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7章 十八階傳承
第2257章 十八階傳承
「而且，」
一位老祖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沉寂：「你們，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我們消滅的十八階虛，已經近百了吧？其他仙朝，還有那些魔修，他們獵殺的數量，絕對不在我們之下！
可是，為什麼我們感覺不到虛的數量有任何減少？為什麼那晶壁裂隙中，依然有無窮無盡的虛在湧出？」
「你的意思是————」弘濟川瞳孔驟縮，聲音乾澀。
「我懷疑，」
那老祖深吸一口氣，「那些虛，恐怕一直在通過某種我們不知道的方式，在自我融合，在提升境界！真正的虛的主力，其數量和質量，恐怕遠超我們的想像！」
「我與其他仙朝之主聯繫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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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身形一晃，直接在原地消失不見，顯然是施展大神通，進行跨界傳訊。
大殿內，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數百位太初道源境強者沉重的呼吸聲。
一刻鐘後，宇文關的身形，憑空在殿中央顯現。
他的臉色，比離去時，更加凝沉。
他看了一眼眾人，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終於發出聲音：「我們遇到的，他們也都遇到了，一模一樣。」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疲憊與無奈：「目前，各方都已停止了煉化虛晶。至於如何處理這些虛晶，他們也在集思廣益，尋找能夠抑制其波動的方法。
但，尚無任何頭緒。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儘可能地將虛晶分開存放，分散其波動，延緩被虛發現的時間。」
宇文關的話，讓大殿內的氣氛，徹底降至冰點。
所有太初道源境強者，都沉默了。
他們知道，宇文關口中的尚無頭緒，往往意味著看不到希望。
「散了吧。」
宇文關老祖擺了擺手，「所有人，都去嘗試一下，看能否找到抑制虛晶波動的方法。
同時，」
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下令：「所有外出斬殺虛的行動，全部暫停！沒有找到處理虛晶的方法之前，殺得越多，麻煩越大！」
數百位太初道源境強者點了點頭，只有深深的無力感。
眾人散去，大殿內只剩下宇文關一人，看著桌上那幾顆散發著幽光的虛晶，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擔憂。
與此同時，這道命令，迅速傳達給了每一位修士。所有在外執行清剿任務的隊伍，都接到了即刻撤回的指令。
當陳斐從閉關的靜室中走出，得知這個消息時，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驚愕與思索的神色。
「怎麼會突然停止斬殺虛？」
一座清幽的庭院內，曹菲羽秀眉緊蹙，在她看來，斬殺虛，削弱其力量，是應對無量劫的唯一正途。
突然叫停，無異於自縛手腳。
陳斐站在院中的古樹下，目光深邃，望著神都那被巨大光罩籠罩的天空，緩緩道：「應該是，煉化虛晶，出了大問題。」
他在歸墟界中，將萬靈魂源訣修煉到大圓滿後，神魂之力產生質變，從而隱約捕捉到的一絲異樣。
「我總覺得，我們之前煉化虛晶提升境界的方法，從根源上，可能就是錯的。」
陳斐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憂慮，「那些虛晶，恐怕不僅僅是資源，當中還有巨大的隱患。
它在提升我們力量的同時，也在潛移默化地改變我們，讓我們更接近虛。」
曹菲羽聞言，嬌軀微微一顫，她想起自己煉化虛晶後，雖然修為有所精進，但心底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古怪感覺。
一種難以言喻的對戰鬥的懈怠與麻木。
她原本以為是自己道心不穩，現在聽陳斐一說，難道，那竟是虛晶在作祟？
「如果真是這樣，」
曹菲羽抬起頭，望向陳斐，眼中充滿了迷茫，「那我們，還能打贏這場無量劫嗎？」
這個問題，一下讓陳斐變得沉默。
他轉過頭對上曹菲羽那雙眼睛，在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無數生靈在虛的侵蝕下化為虛無，看到了丹宸宗化為灰燼，看到了所有親友在自己面前一個個凋零，「能！」
陳斐伸出手，抓住曹菲羽那冰涼的小手，緊緊握住。
幾天之後，關於停止獵殺虛的真正原因，在丹宸宗的天君境修士之間悄然傳開。
起初只是小道消息，但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從各自宗門的長輩那裡得到了確認，這消息終於被證實為真，虛晶，有著極其嚴重的弊端。
煉化虛晶，確實可以在短時間內提升修為，甚至突破瓶頸。
但代價，是所有煉化過虛晶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其對虛的殺傷力都會大幅度降低，仿佛自身的力量與虛之間產生了某種詭異的親和性。
不僅如此，虛晶中蘊含的那種消極虛無的力量，還會在潛移默化中侵蝕修士的神魂，讓人的情感逐漸變得淡漠，對一切都失去興趣，最終在不知不覺中，沉淪於永恆的虛無。
太初道源境的強者們，在幾經商議之後，終歸沒有選擇將這個殘酷的真相隱瞞下去。
因為，隱瞞也沒有任何意義。
虛晶的弊端，遲早會在戰鬥中暴露出來。
與其讓修士們在不明真相的情況下，繼續煉化虛晶，飲鴆止渴，不如將真相公之於眾，讓所有人都有所警惕，共同尋找解決之道。
許多曾經煉化過虛晶的修士，都陷入了一絲恐懼之中，不知道自己何時會徹底淪陷。
而那些尚未煉化過虛晶的修士，也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無助，不煉化虛晶，他們如何提升實力？如何對抗越來越強的虛？
在得知虛晶的弊端之後，有太初道源境的強者提出過一個方案。
既然高階修士煉化虛晶會影響戰力，那是否可以由那些修為較低，對整體戰局影響不大的普通修士，來大量消化這些虛晶呢？
這樣一來，既能處理掉這些燙手山芋，又能繼續開始獵殺那些虛。
這個方案，在提出之後，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響應。
一些卡在瓶頸多年、自覺突破無望的低階修士，甚至主動請纓，願意以身試險，為宗門和仙朝分擔壓力。
然而，當這個方案被付諸實踐之後，其結果，卻讓所有關注此事的人，都感到了一股發自心底的寒意。
那些煉化了大量虛晶的低階修士，確實在短時間內，修為突飛猛進，有人直接突破了一個大境界。
但與此同時，他們的性情，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們變得越來越沉默，越來越冷漠，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甚至連最親近的家人都視若無睹。
他們的眼神，逐漸失去了焦距，變得空洞而麻木，仿佛一具具行屍走肉。
更可怕的是，當這種情感淡漠達到一個臨界點之後，他們的身體，仿佛變成了一個微型的虛之巢穴，開始散發出與虛同源的波動。
最終，第一位煉化虛晶過多的低階修士，在眾目睽睽之下，身體化作一團扭曲的灰色霧氣，徹底轉化為了一頭沒有神智的虛！
這個結果，讓所有人都啞口無言，面如死灰。
進一步的測試還發現，虛晶雖然能夠幫助修士突破瓶頸，但它並非萬能。
它有一個極其苛刻的前提條件，修士自身對天地的感悟，必須已經達到了突破的邊緣。也就是說，虛晶的作用，還是跟位格靈材一樣。
它能夠幫助你突破，但不能憑空拔高你的境界。
如果修士自身的境界感悟不到位，強行煉化虛晶，不僅無法突破，反而會因為無法承受其中蘊含的規則衝擊，而立刻被虛的力量所侵蝕，當場轉化為虛！
而且，即便是那些能抑制虛影響的修士，他們神魂中受到的那種消極虛無的影響，也並未消失，只是被暫時壓制了下去。
想要徹底消除這種影響，需要耗費極其漫長的時間，以自身的大道感悟和堅定道心，去一點一點地淨化消磨。
而這個時間，究竟有多長，沒有人說得清楚。
可能是數百年，也可能是數千年，甚至可能終其一生，都無法徹底根除。
虛晶的危害，被一層層地剝開，展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知道了這一切之後，所有修士的心裡，都沉重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原來，這就是無量劫。
無論你如何選擇，似乎都是錯的。
煉化虛晶，是飲鴆止渴，會讓自己逐漸喪失人性，甚至淪為虛的同類。
不煉化虛晶，實力無法提升，面對越來越強的虛潮，遲早會被耗盡力量，被徹底吞噬0
將虛晶集中處理，會引來更強大的虛。
將虛晶分散存放，也只是拖延時間，治標不治本。
打碎虛晶，更是直接為敵人輸送養料。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幕後操縱著一切，將他們一步步地逼入絕境。無論他們如何掙扎，如何反抗，最終都只會通向那同一個結局，毀滅。
之前那些覺得虛不過如此，甚至認為可以依靠獵殺虛來快速提升實力的修士們，此刻才幡然醒悟，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麼的可笑！
這無量劫，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場能夠用常規思維去衡量的戰爭！
在得知了虛晶的全部真相之後，陳斐的心情，也經歷了從震驚到沉重，再到一種平靜。
他知道，慌亂和絕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想要在這場浩劫中活下去，想要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他必須找到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他再次來到了神都的藏功閣。
這一次，他沒有去尋找那些針對虛的功法，也沒有去尋找淨化神魂的法門。
他徑直找到了藏功閣的器靈：「我想觀閱藏功閣內，所有十八階及以上的功法傳承，不知可否？」
那器靈老者聞言，先是一怔，接著點了點頭。
「藏功閣內，所有功法，均可拓印。」
很少有人會去拓印超出自身等階的功法，因為強行修煉超出自身境界的功法，不僅無法發揮出其威力，反而會神魂錯亂走火入魔。
對於有宗門的修士而言，功法其實從來都不是稀缺品。如何從浩如煙海的功法中，選擇出最適合自己的那一條道路，才是最難的。
「多謝！」陳斐鄭重地行了一禮。
器靈老者伸出手指，對著那浩瀚的書海輕輕一點，只見數百道顏色各異的流光，從層層疊疊的書架最深處飛射而出，匯聚到陳斐的面前。
化作八百七十九枚封印的光團。
「此乃藏功閣內，目前收錄的所有十八階傳承，共計八百七十九部。」
器靈老者的聲音，帶著一絲歷史的滄桑，「其中包含了炎陽仙朝歷代皇室珍藏，以及各大宗門在浩劫中貢獻出的不傳之秘，你可以任意拓印。」
陳斐深吸一口氣，再次向器靈老者道謝。
回到丹宸宗的駐地，陳斐立刻進入了歸墟界，取出了一部名為大衍星辰訣的十八階下品功法，試圖參悟。
然而，當他將心神沉入那枚傳承玉簡，僅僅看了幾眼開篇的總綱和第一層的修煉法門，就感到一股浩瀚無邊的信息流，如同滔天巨浪般衝擊著他的識海。
那其中蘊含的規則玄奧以及對大道本源的闡述，都遠遠超出了他自前所處的天君境的理解範疇！
他體內的元力甚至都開始出現了一絲紊亂的跡象，他連忙放下那枚玉簡。
陳斐目光波動，倒是沒有去強求。
即便他真的能夠憑藉面板，將這八百七十九部十八階功法的精華全部融合，創造出一部全新的適合自己的功法，他也面臨著另一個無法逾越的障礙，靈機。
十八階的功法，需要有十八階位面中蘊含的靈機來支撐修煉。
而他現在的歸墟界，距離十八階，還有著遙不可及的距離。
沒有相應等級的靈機供應，他就算擁有了最頂級的功法，也無法快速修煉。
如果按照普通的簡化速度來修煉十八階功法，那恐怕需要數千年的時間才可能修煉完成。
時間，在緊張而壓抑的氣氛中，一天天過去。
轉眼間，三個月的時間，便悄然流逝。
這三個月里，神都的表面看似平靜。但暗地裡，一股不安的暗流，卻在不斷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