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青眉稚
一條蜿蜒的溪流自山間始，穿過竹林，向山下奔去。
那是倉江的源頭。
溪流旁，有一座剛搭建不久的竹屋，竹屋歪歪斜斜，堪堪能遮風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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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是一套竹桌竹椅。
林長壽蹲在溪流邊，手裡抓著一隻拔光毛的不知名山雞，用溪水沖洗。
這是他外出時偶然間發現的，一種之前從未見過的雞，只會跑不會飛，林長壽稱其為走地雞。
他已經在竹林住了快十天了。
在打掃墓地之餘，他手搓了這間不大的竹屋。
期間他偶爾會去入口找那個名叫林峰的弟子聊天，久而久之也就熟絡起來，林峰送了他一本的修行入門法則作為禮物。
林長壽沒什麼可以送的，就烤了只走地雞送給了他。
讓他驚奇的是，這段時間總有人會帶著修行所需的靈草來竹林，托林峰帶給他。
按林峰的說法，那人蒙著面紗，看上去是個生面孔，他也不知道是誰。
林長壽猜測不是落霞峰的人，就是宗主派來的，便沒放在心上。
來竹林的這段時間他過得很充實，一點閒時間都沒留，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暫時忘記林小魚的慘狀。
唯一不足的是，他照著林峰給他的書依葫蘆畫瓢，卻始終不得門而入，雖說能感受到周圍充沛的靈氣，卻無法牽動它們。
按照書上的說法，凡間修行總共六境十八期。
分別是鍊氣、築基、金丹、元嬰、大乘、渡劫六境，每境又分前中後三期。
眼看著離宗門大比越來越近，林長壽卻還連鍊氣的門檻都沒摸到。
想起當初自己毫不猶豫答應蘇清寒的那一幕，林長壽就臉紅的厲害，謹能補拙的說法好像在修仙界並不成立，天賦才是修行的基礎。
怪不得青倉宗這樣的大宗門，宗中弟子也才不到二百人，內門弟子更是不過二十之數。
其中包括沒有任何修為的林長壽。
林長壽越覺得修行艱難，就越不理解洛瑰的想法，他到底為什麼要將一個凡人收為內門弟子呢？
要知道內門弟子等同於長老親傳，都是築基境起步。
難道真如老人所說，是看中了他的五行靈根？
林長壽搖搖頭，將雜念甩至腦後。
他撈起處理好的雞，穿在木棍上，架上早就準備好的地鍋，用靈堂拿來的蠟燭點燃柴火。
不多時，整隻雞開始滋滋冒油，香味在林間縈繞。
說來也怪，這種雞像是自帶香料，即便不放任何調味品，依舊能做出令人垂涎的味道。
而最讓林長壽驚嘆的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自打他吃這種雞開始，隱隱能感覺到體內靈氣開始有些異動。
林長壽湊到燒雞上聞了聞，香氣撲鼻而來，要不了多久就能開吃了。
林峰聞著味兒就來了。
他蹲在林長壽身邊，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不是我說，後山思過的弟子不在少數，像你這麼自在的，還是第一個。」
林長壽目不斜視，仔仔細細翻烤燒雞。
「山里這麼多雞，就沒人去抓？」
林峰白了他一眼，「在青倉山長大的活物，都是帶點靈性的，放在凡間都是無價之寶，誰會沒事幹抓來吃？簡直暴殄天物！」
林長壽愣住了，看了眼烤雞，又扭頭看向林峰，「你是說……這山雞其實很值錢？」
怪不得每次吃的時候，總感覺體內有股莫名的能量，連力氣都變大不少。
林峰瞪大眼睛，「你不知道？」
林長壽汗顏，「沒人告訴我啊，我上哪兒知道去。」
「……」
林峰嘴角抽了抽，他還以為林長壽背景大，不在乎這些東西呢。
林長壽看著已經熟透的燒雞。
反正已經烤了，不吃也是浪費，就是不知道要是被宗主長老知道了，會不會扒了他的皮。
不過林長壽很快就想到了辦法。
「熟了。」林峰滿嘴哈喇子，提醒林長壽，伸手向烤雞抓去。
林長壽一巴掌拍掉他的手，「這只不能吃，我有用。」
「你都吃了這麼多了，留這一隻能有什麼用？」
林峰不樂意了，他眼巴巴看著燒雞熟透，以為可以吃了，誰知林長壽居然不讓他吃。
「你不會是……知道了這東西的價值，想獨吞吧，我可告訴你，你這秘密我吃一輩子，要麼給我吃，要麼等著挨罰吧。」
林峰臉上憋著壞笑。
「想吃自己去打一隻，這隻我真有用。」
林長壽不由分說地拿起燒雞，起身向靈堂走去。
看著林長壽的背影，林峰吞了吞口水，要說蹭吃他可以，反正有林長壽頂在前面，可要真讓他動手去打，他怕扛不住師父的劍……
林長壽掌著燒雞徑直到了二樓。
竹椅上依舊躺著個半死不活的老頭。
老人眯著眼昏昏入睡，突然鼻子動了動，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猛地睜眼，坐起來看向林長壽。
「前輩，我做了烤雞，特意帶過來給您嘗嘗。」
林長壽擠出笑臉，走過去蹲在老人身邊。
老人伸手接過林長壽遞過來的燒雞，放在鼻子上聞了聞，「無事獻殷勤，說說吧，找我老頭子什麼事？」
「怎麼會……」
林長壽尷尬的笑了笑，「就是單純想讓老前輩嘗嘗我的手藝。」
「算你小子懂事。」
老人將燒雞送到嘴邊，一口咬下去，只覺得香味在嘴裡爆開，他瞪大眼睛，坐直身子開始狼吞虎咽。
「那個……味道怎麼樣？」
林長壽繞到他身後，很是殷勤地給老人錘肩。
「唔……不錯……」
老人吃得滿嘴流油，連話都說不清楚，很快就解決了一隻雞，心滿意足的躺在竹椅上，享受林長壽的伺候。
「好吃的話，以後我天天給您做怎麼樣？」
老人從竹椅上折下一根竹枝剔牙，「這東西你要多吃，老頭子我修為已到瓶頸，壽元也差不多了，吃再多也沒用，也就能滿足下口腹之慾。」
「這雞對修行有益？」林長壽有些詫異。
老人點點頭，「沒錯，它叫青眉稚，鸞鳳遺種，雖說血脈稀薄，卻也能藉助天地靈氣修行，修士吃了能補充氣海中的靈氣，凡人吃了能延年益壽。」
「有些存活百年的，抵得上人族築基修士，大多修士都養著當靈寵，像你這樣直接吃的，也是少見。」
林長壽有些尷尬，「其實我不知道這是什麼雞，不然也不會烤來吃。」
「你小子是怕被小洛怪罪，想讓老頭子我幫你說情吧？」
老人挑眉看了眼林長壽。
林長壽撓撓後腦勺，他的想法被老人一眼看穿，只能無奈點頭。
「你小子年齡還沒老頭子零頭大，以後少在我面前耍心眼子。」
老頭閉上眼睛，「放心吧，老頭我年輕的時候也沒少吃，又不是什麼稀罕東西，小洛不會怪你的。」
林長壽長舒口氣。
隨後他又想到了什麼，「前輩……您看這雞都吃了，教我修行的事兒……」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