走進了陳明遠的公房。

  他沒有行禮,更沒有寒暄,而是直接從懷裡掏出一紙文書,啪的一聲拍在了陳明遠桌上。

  陳明遠低頭一看,瞳孔微微一縮。

  這不就是這幾日飽受議論的那紙婚書?

  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先皇后與蘇氏定下的婚約,白紙黑字,還有先皇后的印鑑。

  「謝賢侄,你這是……」

  「陳大人,我聽說有人要退我的婚。」

  陳明遠臉色一沉:「這是聖上與長公主的意思,你來找我有什麼用?」

  「當然有用。」謝危雙手撐在桌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還麻煩陳大人幫我傳句話給聖上,退婚可以,但需歸還我生母當年陪嫁的三座鹽場,一座礦鐵,外加黃金五千兩。」

  陳明遠猛地站起身:「你瘋了,那是蘇氏的嫁妝,跟皇室有什麼關係?」

  謝危笑得風輕雲淡:「怎麼會沒關係?」

  「當年定下婚約的時候,我母親蘇氏的嫁妝,有一半作為聘禮,提前送進了皇宮,當年的聘禮單子裡,可是寫的清清楚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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