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歸屬
「去的,多謝大娘大叔。」
跟著周大叔的牛車,就省的自己走路了,又輕鬆又不會磨壞鞋底,這麼算起來,能省不少銀子呢。
周大叔將牛車趕出來,車上的菜往兩邊推了推,露出中間一小塊空位,朝著謝知鳶憨憨的笑,「謝什麼,這些日子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是你給的藥,我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窮人是看不起病的,小病扛著,大病等死,謝知鳶無形中幫了大忙,也為他們省了不少的錢。
牛車一路走著,天空中開始飄起細雪,謝知鳶伸手接了片雪花,目露惆悵。
今年的冬天比去年來的要早,過冬的銀子還沒攢夠,沒有木炭的冬天註定難熬。
「唉!」
「謝丫頭,別嘆氣了,咱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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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鳶回神,幫著趙大叔卸菜。
周大叔忙將菜筐擋住,「這哪是小娘子該乾的,趕緊去尋你弟弟吧,等我這卸完了菜,帶著你們兩個一起回去。」
「多謝周大叔。」
謝知鳶甜甜的笑著,腳步輕快的去了課堂,讀書聲朗朗,空氣中還飄著墨香。
她貪婪的吸了一口,眼睛裡滿是渴望,想著如果自己是男兒是否也能坐在課堂里,聽著夫子講課,聞著徐徐墨香。
不知不覺便沉醉其中,靈魂飄進了課堂,坐在了弟弟旁邊,和他一起讀著駢文…
「謝娘子!」
青松的聲音由遠而近,謝知鳶被一記重錘打回了現實,臉上的笑瞬間斂去,轉身看向他,「青松郎君。」
「當不得娘子一句郎君,娘子便同山長一般,喚我青松便好。」不管謝知鳶的未來如何,只要謝知鳶還在居恆身邊一天,他就得供著敬著,這樣總挑不出錯來。
「今日我來接阿弟,便不與您寒暄了。」
說罷轉身便走,卻被青松展臂攔住,「娘子聰慧,自然是知道我的來意。」
謝知鳶艱難的咽了口口水,指甲再次嵌入肉中,她又要去被羞辱了,一次一次肉體和心靈上的雙重折磨。
逃不掉,躲不開…
仰頭望天,原本還晴朗的天氣不知何時陰沉起來,雪下的更大了。
「請帶路。」
青松走在前面,謝知鳶在後面小跑著跟,這次換了個地方,她從未來過。
屋裡燃了炭盆,烘的人臉熱,幸好謝知鳶衣衫單薄。
「娘子稍候,山長馬上就來。」
謝知鳶點點頭,乖乖站在一邊等。
目光被案几上的墨寶吸引了,上面的字她認不太全,應是一篇駢文,字實在是好看,筆走龍蛇、金鉤鐵畫,比她看過的所有字都要好看。
不知不覺看得入迷,連居恆是什麼時候進來的都沒有發現,「這麼喜歡?」
謝知鳶嚇了一跳,連連後退,不小心落入居恆懷中,「這麼想我?」
想推開他又不敢,雙手抵著他的胸膛,紅著臉不肯看他,算是無聲的抵抗。
居恆挑眉,心情愈發好了,他就喜歡謝知鳶這副羞惱的模樣,像他兒時養的那隻小犬,有趣極了。
抱著人往裡走,將人安頓在床上,伸手解了她的腰帶,露出裡面鵝黃繡著翠柳的小衣。
目光灼灼,「你那件粉色繡菡萏的呢?」
謝知鳶嗔了他一眼,皺眉低著頭,嘴巴撅了起來,足以掛一個油瓶了。
居恆沒忍住笑出了聲,伸手捏住她的嘴唇,「問你話,為何不答?」
「明知故問。」
「呵~」居恆自枕頭底下摸出那件小衣,在她眼前晃了晃,「這下可別再丟了。」
謝知鳶羞紅了臉,伸手奪過,瞳孔猛然放大。
這個傢伙竟然在自己的小衣右下角寫了他的字,還是用硃筆寫的,想洗都洗不掉。
「你!」
謝知鳶不敢問責,怕他生氣斷了弟弟的求學之路,貝齒緊咬下唇,屈辱只往肚裡咽。
居恆手中不知何時變出了一支染著硃砂的紫毫,「寫在小衣上有什麼意思,寫在人身上才有意思。」
他目光轉向案几上那篇駢文,「你那麼喜歡那篇,就寫那篇好不好?」
「不…唔…」
雕花木門緩緩閉攏,博山爐香風暗觸,就連屋外的雪粒都跟著飄搖。
謝知鳶趴在居恆懷中,紫毫點著硃砂在她背上最後落下「臨淵」二字。
就像那些器物一樣,刻了名字就有了主人,就是他的所屬物,任何人不得覬覦,除非他主動拋棄。
謝知鳶只感覺頭暈目眩,渾身的力氣,像被抽走了一般,只想睡死過去。
居恆抬起她的腦袋,強勢的讓她看著自己,「你是我的!在我沒玩膩之前,不許勾搭別的男人。」
「我不敢的。」
「不敢?」居恆將人推下床,面色冷肅,「我看你敢的很。又是聽牆角,又是勾搭雲安,就那麼想有個名分嗎?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配不配。」
膝蓋磕在木地板上紅了一大片,生疼生疼的。
謝知鳶不知道他又在抽哪門子風,自己連雲安是誰都不知道,就又被扣了個放蕩的帽子,當真是委屈極了。
她不敢反駁,垂著頭跪在地板上,凍的打了個寒顫。
居恆將衣服扔到她臉上,「這次是警告,沒有下次!」
「我知曉了。」
謝知鳶低聲應著。
真是瘋了才會招惹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前一秒還在小意溫存,後一秒變臉折磨,怎麼會有人有兩張面孔。
實在駭人!
居恆實在是要的太狠,謝知鳶這次不僅僅是腿軟,還很痛,每一步都是折磨,好在不用走回去,得趕緊去和周大叔匯合。
「謝丫頭,謝丫頭,我們在這兒呢!」
謝知鷺也跳起來和姐姐招手。
謝知鳶強忍著痛意,朝著他們挪了過去,說出了自己早就編好的藉口,「這書院真是太大了,一時不察便迷了路,辛苦周大叔等我了。」
「不妨事的,我這也剛剛卸完菜。」
謝知鷺扶著姐姐上了牛車低聲問道:「阿姐可是受傷了?」
「沒、沒有。」謝知鳶臉色發白,唇上的血色也漸漸褪去。
「阿姐不要同我撒謊,我能看的分明。阿姐不與我講實話,是不把我當親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