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0章 還有機會
第2260章 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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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斐沒有選擇跟隨其他長老或弟子的大部隊，而是直接認準了東南方向，那片看起來虛潮相對沒有那麼密集的區域，率先沖了出去。
此時此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力量，只能勉強顧及到身邊的這些人了。
再多的人，他已經無力去保護。甚至，就連他自己，今天能否衝出這片虛潮的包圍，都是一個未知數。
「轟！」
一股遠比同階修士要浩瀚凝練得多的神魂之力，如同煌煌大日，自陳斐的識海中轟然升起。
那光芒，甚至將周圍那灰色的虛潮，都逼退了幾分。
「所有人，將你們的神魂之力，借我。」陳斐的聲音，在翠屏峰每一位弟子的耳邊炸響。
翠屏峰的弟子們，雖然心中恐懼，但出於對陳斐的絕對信任，他們毫不猶豫地將自己識海中的神魂之力，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朝著陳斐的方向匯聚而去。
曹菲羽的神魂之力，如同涓涓細流般湧出，完美地融入了陳斐的神魂之光中。
陳斐運轉起那已經修煉到大圓滿境界的萬靈魂源訣，以其為核心，將翠屏峰弟子長老們的神魂之力，以及曹菲羽的神魂之力，巧妙地牽引聚合在一起。
「嗡！」
一道彷佛能夠切割方物的神魂利刃，在虛空中凝聚成形。
陳斐駕馭著這道由眾人合力凝聚而成的神魂利刃，朝著前方的虛潮，狠狠地斬落。
「嗤！」
那灰色的虛潮，如同被燒紅的刀刃切過一般，竟是被硬生生地斬出了一條寬達數丈、
長達數十里的筆直通道。
通道兩側的虛，連反應都來不及，便被那鋒銳無匹的神魂之力直接湮滅。
「走！」
陳斐低喝一聲，將自身的速度爆發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
他一手拉著曹菲羽，身後跟隨著翠屏峰的弟子們，如同一道流星，沿著那條被硬生生斬出的通道，瞬間衝出了那片虛潮的包圍。
在衝出虛潮的瞬間，陳斐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如同沸騰般的戰場。
他看到，許多丹宸宗的弟子，已經成功地突圍而出，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不同的方向。
但也有更多的人，在突圍的過程中，被那無窮無盡的虛潮所淹沒，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徹底消失在了那片灰色之中。
而更遠處，那三位如同擎天之柱般的老祖身影，此刻，已經被那十幾頭十八階的虛，團團圍住。
足以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不斷地從那個戰團中爆發出來，將周圍的虛空都打得支離破碎。
三位老祖雖然實力強橫，但面對十幾頭同階虛的圍攻，而且這些虛還彌補了速度的短板，他們此刻，顯然已經陷入了苦戰，岌岌可危。
陳斐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以他現在的實力，沖回去，不僅救不了人，只會白白搭上自己和翠屏峰所有人的性命。
他猛地轉過頭，將身法催發到極致，帶著翠屏峰的人，朝著遠離那片死亡區域的方向，飛馳而去。
陳斐帶著眾人，在荒蕪的大地上空，低空疾掠。
身後，一些速度較快的十七階虛，正發出無聲的嘶嚎，從四面八方飛快地圍攏過來。
陳斐完全不管不顧，他甚至不主動出手攻擊那些圍上來的虛，只是將萬靈魂源訣運轉到極致，將自身和翠屏峰眾人的神魂波動，儘可能地壓縮收斂。
然後硬頂著那些虛散發出的負面精神衝擊，埋頭向前狂沖。
他的策略很簡單，只要我的速度比你快，只要我跑得比你遠，你就追不上我。
事實證明，他的策略是有效的。
那些十七階的虛，雖然速度比兩個月前快了不少，但比起陳斐此刻爆發出的極限速度，還是要稍遜一籌。
在追出了一段距離之後，它們便本能地停下了追擊，轉身，朝著那虛潮更加洶湧的方向，返回了。
感知到身後那些如芒在背的感覺終於消失，陳斐和翠屏峰上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
他們，終於暫時安全了。
然而，當他們環顧四周，看著眼前這片完全陌生的大地，再想到從此以後，他們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在這片已經被虛占領的世界中掙扎求存。
一股難以言喻的陰霾，瞬間籠罩了所有人的內心。
這場無量劫，到底該如何度過？他們，真的還有未來嗎？
陳斐帶著翠屏峰的眾人，一路朝著東南方向疾馳。
他沒有盲自地亂闖，而是將萬靈魂源訣運轉到極致，憑藉著這門已經大圓滿的神魂功法所帶來的隱約感應，尋找著那些虛的氣息相對稀薄的路徑。
他們掠過荒蕪的大地，越過乾涸的河床，一路上，他們儘量收斂氣息，避開那些感應到的虛的區域。
不知飛了多久，當所有人都感到心神疲憊到極點時，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巍峨的巨大城池輪廓。
陳斐減緩了速度，目光有些恍惚地望著那座城池。
天海關！
當年，他離開玄羽界，踏入這廣闊無垠的原初大陸，第一站，就是這座位於炎陽仙朝邊陲的雄關，天海關。
正是在這裡，他第一次接觸到了更高層次的修煉體系。
沒想到，兜兜轉轉這麼多年過去，如今，在這無量劫降臨，天地傾覆之際，他竟然又回到了這個地方。
陳斐收斂心神，帶著眾人緩緩降落在那座巨大的城池之中。
整個天海關，此刻已經空無一人，寂靜得可怕。
街道上散落著一些雜物，店鋪的門窗大多開著，仿佛主人只是暫時離開，隨時都會回來。
但空氣中瀰漫的那股揮之不去的死寂和塵埃味，卻在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早已是一座空城。
好消息是，陳斐將神魂之力小心翼翼地擴散開來，仔細探查了一番之後，發現整座天海關內，並沒有任何虛的蹤跡。
「我們暫時在這裡休整。」陳斐對眾人說道，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他先是繞著天海關那巨大的城牆，飛快地巡視了一圈，然後，在一些他認為關鍵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布置下了一些簡易的預警法陣。
這些法陣，以他改良後的萬靈魂源訣為核心驅動，一旦有虛的氣息進入到法陣的感應範圍內，法陣就會立刻被觸動。
以他目前天君境初期的修為，以及手中有限的材料，他自然是布置不出像天絕陣那樣能夠隔絕氣息的強大陣法。
就連丹宸宗那三位太初道源境的老祖，傾盡全力布置出的隱匿法陣，最終都沒能瞞過那些虛的感知，他又怎敢奢望自己能布置出萬無一失的防禦？
他現在的目標很實際，不求能夠完全隱藏蹤跡，只求能夠在危險來臨之前，提前得到預警，然後，帶著大家，立刻跑路。
只要不出現十八階的虛，以他現在的實力，再加上翠屏峰眾人合力，就算打不過，逃跑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而他們這麼一小撮人，氣息也不算多麼強大，應該還不至於引來那種級別的恐怖存在。
布置好預警法陣之後，陳斐才帶著眾人，在天海關內找了一處相對完整的廣場，暫時安頓了下來。
眾人各自找地方坐下，有的在默默地調息恢復元力，有的則呆呆地望著那灰濛濛的天空，一言不發。
整個廣場上，瀰漫著一種令人室息的沉默和壓抑。
三位老祖生死未卜，丹宸宗已經名存實亡。他們現在，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連太初道源境的那些大能們，都對這虛束手無策，甚至修為越高，引來的虛就越強，死得越快。
他們這些修士，又能做什麼呢？他們真的能看到這場無量劫的終點嗎？
曹菲羽靜靜地坐在陳斐的身邊，平日裡那雙總是充滿靈氣的眼眸，此刻也顯得有些黯淡和沉默。
她雖然心志比一般人要堅韌得多，但親眼目睹宗門分崩離析，三位老祖生死不明，也讓她的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無力感。
只有陳斐，他的眼中，雖然也帶著疲憊，但卻始終沒有熄滅那一絲光芒。
因為，他還有他的底牌，那塊自從他踏入修行之路以來，就一直伴隨著他的面板，以及那個獨立於這片天地之外的空間格。
這場無量劫，之所以讓所有人都感到絕望，最核心的問題，無非是兩個。
虛晶會散發出一種特殊的波動，這種波動無法被完全掩蓋，會源源不斷地吸引來更多的虛。
虛晶中蘊含著一種能夠污染修士神魂的負面力量，煉化虛晶，雖然能夠提升修為，但也會讓修士的神魂受到污染，導致對虛的殺傷力下降，甚至最終被同化為虛。
這兩個問題，如同兩座大山，壓在所有修士的心頭，讓所有人都束手無策。
但是，陳斐在之前的一次嘗試中，發現他那空間格，可以隔絕虛晶散發出的那種波動。
如果空間格真的能夠完美地隔絕虛晶的波動，那麼，他是不是就可以避開第一個難題，不用擔心因為攜帶虛晶而引來更多的虛？
而第二個難題，關於虛晶對神魂的污染————
陳斐也隱隱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有兩個空間格，當年在無盡海就嘗試過用兩個空間格當成過濾器。
要是可以將虛晶中那種帶有污染的負面力量，給剝離出來，那他豈不是就可以獲得可以放心煉化的虛晶？
到那時，他就可以利用這些純淨的虛晶，快速地提升自己的修為，而不必擔心任何副作用。
當然，這些都還只是陳斐基於自己已有的信息，所做出的推測。具體行不行，還需要他親自去驗證。
之前在神都，人多眼雜，而且有三位老祖和眾多太初道源境強者在，他不敢輕易暴露空間格的秘密。
但現在，他獨自帶著翠屏峰的人流落到這天海關，正好給了他一個試驗機會。
幾個時辰，在沉默和等待中，緩緩過去。
天海關外，一片寂靜。陳斐布置的那些預警法陣，沒有任何動靜。看來，這片區域暫時還是安全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翠屏峰眾人的心緒，也總算是慢慢地平復了一些。
他們開始三三兩兩地盤膝坐下，運轉功法，恢復著之前逃亡時幾乎被榨乾的神魂之力和元力。
之前的逃亡，真可謂是拼盡了全力。
有好幾次，他們都差點被那無窮無盡的虛潮所淹沒，甚至已經有人在暗中準備好了與敵人同歸於盡的禁忌秘法。
好在，最糟糕的情況，最終並沒有出現。
「你們先在這裡安心調息，恢復實力。我到周圍去探查一下情況，看看這片區域是否真的安全。」
陳斐看著漸漸平靜下來的眾人，低聲對身邊的曹菲羽說道。
然後，不等曹菲羽回答，他的身形便在原地緩緩變淡，直至徹底消失。
曹菲羽的嘴巴微微張開，下意識地就想跟上去。
但她看了看周圍那些剛剛安定下來，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之色的翠屏峰弟子們，又硬生生地將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此時此刻，全場就她和陳斐是天君境的修士。
如果她也跟著陳斐走了，留下這群最高不過太蒼境的弟子們，萬一遇到什麼突發情況，他們恐怕會立刻陷入恐慌和混亂之中。
陳斐離開天海關後，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極致，在荒蕪的大地上空高速移動。
他將萬靈魂源訣的感知能力發揮到極限，捕捉著天地間任何一絲可能存在的虛的波動。
大約飛行了十幾億里的距離，他終於在前方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虛的波動。
他立刻放緩速度，在距離那邊還有十幾萬里時，他停了下來。
只見那片乾涸的沼澤地上空，正有幾道如同霧氣般的身影，在漫無目的地遊蕩著。
它們的體型不大，散發出的氣息也不算很強，大約相當於十六階的水平。
就在陳斐剛剛現出身形時，那幾頭原本正在漫無目的遊蕩的十六階虛，幾乎同時停下了動作。
然後，它們沒有任何感情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陳斐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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