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公主殿下對你有意思


  「那你現在看到了?」謝危忍著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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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寧點點頭,又搖搖頭。

  「看到了,又沒看全,我只看到你在工部作坊跟工匠們一起幹活的一面,其他時候都沒看到……」

  她的語氣里不無遺憾。

  「你……我也沒看到你是什麼時候認出我的。」

  謝危沒有接這個話,只是笑了笑。

  房間裡沉默下來,趙寧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忽然鄭重的開口。

  「謝危,我不管你怎麼看我,反正我覺得你是個好官。」

  謝危一愣,看向她的眼睛,那眼神里沒有公主的驕傲,也沒有少女的羞澀,只有一種真誠坦蕩,不容置疑的堅定。

  「殿下謬讚了,臣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不是謬讚!」趙寧搖搖頭。

  「我在宮裡這麼多年,見過的大臣比你知道的還多,他們有的會寫詩,有的會打仗,有的會治國,但從來沒有一個人像你這樣……」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只能把他做過的事說了一遍。

  「像你這樣能跟工匠一起蹲在地上吃糙米飯,能在洪水中身先士卒地跳下去打樁,還能在背後夸一個退了你婚的人有男兒氣概……」

  她說完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茶杯假裝喝茶,耳朵尖卻微微泛了紅。

  謝危看著她,知道她想說的是自己骨子裡人人平等觀念,但她沒有接受過這樣的教育,所以看到了會覺得新奇。

  兩人目光對視,窗外的陽光從窗簾落在少女的臉上,給她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

  不知怎的,謝危忽然想起了蘇清顏。

  想起她當年也是這樣,明明是在誇人,結果夸完之後自己反倒先不好意思了。

  「殿下,」他忽然輕聲開口:「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你問吧。」

  「當初……你到底因何退婚?」

  儘管知道原因,但謝危想,他還是要替原主親自開口問一句。

  「你不是知道了嗎?」趙寧攥緊了茶杯,微微低頭。

  「京城裡到處都說你是個紈絝子弟,吃喝嫖賭,不學無術,是出了名的草包,我雖是個女子,總是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但我並不想嫁給一個廢物。」

  謝危點點頭:「嗯,你的想法很正常。」

  趙寧以為他生氣了有些著急的解釋道。

  「我不是說你是廢物,我是說……哎呀,總之是我之前沒有了解清楚,就妄下決定,給你造成了很多不好的影響,真的很抱歉,我現在不那麼想了。」

  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見到你之後,我就不那麼想了。」

  謝危手指摸索了一下,想揉揉她的頭頂,好歹忍住了。

  「嗯,我知道,我也不是在怪你,只是想知道,你現在後悔嗎?」

  趙寧猛的抬頭,兩人目光相接,她像是被他的眼神燙到了似的,下意識的移開視線。

  「當然……後悔。」她臉頰微紅。

  「後悔當初沒有親自去見你一面,就聽了別人的話,做了決定。」

  謝危想起原主,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殿下不必自責,臣以前……確實不是什麼好人。」

  「那是以前!而且你當時也有苦衷!」趙寧忽然打斷他。

  「現在的你不是你爹說的那樣,也不是那些人說的那樣,你是個好官,也是個好人!」

  「多謝你的誇獎。」

  謝危認真的道謝,釋然的笑了。

  原主若是能聽到這句話,估計也會釋然吧。

  窗外夕陽正緩緩沉入遠方的屋檐,把整條租界大街都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橙色,屋內的兩人久久無言。

  趙寧看著窗外人來人往最尋常不過的市井煙火氣,心臟怦怦直跳。

  儘管兩人誰也沒再開口說話,卻誰也不覺得尷尬。

  隨著窗外的夕陽漸漸從橙紅變成暗紅,趙寧鬆開了已經涼了的茶杯。

  「那個……我得回去了。」趙寧的聲音不大,帶著幾分不舍。

  「再晚宮門就要落鎖了。」

  「好,那我送你吧。」謝危跟著站起身。

  趙寧不爭氣的臉色又紅了紅,支支吾吾的拒絕了。

  「不,不用了,有人在暗中保護我的……」

  她沒說清楚,謝危也聽懂了,也是,儘管是私自出門,但身為皇室中人,怎麼能沒幾個暗衛呢?

  「好,那殿下慢走。」

  趙寧點點頭,依依不捨的走到門口,即將踏出門檻時,她忽然回頭,眼中帶著一絲少女的羞怯和期待。

  「謝危,我以後還能再來找你嗎,以……還是以阿寧的身份。」

  「當然可以,隨時歡迎。」

  聽到這個回答,趙寧的嘴角彎了起來。

  「那就說定了,我以後會經常出來找你玩的,你可別嫌我煩啊。」

  「殿下肯來,臣求之不得。」謝危一揖到地,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

  趙寧瞪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又忍住了,轉身快步走了。

  淺綠色的裙擺在樓梯口一閃,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樓下的喧囂中。

  謝危站在空蕩蕩的雅間,看著門口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影十三悄無聲息的在角落現身:「主子,公主殿下對你有意思。」

  謝危沒有回頭,只是搖了搖頭:「別多想,她是公主,我是臣子,我們不可能的。」

  影十三想問為什麼,但看著謝危的表情,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那樣天真浪漫,又長著一張與他白月光極為相似的臉,謝危怎麼可能會不心動?

  但他現在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他不想用兒女私情絆住自己的腳步。

  謝危心裡嘆了口氣,端起茶壺倒了一杯涼茶,把心裡剛剛燃起的念頭灌了下去。

  第二天,謝危趁著假期,好好的把自己的產業梳理了一遍。

  危樓的生意已經穩定了,每月的流水穩中有升,是時候擴大規模了。

  他剛在書房坐下,陳默就來了,手裡拿著一本帳冊,臉色不大好。

  「東家,鹽場那邊出了點事。」

  「怎麼了?」謝危接過帳冊翻開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雪鹽的銷量下滑了?」

  「嗯,被搶了市場。」陳默把另一疊紙放在桌子上。

  「最近市面上出現了一種新鹽,叫做霜鹽,顏色微黃,但比普通的粗鹽白了很多,價格只有雪鹽的一半,咱們的雪鹽賣十五兩一石,他們賣七兩,所以很多客戶都轉向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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