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9章 各安天命
第2259章 各安天命
當那層無形的光罩,徹底將丹宸宗的山門籠罩起來之後,那種仿佛被無數雙眼睛窺視的危機感,總算是暫時消失了。
前往🎇sto🍀55.com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丹宸宗內,所有長老和弟子,站在那熟悉的宗門廣場上,透過那層淡淡的光罩,望向外面那一片荒涼死寂的焦土大地,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感,突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們看不見,也想不到,該如何才能戰勝這場無量劫。
他們曾經以為,只要團結一致,只要奮勇殺敵,只要不斷提升實力,就一定能夠找到對抗虛的方法。
但現在,他們卻發現,自己以為的一切,在虛的面前,都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殺虛,會留下虛晶。煉化虛晶,會被削弱,甚至變成虛。不煉化虛晶,虛晶又會引來更多的虛。打碎虛晶,更是直接為敵人輸送養料————
這仿佛是一個無解的死循環,無論他們如何掙扎,如何反抗,最終都只會通向同一個結局,毀滅。
就像前面幾次無量劫一樣,無論當時的人們如何努力,如何抗爭,最終,都擋不住那毀滅一切的浪潮。
所有的努力,到最後,都只是一場空。
就在這種絕望的茫然感,開始在人群中蔓延,甚至有一些心志不堅的弟子,眼神開始變得空洞麻木時。
那層籠罩著整個山門的法陣光罩,突然亮起了一陣如同水波般的漣漪。
那漣漪,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輕輕地拂過每一個人的心頭。那股令人室息的范然感和絕望感,竟然如同被清風吹散的薄霧一般,開始緩緩消散。
許多弟子猛地回過神來,驚出一身冷汗!
他們這才驚覺,剛才那種仿佛對一切都失去了希望,任由命運擺布的消極心態,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影響了他們所有人。
而這,並非完全是因為他們意志薄弱,而是因為,這片天地,已經變了!
那虛的力量,不僅僅體現在那些有形有質的灰色怪物身上,更體現在它對整個天地規則的侵蝕和同化之上!
如今的原初大陸,其天地規則,已經在虛的影響下,開始朝著一種趨向於虛無、趨向於沉寂、趨向於毀滅的方向轉變!
生活在這片天地間的生靈,無時無刻不在受到這種潛移默化的影響!
他們的道心,他們的意志,都在不知不覺中,被這種無處不在的消極規則所侵蝕、所削弱!
剛才那種突如其來的茫然和絕望,與其說是他們自己的想法,不如說,是這片天地,在告訴他們,應該放棄了。
時間,在壓抑和沉默中,一天天過去。
轉眼間,距離丹宸宗在這片荒蕪之地落腳,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這一個多月里,好消息是,那些虛似乎真的沒有注意到這個偏僻的角落,並沒有朝著丹宸宗的方向湧來。
那層隱匿法陣,雖然功能有限,但至少在目前看來,還是起到了它應有的作用。
但壞消息是,丹宸宗的三位太初道源境老祖,這一個多月來,始終沒能找出任何能夠從根本上解決虛晶問題的辦法。
那個死結,依舊橫亘在那裡,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而更讓他們感到焦慮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虛的力量,還在不斷地增長。
整個原初大陸,何其遼闊,何其富饒!
那億萬年積累下來的天地元氣、礦脈資源,以及無數生靈隕落後留下的能量,對於虛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永不落幕的盛宴!
它們有足夠的時間和資源,去消化、去成長、去進化。
當原初大陸上所有的資源都被虛吞噬殆盡之後,它們下一步的目標,必然會轉向那些還躲藏在各個角落裡的生靈!
到那個時候,恐怕會有大量的十八階虛,乃至十八階巔峰的虛,出現在這片天地之間!
「如今,我們看似安然無恙,實則是躲在這個角落裡,苟延殘喘。」
弘濟川站在山門最高處,望著遠處那灰濛濛的天空。
他轉過身,看向身邊的吳塵和吳穹兩位師弟,語氣變得更加沉重:「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虛的力量會越來越強。就算我們最終找到了處理虛晶的方法,到時候,恐怕也已經晚了。
因為,我們要面對的,將不再是一頭兩頭的十八階虛,而是成千上萬這個層次的虛!
「」
吳塵和吳穹兩位老祖聞言,也都是默然無語。
他們知道,弘濟川說的是事實。他們現在所做的這一切,仿佛都只是在延緩那最終審判的到來,而無法改變最終的結局。
又是一個月的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悄然流逝。
這兩個月來,丹宸宗內所有人,都躲在那層薄薄的法陣光罩之內,哪裡都沒有去。
三位老祖也不允許任何人擅自離開法陣的範圍,因為,他們很清楚,任何一個人離開法陣,都有可能在不經意間,散發出自身的氣息。
而在這片已經被虛的規則所侵蝕的天地中,任何一絲與眾不同的生靈氣息,都可能如同黑夜中的燈火一般,引來那些無處不在的虛!
到時候,引來的,就不僅僅是一兩頭虛了,而是那種鋪天蓋地的虛潮!
弘濟川他們懷疑,神都之所以會引來那麼多的虛,恐怕,就是因為之前那幾次大規模的獵殺行動,暴露了太多人的氣息。
那些虛雖然沒有靈慧,但它們對存在的感知,卻比任何生靈都要敏銳。
這一日,丹宸宗內,那口許久未曾敲響的警鐘,突然發出了急促而尖銳的轟鳴!
「鐺!鐺!鐺!」
鐘聲迴蕩在整個山門之內,將所有沉浸在修煉或沉思中的人,都猛地驚醒!
下一瞬,三道浩瀚無邊的氣息,沖天而起!
弘濟川、吳塵、吳穹三位太初道源境老祖,同時出現在丹宸宗上空!他們的臉色,都變得無比凝重!
「來不及了!」
弘濟川老祖厲聲喝道,「那些虛已經發現了我們!準備再次拔起山門,突圍!」
他雙手猛地向下一按,一股偉力再次將整座丹宸宗的山門籠罩!吳塵和吳穹兩位老祖也同時出手,三人合力,再次試圖撕裂虛空,帶著宗門逃離!
「咔嚓!」
空間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隙!然而,就在三位老祖準備駕馭著山門沖入那空間裂隙的瞬間,他們的動作,卻猛地僵住了!
只見那剛剛被撕裂開的空間裂隙之中,並沒有出現他們預想中的虛空通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仿佛能夠吞噬一切光線的灰色!
緊接著,一股股強大到令人室息的虛之波動,如同潮水般,從那空間裂隙中湧出!
一頭,兩頭,三頭————
足足十幾道漆黑如墨的身影,從那空間裂隙中,硬生生地擠了出來!
十八階的虛!而且,不是一頭,而是整整十幾頭!
三位老祖的臉色,在看清那空間裂隙中湧出的十幾道漆黑身影時,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們沒有絲毫猶豫,幾乎是本能地,將自身那浩瀚無邊的神魂之力催發到了極致!
那磅礴的力量,推動著整座丹宸宗的山門,硬生生地在虛空中扭轉了一個方向,朝著遠離那群十八階虛的方向,亡命飛遁!
沿途,那些修為在十八階以下的虛,在接觸到三位老祖全力爆發出的神魂之光時,如同遇到了烈日的殘雪,瞬間便被消融,化為虛無!
三位老祖駕馭著山門,如同一柄燒紅的烙鐵,在那灰色的虛潮中,硬生生地型出一條通道!
然而,他們的心,卻在不斷下沉。
因為,他們發現,身後那十幾頭十八階的虛,竟然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緊緊地跟在他們身後!無論他們如何加速,如何變向,都無法將其甩開!
「不對!它們的速度變快了!」
弘濟川老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怒,「所有虛的速度,都不對勁!比起兩個月前,它們至少快了三成!」
吳塵和吳穹兩位老祖,在全力駕馭山門的同時,也立刻察覺到了這個令人震驚的變化。
要說之前那些虛有什麼明顯的缺陷,那無疑就是它們的速度。
在同等境界下,虛的移動速度和反應速度,都遠遠無法與同階的修士相比。
這也是為什麼,之前那些太初道源境的強者,即使打不過那些十八階的虛,也能夠憑藉速度優勢,輕鬆地脫離戰場,全身而退。
正是因為這個速度短板,才讓各方勢力敢於組織一次次的對虛的清剿行動,因為他們有信心,即使行動失敗,也能夠安全撤離。
然而,今天,這個最大的短板,竟然被彌補了!
那十八階的虛,此刻展現出的速度,竟然絲毫不遜色於全力飛遁的弘濟川三人!
它們那漆黑的身影,在虛空中拉出一道道模糊的軌跡,緊緊地咬在丹宸宗山門之後,任憑三位老祖如何催動力量,都無法拉開絲毫距離!
弘濟川三人嘗試了數次變向,甚至試圖撕裂空間進行短距離跳躍,但都被那些如影隨形的十八階虛提前預判,堵死了去路。
不僅如此,隨著追逐時間的延長,那些十八階虛散發出的虛無影響,已經一波波地衝擊著三位老祖的神魂!
以太初道源境強者的道心,此刻,竟然都開始在那連綿不絕的負面精神衝擊下,出現了動搖!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吳塵老祖的聲音,帶著一絲急迫和決絕,「繼續讓山門裡的弟子和長老們跟著我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
他猛地看向弘濟川和吳穹,沉聲道:「讓長老和弟子們,自己突圍!分散開,能跑一個是一個!」
弘濟川和吳穹兩位老祖聞言,身軀猛地一震,他們當然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但做出這個決定,意味著,他們將要放棄對門下弟子的庇護,讓他們自己去面對那無邊無際的虛潮,九死一生!
但此刻,已經沒有時間讓他們猶豫了,那些十八階的虛越來越近,到時候山門裡所有人都要在這些虛的力量下,化為虛無。
「好!」弘濟川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三位老祖同時發力,將自身的神魂之力融為一體,然後猛地向前一推!
整座丹宸宗的山門,以遠超之前的速度,朝著遠處一片相對稀疏的虛潮區域,飛射而去。
與此同時,弘濟川那充滿了痛苦與決絕的聲音,如同雷霆般,響徹整個丹宸宗山門:「所有人,聽令!分開逃!自行突圍!」
那被拋出的丹宸宗山門,砸落在一片虛潮相對稀薄的區域,發出轟然巨響。
山門內的弟子和長老們,在短暫的驚愕之後,立刻明白了三位老祖的用意,他們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為他們爭取最後的一線生機!
而那十幾頭原本緊追不捨的十八階虛,在看到那座被拋出的山門時,那如同黑洞般的軀體,確實微微停頓了一下。
它們那仿佛不含任何情感的目光,掃過那座山門中驚惶失措的修士。
但僅僅是一瞬之後,它們便齊齊地轉過頭,將目光,重新鎖定在了弘濟川、吳塵、吳穹三位老祖身上。
與那些最高不過天君境的修士相比,眼前這三尊散發著太初道源境強大氣息的生靈,其存在感實在是太強烈了!
丹宸宗山門內,長老和弟子們放眼望去,只見四面八方,目光所及之處,全部都是那令人絕望的灰色虛潮。
根本分不清哪裡虛少一些,哪裡虛多一些!仿佛整個天地,都已經被虛所占據!
他們甚至不敢集體突圍,因為那樣目標太大,會瞬間將所有虛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到時候只會死得更快!
留給他們的,只剩下最後一條路,各自突圍,生死由命!
一時間,無數的流光,如同受驚的飛鳥一般,從丹宸宗的山門中沖天而起,朝著不同的方向,瘋狂逃竄。
有的人組成了三五人的小隊,互相照應。有的人則孤身一人,將速度催發到極致,試圖憑藉個人的力量,殺出一條血路!
在漫天的混亂和絕望中,陳斐的眼神,卻異常冷靜。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拉起身邊的曹菲羽,同時對翠屏峰上那些跟隨他已久的弟子們,厲聲喝道:「所有人,跟著我!不要掉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