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救人
蘇牧卿想過會疼，沒想過會這麼疼，實在忍不住開始吱哇亂叫，驚飛了林中鳥。
謝知鳶有些嫌棄，將自己的左手遞了出去，「謝謝娘子，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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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這次是謝知鳶叫的，疼得她眼淚都要出來了，看著被蘇牧卿咬住的手腕，恨不得抄起背簍里的手鎬打死他，「你怎麼能恩將仇報呢！」
蘇牧卿趕緊鬆了嘴，眼睛眨呀眨的，顯得很是無辜，心中也明白了是自己誤解了謝知鳶的意思，趕忙道歉，「對不住，實在對不住。」
快速處理完，拉開和他的距離。
蘇牧卿扶著樹站了起來，「娘子是要回城嗎？」
謝知鳶謹慎的看著他，悄悄握緊了手鎬，「你想做什麼？」
「娘子別誤會！我也要回城，如果方便的話，我們可以同行。」怕謝知鳶不肯，特意又加了一句：「咱們見過的。」
確實覺得他面熟，也確實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了。
「在哪見過？」
「街上，那日我成親。」
謝知鳶恍然大悟，面前的人正是給自己糖的那位好心縣令，她躬身行禮，「原來是縣令大人。」
「此處並非府衙，娘子不必如此喚我。敝姓蘇。」
謝知鳶再次行禮，「蘇郎君。」
蘇牧卿朝著她眨了眨眼，謝知鳶有些不明所以，「蘇郎君可是有眼疾？」
「我在等娘子介紹自己。」蘇牧卿臉上的笑都顯得有些僵硬了。
謝知鳶恍然大悟，「我叫謝知鳶。」
「謝娘子，現在可以與我同行了嗎？」
「我並非想搏了蘇郎君的面子，我們剛剛還能同行，現在只能一同在山裡休息一晚了。」謝知鳶看了看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冬日的夜路不是那麼好走的，還有一個腿腳不利索受了傷的，那群野狼聞著味兒就來了，他倆沒一個能打的。
蘇牧卿面色凝重，有些糾結，「我倒是無妨，就是不知道娘子…」
孤男寡女同處一夜，怕是與謝知鳶的名聲有礙。
謝知鳶卻沒想那麼多，只想借著微弱的月光趕緊尋一個棲身之所，之前採藥回去晚了，也曾在山裡棲息過的。
「我覺得蘇郎君說的對，我就去前面那個山洞休息，蘇郎君先回城去吧。」
蘇牧卿嘴巴張的老大，「啊？我嘛？」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殘腿，沉默良久，還是選擇默默跟在謝知鳶身後進了山洞。
「娘子怎麼一個人來山里了？」
謝知鳶找了塊大石頭，將藥框裡那些氣味凝重的藥材搗碎撒在洞口，漫不經心的答道：「來採藥。」
「哦。」蘇牧卿想找話題緩解尷尬，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還是頭一次這麼無助。
「蘇郎君呢，堂堂縣令，來山里玩嗎？」
「非也，非也。」蘇牧卿將自己對縣裡未來的規劃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成功把謝知鳶哄睡著了。
蘇牧卿咽了口口水，說了這麼久，嘴巴都幹了，他興奮的轉頭看向謝知鳶，「謝娘子覺得我的規劃如何…謝娘子好眠。」
洞口不小，北風呼呼往裡灌，凍的謝知鳶將自己團了起來，像只還未斷奶的小獸。
蘇牧卿默默解下披風給她蓋上，又往洞邊挪了挪，用身子擋住北風倒灌。
天色分明，傳來嘰嘰喳喳的鳥鳴聲。
謝知鳶動了動，身上的披風滑落。
她伸手去撈，突然看到在洞口打瞌睡的蘇牧卿，又看到他用背抵著洞口，心中莫名有些觸動。
「人不錯，可惜娶了個壞夫人…」
「嗯？」蘇牧卿睜開了眼，眼底的紅血絲一覽無餘，「謝娘子說什麼？」
「沒什麼，天亮了，可以回去了。」
「好！」蘇牧卿想站起來，卻直直的跪了下去，腿上傳來劇痛，「嘶～」
「別動！」謝知鳶趕緊給他檢查，昨夜天色太暗，沒有處理好，此時傷口處已經腫的比鵝蛋還要大。
「謝娘子，我這腿還好嗎？」
謝知鳶不知道該怎麼說，漂亮的眉頭皺了起來，「若是不快點處理，怕是…呃…」
「我懂了，咱們快點回去吧！」
蘇牧卿扶著樹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謝知鳶主動搭手，「你可以把我當成拐杖。」
「不了，娘子的名聲要緊。」
謝知鳶沒有強求，快走兩步給他撿了根朽木做拐杖。
送佛送到西，謝知鳶將人送到了縣令府。
蘇牧卿雙手交疊，深深一作揖，「娘子之恩，某無以言謝，以後若有娘子用得到的地方，某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謝知鳶躬身還禮。
兩人對拜，正好被周清瑤看見，衝上前就給了謝知鳶一巴掌，「賤蹄子！敢勾引我夫君，來人，快來人，把這個不要臉的賤貨打死！」
「你做什麼！」蘇牧卿頭一次如此厲色，嚇了周清瑤一跳，「你罵我？你竟然罵我！」
周清瑤像個瘋子一樣對著蘇牧卿亂抓亂打，「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罵我！我可是侍郎家的小姐，你一個七品芝麻官兒，敢罵我！」
蘇牧卿閉了閉眼，揮手讓伺候的丫鬟將人制住，走到謝知鳶面前，「對不住，是我教妻無方，我替她向娘子道歉。」
說罷，用力抽了自己兩個耳光。
道歉不是輕飄飄的一句話，而是要讓自己感同身受，要將受害人受過的苦雙倍加注在自己身上，這才算是道歉。
謝知鳶感覺臉上的巴掌印沒那麼疼了，她想走卻又被周清瑤拽住，「你不許走，我今天就要把你扒光了遊街，讓全縣城的百姓都看看，你是怎麼勾引別人夫君的。」
「夫人！別再鬧了。若不是謝娘子，我怕是要在林子裡餵狼了。謝娘子是救命恩人，不要再侮辱她了。」
乳母嬤嬤趕緊上前拉扯周清瑤，不知道在她耳邊說了什麼，周清瑤情緒穩定多了。
周清瑤高傲的昂起下巴，接過嬤嬤遞過來的錢袋，隨手掏出來一把銀子扔在謝知鳶臉上，「鄉巴佬，沒見過這麼多錢吧！我還要多謝你救了我夫君的命，這些銀子賞你的，撿吧。」
乳母嬤嬤也跟著笑，「我家夫人善良，你可不要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