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6章 窮途末路
第2256章 窮途末路
丹宸宗的三位太初道源境，弘濟川、吳塵、吳穹，在回到駐地之後，也聚在了一起。
吳塵和吳穹兩位，將他們今日分到的虛之結晶，全部交到了弘濟川的手中。
弘濟川看著面前那兩塊散發著幽暗光澤的十八階下品虛晶，又看了看兩位師弟那鼓勵的眼神，心中瞭然。
他們三人之中，弘濟川的修為最高，早已達到了太初道源境初期的頂峰。
這些年來，他一直被困在這個瓶頸，無法寸進，就是因為始終找不到十八階中品位格靈材來突破。
如今，這虛之結晶的出現，算是出了一條新的路。
「按照目前的進度來看，你應該很快就能突破到太初道源境中期了。」吳塵微笑著說道，眼中充滿了期待。
「是啊，」
吳穹也笑著點了點頭，附和道，「沒想到，這虛的出現，反倒要成就我等了？」
弘濟川看著手中散發著幽光的虛晶，眉頭卻微微皺起，並沒有立刻開始煉化。
他抬起頭，看向兩位師弟，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慮：「這虛的出現，這未免也太簡單了一些吧？」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我總覺得，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這無量劫，如果真的這麼容易被我們找到破解之法，那它還能被稱為無量劫嗎？」
吳塵聞言，沉吟了片刻，說道：「師兄的顧慮，也有道理。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只要我們注意控制煉化的數量，不讓神魂受到影響太深，應該問題不大。
而且，只有我們的實力變得更強了，才能更有把握去消滅那些更強大的虛。」
吳穹也在一旁勸道：「師兄，我們會一直在一旁觀察你的狀態。若是發現有任何不對的地方，我們會立刻出手阻止你的，你就放心煉化吧。」
弘濟川看了看兩位師弟的眼神，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虛晶，最終，還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盤膝坐下，將那兩塊十八階下品虛晶，托於掌心之中，然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開始運轉功法，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其中蘊含的龐大能量和玄奧規則，融入自身。
不知過了多久，弘濟川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如何？」吳塵和吳穹兩位，立刻關切地圍了上來，急切地問道。
弘濟川的臉上，並沒有露出太多的喜色，反而帶著一絲凝重。
他緩緩開口道：「心境————確實受到了一些影響。有一種仿佛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的感覺，縈繞在心頭。不過，目前還能壓製得住。」
他頓了頓，眼中又閃過一絲精光：「但是，修為境界的瓶頸，確實已經開始鬆動了。
我感覺，如果再煉化五塊這個品質的虛晶，我應該就能徹底衝破瓶頸，踏入太初道源境中期。」
「好。」
吳塵和吳穹兩位聞言，臉上都不由得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只要能夠突破，那點輕微的心境影響，在他們看來，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三天之後，數百位太初道源境強者，再次準時出現在了神都億萬里之外的那片虛空之中。
與第一次行動時相比，在場強者們的神情，明顯要放鬆了許多。
雖然他們並沒有完全失去警惕，但那種最初面對無量劫時，仿佛無解般的沉重和壓抑感，已經消散了大半。
而且，能夠明顯地看出，在場有不少太初道源境強者的氣息，比三天前要增長了許多0
這種實實在在的實力提升，讓他們對未來，多了幾分信心。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被這暫時的勝利沖昏了頭腦。
宇文關，這位炎陽仙朝的定海神針，修為已達太初道源境巔峰的絕頂強者，眉頭卻始終微微鎖著。
他緩緩開口：「還是要謹慎一些，別忘了，這是無量劫。」
宇文關的話，讓在場的不少強者，心中的火熱稍微降溫了一些。
很快，新一輪的獵殺，再次開始。
大量的虛之結晶，再次被匯聚到中央區域。如同之前一樣，那些結晶剛剛聚集，立刻就開始有虛被吸引而來，通過結晶作為媒介降臨。
一開始，降臨的依然是十七階巔峰的虛。
這些級別的虛晶，對於在場的太初道源境強者來說，已經無法直接提升修為了，但可以用來分配給各自宗門內的天君境長老們煉化，提升他們的實力。
在浩劫面前，任何能夠提升己方實力的資源，都是寶貴的。
一切，似乎都和幾天前一樣順利。
然而，當斬殺的十七階巔峰虛數量達到數百隻，那屬於十八階初期的波動，從結晶堆中隱隱傳出來時，情況發生變化。
隨著第一頭十八階初期的虛從虛空裂隙中擠出身形，早已蓄勢待發的幾位太初道源境強者，幾乎是本能地催動神魂之力，向著它轟然落下。
但下一瞬，這幾位強者臉色同時一變。
「不對勁。」
他們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原本足以輕鬆抹殺十八階初期虛的神魂之力，在觸碰到那頭虛的瞬間，仿佛泥牛入海，效果大打折扣。
原本起碼能發揮出七八成殺傷力的攻擊，此刻竟然連一半的威力都不到。
這絕非錯覺。
太初道源境的強者，對自身力量的掌控早已入微入化，達到了本能的層次。
力量的些許偏差，他們都能瞬間察覺。而現在，這種殺傷力的下降，是如此的明顯，如此的突兀。
整個伏擊圈內的氣氛，瞬間為之一凝。
就在昨天，他們獵殺這些十八階初期的虛，集合眾人之力還很輕鬆。怎麼才過了一天，殺傷力就下降了這麼多？
所有太初道源境強者的自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前方散發著幽光的虛晶之上。
要麼，是這些虛在短短一天之內，又發生了某種未知的蛻化，變得比以前更難殺死了。要麼————就是因為他們昨天煉化了那些虛留下的結晶。
宇文關的目光，如同兩道利劍，掃過全場，他沉聲道：「昨日煉化過虛晶的道友，暫且收手。」
他立刻將會場內的太初道源境強者，分成了兩批。
「由未曾煉化虛晶的道友出手。」宇文關果斷下令。
只見十幾位未煉化的太初道源境強者，同時出手。磅礴的神魂之力，如同十幾條煌煌大日，精準地轟擊在那頭剛剛降臨的十八階初期虛身上。
數息之後，那頭虛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轟得支離破碎，只留下一顆品質更高的虛晶，靜靜懸浮在虛空之中。
「果然如此————」
「是煉化虛晶的緣故。」
在場的所有太初道源境強者，臉色在那一刻，都不由得驟然一變。一股寒意，從他們的腳底，直衝天靈蓋。
昨日，他們是第一次大量斬殺十八階的虛，也是第一次煉化這個層次的虛晶。而正是這第一次煉化，竟然就導致了今日對同類虛殺傷力的嚴重下降。
這發現，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眾人心中剛剛燃起的，依靠虛晶快速提升實力的念頭。
原來，這虛晶，根本就是一劑裹著糖衣的毒藥。
它確實能提升修為，能讓人在短時間內突破瓶頸，感受到力量增長的快感。
但在這力量增長的背後，卻隱藏著對虛這種邪物殺傷力的削弱。煉化的越多，削弱的就越嚴重。
這簡直就是一個死循環。
不煉化虛晶，就無法快速提升實力，面對越來越強的虛潮，他們遲早力竭而亡。
可一旦煉化虛晶，實力或許會提升，但對虛的殺傷力卻會下降，受到的負面影響卻會加深。
長此以往，他們只會變得越來越弱，最終淪為虛的養料。
「先殺！」
宇文關的聲音，如同金石交擊，在虛空中炸響。
儘管發現了煉化虛晶會導致對虛的殺傷力下降，但眼前的戰鬥，還是要先繼續。
「所有煉化過虛晶的道友，退後，負責警戒與輔助！未曾煉化的道友上前，輪換出手，切勿貪功冒進！」
命令一下，數百位太初道源境強者，立刻自發運轉起來。
那些昨日未曾煉化虛晶的強者，紛紛頂上最前線，將自身那浩瀚的神魂之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轟向那些剛剛從結晶堆中冒出頭來的十八階虛。
而那些昨日煉化過虛晶的強者，則退到後方，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防止有其他虛從意想不到的方位偷襲，一邊不斷內視自身，看看神魂到底哪裡出現問題。
「轟！」「轟！」「轟！」
一頭又一頭十八階初期的虛，剛剛從虛空裂隙中擠出半個身子，就被數道乃至數十道凝聚到極點的神魂之力，如同狂風暴雨般轟擊在身上。
數息時間不到便化為虛無，只留下一顆顆虛晶，懸浮在原地。
雖然因為不少強者的殺傷力打了折扣，但在場的人數實在太多了，而且每次只冒出一頭虛，根本架不住他們這種圍殺。
又是數十頭十八階初期的虛被斬殺。
緊接著，當那堆虛晶散發出的吸引力，終於達到某個臨界點時，一頭氣息更加凝練的十八階中期虛，撕裂空間，降臨於此。
早已有所準備的數十位太初道源境強者，同時爆發出最強的神魂之力，如同數十條星河倒灌，轟擊在那頭剛剛降臨的十八階中期虛身上。
那頭虛發出嘶嚎，身軀瘋狂扭曲膨脹，試圖抵抗，但最終還是在那壓倒性的力量面前，如同泡沫般轟然崩滅。
「先回去！」
宇文關沒有絲毫猶豫，再次如昨日一般，大手一揮，將前方那堆積如山的虛晶，平均分成了數百份，送到每一位太初道源境強者的手中。
然而，與昨日那收穫滿滿的喜悅不同，今日，當這些太初道源境強者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份虛晶時，臉上卻沒有任何喜色。
有的，只是深深的凝重。
數百位太初道源境強者，帶著滿腹的心事和手中那如同燙手山芋般的虛晶，返回了天絕陣內。
他們顧不上休息，立刻開始了大規模的驗證。
首先接受測試的，是那些修為在太蒼境和天君境的修士。
這些修士，在之前的清剿行動中，或多或少都煉化過虛晶，其中一些人甚至依靠虛晶突破了瓶頸。
測試結果，極其糟糕！
只要煉化過虛晶，無論修為高低，其對虛的殺傷力，都會出現明顯的下降。
煉化的數量越多，下降的幅度就越嚴重。
那些依靠虛晶突破的修士，其對虛的攻擊，甚至只能發揮出原本三四成的威力。
更可怕的是，他們受到虛那種消極虛無的負面力量影響，也比其他人要強烈數倍不止一接著，太初道源境的強者們，也開始互相測試。
結果，同樣觸目驚心！
那些昨日煉化過十八階虛晶的太初道源境強者，無一例外，其對虛的殺傷力，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下降。
這虛晶，一下從人人爭搶的戰略資源，變成了一塊燙手山芋。
煉化了，看似提升了境界，實則飲鴆止渴，讓自己在面對虛時，變得越來越弱，越來越無力。
可不煉化，又該怎麼辦？難道就任由這些虛晶堆積在這裡嗎？
它們會不斷地散發出波動，吸引來更加強大的虛！
如果不處理掉它們，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有虛被直接吸引到神都附近。
一時間，整個神都主殿內，愁雲慘澹，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如果天絕陣內虛晶太多，即便有天絕陣阻隔，那波動也會逐漸透出去，到時候，天絕陣絕對擋不住那些被吸引而來的虛！」一位老祖聲音沙啞，道出了所有人的擔憂。
「那將虛晶放到天絕陣外呢？」有人試探性地提議。
「不行！那些虛會湧向放置虛晶的地方，將虛晶煉化，成就更強的境界！」
「那放在修士的個人位面內呢？位面自成天地，總能隔絕一二吧？」
「同樣不行！位面壁障，擋得住能量，卻擋不住這種直接作用於規則層面的波動！而且，一旦位面被其侵蝕同化，後果不堪設想！」
「那直接將虛晶打碎呢？一了百了！」
「也不行，那種力量會直接回歸到那些虛身上，與藏起來沒有任何區別。」
一連串的不行，將所有人心中殘存的僥倖，徹底擊碎。
一種窮途末路的感覺，瞬間淹沒了在場每一位太初道源境強者的心。
煉化不行，不煉化也不行，放在陣外不行，放在位面不行，連打碎都不可以！
這虛晶，仿佛成了一個無法處理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