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決裂
「進來!」
翠柏走了進來,徑直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銀簪就要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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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恆抬手擋住,「你來。」
謝知鳶瞪圓了眼睛,她是醫者,只知道治病救人,不懂怎麼害人,也做不到害人。
「不…」
居恆大力把人拽了過來,將銀簪強行塞到她的手裡,「對準了。」
謝知鳶不肯握住,搖頭想躲,卻被居恆扣的更緊,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兩人一同用力緊緊握住銀簪。
隨著一聲痛呼,銀簪沒入皮肉,釘在桌子上。溫熱的血濺了謝知鳶一臉,一滴染紅了她的眼白。
「你到底要幹什麼!」謝知鳶失了所有的理智,面前的人就是個瘋子,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居恆將人緊緊地鎖在懷裡,冷漠的看向柳秀才,「滿意了?」
柳秀才瞠目結舌,不敢說滿意,也不敢說不滿意。由著謝知鳶被他帶走,想伸手阻止,卻被柳氏死死抱住,「兒啊,他不是咱們能惹得起的,你難道想讓娘白髮人送黑髮人嗎?」
一滴淚自眼角滑落,柳秀才退卻了。
謝知鳶被帶上馬車,她不想再和居恆有瓜葛,趁著馬跑的不快,想要跳車,卻被居恆拽了回來,鎖進懷裡,「老實點!」
「你到底怎麼樣才能放過我?這麼長時間了,你還沒玩膩嗎?」謝知鳶聲音發抖,她是真的怕了,臉上翠柏的血還沒幹,仍舊能感到絲絲的溫熱。
今天是翠柏,明天是誰呢?後天又是誰?
他的每一步都是那麼的狠辣果決,即便是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也絕不容情,像是青松,或者是翠柏。
謝知鳶真的怕了,怕下一個就是自己。
弟弟還那么小,她若是死了,那弟弟該怎麼活呀?
「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你放過我好不好?放過我吧…嗚嗚嗚…」
居恆聽的心煩,乾脆伸手捂了她的嘴,「閉嘴!」
謝知鳶不敢再出聲,淚水卻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下一下的打在居恆手背上。
像是溺水的人在乞求拯救,奈何對方是石頭做的,無心又無情。
被她的淚燙到,居恆收回了手,聲音也變得柔了許多,「你乖乖聽話,我不會虧待你的。」
謝知鳶伸出手遞到他的面前,居恆下意識的握住,很滿意她的識趣,「就是這樣,乖乖的。」
「就像你對付柳秀才一樣,也廢了我一隻手,然後就放過我好不好?」
眉頭再次鎖緊,後槽牙咬得嘎嘎作響,活了二十多載,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見了無數,還是頭一次遇到這麼不識趣的。
居恆緊咬著後槽牙,奮力壓制著怒火,不讓自己內心的野獸脫籠而出,「你再說一遍!」
「一隻手不夠兩隻手,只要你肯放過我,哪怕你把我變成人彘…唔…」
腮被人狠狠掐住,謝知鳶不僅合不攏嘴,連舌頭都動不了了,後面的話只好吞回肚子裡去。
居恆用了十足的力氣,謝知鳶被迫昂著頭看他,淚水順著眼角滑落,眼睛紅彤彤的像一隻叢林中不小心被箭射中瀕死的小鹿,無辜又可憐。
「就這麼想離開我?」
謝知鳶奮力點頭。
居恆的手向下掐住她的脖子,將人按在馬車上,「你可知道離開我的代價?」
「無…所…謂…」被人掐著脖子,謝知鳶肺里的空氣迅速消亡,甚至已經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可她不願低頭。
「好,很好,你可別後悔!」
居恆鬆了手,叫停馬車,「滾下去!」
謝知鳶一刻不留,手腳並用的往外爬,抬手掀開車簾,背後再次響起居恆的聲音,「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他的機會,謝知鳶沒要,快速跳下馬車,從他的面前消失。
「山長,謝娘子走遠了。」
「噗——」
翠柏瞳孔放大,沖了過來,扶住吐血倒地的居恆。
馬車拼了命的往書院趕。
——
近一旬沒來找過自己了,謝知鳶終於鬆了心,想來他是真的和自己劃清界限了,這是好事。
謝知鳶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不知不覺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連身後有人出現都沒有察覺。
「謝娘子。」
她嚇了一跳,轉頭看去,一顆心這才落了地,「原來是柳秀才。」
柳秀才晃了晃那隻殘手,「娘子還是別打趣我了,你可見過一個殘了的秀才?」
謝知鳶心裡很不是滋味,她對柳秀才始終有愧。
「我不是這個意思,娘子別誤會。」柳秀才驚覺戳中了謝知鳶的痛處,趕忙換了話題,「我今日是來同娘子告別的。」
「你要走了嗎?」
柳秀才點點頭,「我本就是為了進京趕考才暫住白鹿鎮的,如今也沒必要再趕考了,我打算帶著阿娘回鄉,做一個教書先生,總餓不死的。」
「我…」
柳秀才抬手打斷她,「娘子不必覺得愧疚,你無愧於我,做錯事的是那些視人命於螻蟻的人。娘子,那位郎君不是咱們這種人能招惹的,你還是要早做打算,千萬不要被他蒙了心,到時候必定萬劫不復!」
謝知鳶重重的點頭,「我不會的,一定不會!」
好在已經與他劃清了界限,以後無論居恆怎樣都與她無關了。
謝知鳶屈膝,對著柳秀才重重一禮,「此去山高水長,願君一路順風、諸事順遂。」
柳秀才也回了一禮,「願卿靜享清歡,歲歲安然。」
這一別,或是永遠,從此山高路遠,再難相見。
柳秀才走後,周大娘端著一盆巨勝奴走了過來,香味撲鼻。
「剛出鍋的巨勝奴,等知鷺回來你倆一起吃。」
周大娘話音未落,謝知鷺就從周大叔的牛車上跳了下來,快跑到兩人面前,「好香啊~」
「狗鼻子!」周大娘樂呵呵的將布掀開,露出裡面金黃酥脆的巨勝奴,「剛炸好的。」
謝知鷺伸手要拿,被謝知鳶拍了一下,「好痛!」
這聲「痛」不似作假,謝知鳶清楚自己用了幾分力,弟弟的反應不對。
謝知鷺看了眼姐姐,目光躲閃,「阿姐打的對,我還沒洗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