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書鋪


  弟弟聰慧不好騙,謝知鳶只好想了一個讓他不好再追問的藉口,「娘子家的那點事,不許再問了。」

  謝知鷺趕緊低下頭,耳根悄悄紅了。

  牛車很快就到了家,謝知鳶身體疲憊,躺床上就睡了。

  等她再次醒來已是第二日,謝知鷺一臉緊張的攥著她的手,桌子上還放著一碗熱乎乎的紅糖雞蛋。

  

  「阿姐,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這是他唯一的親人,若是連謝知鳶都走了,那他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謝知鳶掙扎著坐起來,伸手撫了撫自家弟弟的臉,「你這是怎麼了?」

  謝知鷺吸了吸鼻子,「阿姐昨夜發熱了,我怎麼叫都叫不醒你。」

  怪不得地上還放著水盆,盆里漂著幾方帕子。

  「我沒事了,許是昨日下雪凍著了。」

  謝知鷺伸手摸她額頭,確實不燒了,趕忙將紅糖雞蛋塞她手裡,「啊姐快吃還熱乎呢。」

  「這是哪來的?」

  謝知鷺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書院每一頓都有雞蛋,我沒捨得吃,給阿姐帶回來了。」

  謝知鳶從枕頭底下摸出幾塊糖,塞到他手裡,「那看來咱們想到一塊去了。」

  姐弟二人相視一笑,一人吃紅糖雞蛋,一人吃糖。

  吃完飯,謝知鳶提議去外面逛逛,筆和硯台還好說,墨和紙可是消耗品,她不問謝知鷺是不會主動說的。

  「阿姐,我的紙還有好多,不用再買了。」

  「一刀紙從開學到現在,阿姐是傻子嗎?」

  謝知鷺再次低下了頭。

  「把頭抬起來,阿弟以後是要做大官的人,不許再低頭了。」

  謝知鷺紅著臉抬起頭,目光灼灼,「我一定!」

  兩人進了筆墨鋪子,選了兩刀便宜的紙,又選了幾塊最便宜的墨。

  店小二將墨化開給他們看。

  謝知鷺用筆蘸了試試,只要能用就行,他很滿意,尤其是這墨的價格還這麼便宜。

  「阿姐,這個墨很好。」

  「誒呦!」

  一聲驚呼,墨跡甩到了滿繡的裙子上,謝知鷺趕忙道歉,「對不住這位夫人,實在對不住。」

  一個五大三粗的嬤嬤上來就甩了他一巴掌,「瞎了眼的東西,知道我家夫人是誰嗎!這可是縣令的夫人,活的不耐煩了。」

  謝知鳶聞聲而來,將弟弟護在身後,「對不住,對不住,有什麼事您找我,我弟弟他還小。」

  「好啊,那你就跪下來,把我裙子上的墨舔乾淨,我就原諒你弟弟了。」女聲清冽猶如甘泉,人也長得貌美如花,這性子卻毒如蛇蠍。

  「不許你們侮辱我姐姐!」

  「侮辱?」周清瑤一腳踹他胸口上,用那雙綴著珠寶的鞋子狠狠地踩在他的臉上,「這才是侮辱。我那叫給你姐姐機會。」

  謝知鳶想救弟弟,卻被嬤嬤狠狠鉗制,她激動的落下淚來,「我舔,我舔!求你放了我弟弟吧。」

  周清瑤收了腳,目露得意,「這還差不多,趕緊舔。」

  謝知鳶緩緩跪了下去,苦笑著看了被鉗制的弟弟一眼,伸出舌頭就要舔…

  砰!

  周清瑤的身體飛了出去,砸翻了兩個放筆墨紙硯的架子。

  跟著她的護衛見狀沖了上去,卻被青松輕鬆干翻。

  嬤嬤不敢上前,極有眼力見的將周清瑤扶起來。

  周清瑤捂著砸痛的腰,紅著眼看著面前的人,「臨淵哥哥,臨淵哥哥是你嗎?我真的很想你。」

  她衝過來想抱住居恆,卻被青松拔劍攔住,「夫人若是再向前,人頭落地。」

  周清瑤的身體搖搖欲墜,淚珠子大顆大顆的往地上砸,「臨淵哥哥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你不記得瑤兒了嗎?若不是臨淵哥哥突然失蹤,我也不會被逼著嫁給…」

  嬤嬤趕緊伸手捂她的嘴,「夫人,事已成定局。」

  「我才不管什麼定局呢,我只要臨淵哥哥。」

  居恆目露嫌棄,青松趕緊趕人。

  「沒事吧?」居恆向謝知鳶主動遞了手。

  謝知鳶不敢握住,自己拍了拍裙子上的土站了起來,客氣又疏離道:「多謝山長,我無事的。」

  她又看了眼被攔在門外的周清瑤,目露心疼,仿佛看到了未來的自己。

  想必這也是居恆某一個玩物吧,許是自己的前任,也是自己的未來。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怕是會落得和她一樣的下場。

  不!

  憑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是根本不可能嫁給縣令的,未來的下場比她還壞。

  姐姐發愣,謝知鷺趕緊上前打圓場,「多謝山長救命,我們沒什麼好報答的,不知道山長有沒有時間光臨寒舍,讓我們略盡地主之宜。」

  「啊?」謝知鳶不懂弟弟又要搞什麼,為什麼要將人往家裡引,還嫌不夠亂嗎?

  「謝娘子這是不歡迎某?」

  謝知鳶收回眼神,目光淡淡,「不敢打擾山長,想必山長忙碌,定然是沒有時間光臨寒舍的。」

  居恆看了眼青松,對方立刻答:「山長,今日有時間的。」

  「那某就卻之不恭了。」

  「好…」

  謝知鷺表現得十分亢奮,居恆是他崇拜的人,也是他的榜樣,能和榜樣親近,自然是開心不已的。

  一路上圍著人嘰嘰喳喳,像是要把滿肚子的話都掏出來。

  青松不知何時消失,等到再次出現提了大包小包的禮品。

  謝知鳶不想和居恆過多交流,躲去了廚房,青松也跑來幫忙了,「我替娘子切菜。」

  「多謝青松郎君。」

  兩人一個切菜一個炒菜十分和諧,連謝知鷺都忍不住起了當冰人的心思,「山長,不知道青松郎君家世是否清白?可否婚配?」

  居恆看向他的目光不再有溫度,謝知鷺嚇得縮了縮脖子。

  「青松是罪臣之後,被我買回去當了護衛,家裡的人都死絕了。」

  「哦。」謝知鷺趕緊歇了心思,「我以後的姐夫一定要向青松一樣會為姐姐分憂,哄著、寵著姐姐的。」

  居恆看向他,眼裡壓著火,「你們倒是姐弟情深。」

  「那是自然,她可是我唯一的姐姐,也是我唯一的親人。等以後姐姐婚配,第一道要過的關卡便是我。」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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