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馬車
夜幕降臨,萬籟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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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鳶悄悄開了門,看了眼熟睡的弟弟,這才放心出了院門。
她心中忐忑無比,居恆只說今晚不走,並未說在哪留宿?
天又這麼黑,路上的醉漢和乞丐不計其數,註定不安全。
「唔…」
謝知鳶突然被一隻大手捂住了嘴,拖進了華蓋馬車裡,馬車就停在小院門口不遠處。
「唔唔唔…」
「別叫,是我。」居恆鬆了手,借著馬車頂上夜明珠的光看清她臉上的淚痕,「哭什麼?」
謝知鳶早已嚇得六神無主,將他當成了主心骨,撲進懷裡緊緊的抱住他,試圖從他身上汲取力量。
居恆滿意的勾勾唇,伸手在她臀上輕拍,「怕成這樣?」
謝知鳶回過神,從他懷裡離開,背過身去擦了擦眼淚,倔強道:「我就是…就是怕黑。我們去哪?」
「你的臥房。」
「不!」謝知鳶搖頭,她那房間隔音效果極差,別說是哼聲,就是床的吱嘎聲都藏不住,一定會吵醒弟弟的,「換個地方。」
謝知鳶雙手抓著他的袖子,目光灼灼的望著他,眼睛裡滿是懇求。
「馬車裡?」
「我不…」
居恆扣住她的頭,表情不悅,「在我這,輪不到你說不。」
謝知鳶不再言語,任他魚肉。
貝齒緊咬著下唇,連哼聲都被她吞了下去。
「別咬。」居恆掰開她的牙齒,將虎口送了進去。
謝知鳶也不跟他客氣,隨著他的力道逐漸加重對虎口的啃噬,即便出血了都沒鬆開。
這次格外久,等到結束天已破曉,貨郎都開始走街串巷了。
居恆神思倦怠,用那隻受傷的手輕撫著謝知鳶的背,上面的硃筆早就洗掉了,他突然想在上面落下永久的烙印。
鬼使神差道:「跟我回京,做我的妾。」
謝知鳶身體一僵,仰頭看向居恆,試圖在他的眼神中看出玩笑的意味,可惜沒有,他是認真的。
「我不願意。」
馬車裡的氣溫冷了下來,「你說什麼?」
謝知鳶看著他的眼睛又說了一遍,「我說,我不願意。」
這次更加肯定。
她不願意,她不願意,她不願意!
居恆眼尾赤紅,像是要噴出火來,伸手掐著她的脖子往上提,「不識抬舉!」
肺里的空氣迅速減少,謝知鳶玉白的小臉漲得通紅甚至有些發紫,她默默閉上眼睛,想著就這樣死了也好,總好過在這難熬的世間苦熬。
用盡最後的力氣,謝知鳶懇求:「求山長…不要…不要遷怒我弟弟…」
說完她便不再掙扎,靜靜的等待死亡降臨,口中呢喃,「阿娘…阿娘…」
居恆已然到了臨界點,想將面前的人掐死,終究卻是鬆了手,將她狠狠的甩在馬車壁上,「自甘下賤,滾!」
謝知鳶連滾帶爬的下了馬車,身體透支到極限,差點從馬車上摔下去,好在青松及時搭了手。
「娘子小心。」
謝知鳶抬眸看他,「你一直在這?」
青松臉頰爬上紅暈。
謝知鳶渾身哆嗦著回了院子。
她羞愧難當,被人聽了全程,居恆到底是什麼樣的變態,才會做出如此的事來,到底誰才是真正的不知廉恥?
將頭蒙進被子裡,試圖躲避現實,終究是避無可避的。
「阿姐,阿姐。」
聽到弟弟的聲音,謝知鳶渾身一激靈,艱難從床上爬起來,「怎麼了?」
「我做好了早膳,阿姐快來用。」
「這就來。」謝知鳶換了套包裹的更嚴實的衣服,家裡沒有銅鏡,她不確定居恆有沒有留下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姐弟二人一同坐在飯桌上,周大娘過來串門了,送了一把剛剛生好的豆芽,「這是我家老頭子剛生好的,你們跟著嘗嘗鮮。」
「多謝大娘。」姐弟二人異口同聲。
「喲~我怎麼感覺知鷺長高了呢。」
謝知鷺撓著腦袋露出一排貝齒。
寒暄的差不多了,周大娘開始進入正題,「謝丫頭,你有沒有可以讓人安睡的藥?」
「安神湯嗎?」謝知鳶問道。
「我不懂那些,我就是睡不好,昨天晚上醒了好幾次。都怪那該死的貓兒,鬧了一宿,這也不是春天呀,怎麼這麼早就鬧貓了!」
謝知鳶的臉瞬間白了,身體也跟著僵直,她昨晚一直咬著居恆的手,沒成想還是有聲音漏出,還被周大娘聽了去。
這可如何是好?
她急得快要哭了。
「謝丫頭,沒有也沒事,怎麼急成這樣?」
謝知鳶吞了口口水,「正好我家裡的藥材也不多了,最近會上一次山,等採回來的藥材給大娘送去。」
「好嘞,那大娘等著你。」
「嗯。」
送走周大娘,謝知鳶感覺自己疲憊到了極點,她將最後的銀錢翻出來交給謝知鷺,「阿弟,你自己坐車去書院吧。」
謝知鷺看出了謝知鳶身體不適,乖乖點頭答應。
家裡的藥材早就告罄了,這是最後一份避子湯了,若是居恆再搞個突然襲擊,小娃娃怕是要在她的腹中萌芽了。
在居恆眼裡,自己只配當賤妾,那孩子呢?怕是一生下來就要被打上奴僕的標記。她的日子已經夠苦了,就別讓孩子受苦了。
孩子一定要在有愛的環境才能生下來,就像爺娘對自己和阿弟一樣。
背上籮筐上了山,這次一定要多采些藥草,馬上就要落雪了,一旦被大雪覆蓋,這些藥草的蹤跡就再難尋了。
山路濕滑,謝知鳶不知道摔了幾次,一次次跌倒一次次爬起來,正如她的人生,沒有人能打得倒。
她還不能死,阿弟還小,還不能照顧自己,等到他不需要自己了,那自己就可以放心的去地府尋爺娘了。
將最後一株半夏放入背簍,眼瞅著天也要黑了,謝知鳶開始返程。
「救命…救命…」
循著呼救聲前去,正好看見倒在樹下的人,謝知鳶覺得他面熟,好像在哪見過,卻又想不起來了。
再看他的腿,像是被什麼割傷了,傷口處發黑髮紫,流出來的血更是又腥又臭。
這個時節沒有了毒蟲蛇蟻,那就只能是毒木!
「我要施救,可能會有些疼,你要忍一忍。」
男人抬頭,直直地撞入她的眼睛,白著臉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