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黑馬


  老人最終還是答應了教林長壽。

  代價是隔三岔五地換著花樣給他做吃的。

  

  當林長壽問起他的身份時,老人盯著屋頂呆滯了許久。

  「太過久遠,記不清名字了,我只記得我姓宋,很久之前似乎是青倉宗的供奉。」

  至於為何會守在此地,他說是本能驅使,似乎看守墓地是他的使命。

  「好像墓地里有什麼東西……我也記不清了,管他呢,都過去這麼久了……」

  於是林長壽當面叫他宋老前輩,背地裡叫宋老頭。

  宋老頭對他極為嚴苛。

  每天要花費大量時間聽他授課,林長壽清理墓地的工作也從一天一次,變成了三天一次。

  「短時間內想要和築基境一戰,倒也不是沒可能,只是靠傳統的方式修煉不行,這世上除了修行,還有一種變強的方式,就是煉體,煉體衍生一種殺人技,喚作秘術。」

  林長壽扎著馬步,手裡握著一根竹竿。

  宋老頭圍著林長壽繞圈子,手心攥著竹枝,看到他動作不標準,就會毫不猶豫地抽下去。

  「老頭子我早些年遊歷時,閒來無事學了一招刀術,今日便傳授於你,雖說不是上乘刀術,但若是你能在短時間內突破至鍊氣境,以靈氣配合刀術,想在大比中躋身前一百不是什麼難事。」

  宗中除了內門弟子是都是築基境以上,其餘弟子大多是鍊氣境,林長壽若能在大比之前觸摸到修行的門檻,就有爭一爭的資格。

  可難就難在,他如何在十幾天的時間裡,觸摸到鍊氣門檻,畢竟大多數人窮極一生都難尋其門而入。

  「你體質尚可,無需過多錘鍊,打明兒起,我教你練刀。」

  宋老頭拍了拍林長壽的肩膀。

  林長壽收起馬步,抱拳答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鍛鍊十年,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在宋老頭這兒卻只得到一個「尚可」的評價。

  「明兒一早,我要吃烤魚,見不到就不用學了。」

  宋老頭伸著懶腰朝靈堂走去。

  臨進門時突然止步,回過頭來,「把老頭子我伺候好了,說不準我一高興,直接幫你貫通靈脈。」

  待老人上樓,林峰從一棵樹後探出腦袋。

  「這老頭誰呀?」

  林峰手裡抓著一顆靈果,邊啃邊朝林長壽走來。

  「你不認識?」林長壽詫異。

  「不知道啊,沒見過。」

  林峰將大半個靈果一口吞掉,汁水沿著嘴角流到衣服上,說話口齒不清,「他怎麼進來的?」

  「他一直在靈堂啊,你沒見過他?!」林長壽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騙你幹嘛?」林峰白了他一眼。

  林長壽嘴角一抽,看了眼靈堂,又看向林峰,見他的樣子不像在說謊,徹底搞不清狀況了。

  難不成老頭是隱世高人?

  那他最近運氣是不是有些太好了?

  林峰從懷裡掏出一枚靈果,遞給林長壽,「諾,這是你相好送過來的。」

  所謂相好,就是經常托他給林長壽送天材地寶的女子。

  「別瞎說。」林長壽翻了翻白眼,接過靈果。

  「我看那女人多半是暗戀你,女人心海底針,你要多加小心。」林峰擦了擦嘴角的汁水。

  「去你大爺的,我都不認識她!」

  林長壽抬腳踹向林峰,卻被他一個扭腰躲開。

  林峰瞟了靈堂一眼,拍了拍林長壽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說道,「我看那老頭八成是哪個老不死的陰魂不散,你自己小心些,可別碰上鬼了。」

  「這裡頭埋的可都是些老怪物,你可別傻傻的被人奪舍了,回頭我幫你問問我師父,看他知不知道老頭身份。」

  林長壽滿頭黑線,是人是鬼他還分不清?

  林峰交代完就離開了竹林。

  林長壽目送他離開,心中思緒萬千。

  自打認識林峰,他心中的陰鬱似乎淡了不少。這小子滿嘴跑火車,啥話都敢說,倒是給林長壽灰暗的內心帶去了幾分光亮。

  林長壽顛了顛手裡的果子,眉心簇成一團。

  前些日子蘇清寒看過他一回,說從沒給他送過任何東西。

  那送他東西的人會是誰呢?

  難不成真是宗主吩咐的……

  之後幾日,林長壽基本都在修行中度過。

  為滿足宋老頭吃魚的欲望,林長壽在溪水中撈了些指頭長的小魚,穿成串烤了好幾串。

  後來林峰告訴他,那也是靈物。

  林長壽臉都黑了,這山上還有正常的活物嗎?好像除了他,其他東西都能修行!

  ……

  半月時間匆匆而過。

  這天,青倉宗山腰的演武場搭起了擂台。

  擂台北面有一座臨時搭建的閣樓,那是供宗主和五位長老,以及輩分偏高的核心弟子觀戰用的。

  擂台周圍圍滿了人。

  除卻青倉宗弟子外,還有許多其他宗門以及世俗王朝的人。

  目的也不難猜,除了少部分湊熱鬧長見識的,還有些是為打探青倉宗年輕一輩的情況。

  世俗王朝則是要物色護國供奉。

  眾人交頭接耳,喧囂震天。

  「開盤了開盤了,大家都來看一看,最低下注五枚靈石!」

  有會做生意的弟子,已經在角落擺攤。

  一群人紛紛圍了上去。

  「我出十枚靈石,賭秦風師兄第一!」

  一個身形壯碩的漢子將一個布袋拍在攤子上。

  擺攤的瘦弱少年看了漢子一眼,提醒道,「兄弟沒怎麼賭過吧?我跟你講,壓秦風師兄可賺不了多少,你挑一匹不起眼的黑馬壓上去,那可就賺翻了!」

  「你當我傻啊,各位師兄弟的實力都擺在明面上,哪兒有什麼黑馬!」

  漢子不屑的撇撇嘴。

  「這你就孤陋寡聞了吧,我聽說宗主前段時間收了個內門弟子,能讓宗主看上的會是簡單角色?」

  瘦弱少年直挑眉頭,帶著純真無邪的笑。

  「快拉倒吧,你蘇知青的名頭都爛透了,信你准沒好下場!」

  漢子對少年防備心很重。

  「這位師弟所言極是,那林長壽來的時候還是個凡人,而且是個五行靈根,廢物中的廢物,壓他指定打水漂。」

  人群中響起一個聲音。

  瘦弱少年立馬不樂意了,一拍攤子站起來,罵罵咧咧,「誰!誰在攪和我生意?不知道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嗎?你從哪兒聽說那兄弟是廢物的……陳師兄?」

  看清來人的臉,蘇知青立馬噤聲,縮了縮脖子,訕笑道,「哎呦,剛才腦袋被驢踢了,胡說八道呢,陳師兄別放在心上。」

  陳穆皮笑肉不笑,「蘇師弟謹言慎行。」

  「陳師兄教訓的是。」

  蘇知青點頭哈腰,指了指攤位,「師兄要不要玩兩把?」

  陳穆搖搖頭,「現在玩沒意思,連誰對誰都不知道,等一會兒確定對陣弟子了,我再買輸贏。」

  蘇知青豎起大拇指,「行家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