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陰詭
沉默的吃完了晚飯，謝知鷺掰了一塊巨勝奴磨牙，還不忘偷偷看姐姐的臉色。
「我看看。」
謝知鷺打了個哈欠，放下手裡的巨勝奴，「阿姐我困了，我先回去休…」
謝知鳶已經掀開了他的袖子，上面縱橫交錯著無數青紫，還有血洞，一看就是被針扎。
「誰幹的？是不是居恆！」她能想到的壞人只有那一個。
謝知鷺幹嘛放下袖子，扶著姐姐坐下，「不是的，我和同窗們只是在玩樂，一不小心才會這樣的。」
謝知鳶眼睛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一不小心？多不小心才會被針紮成這樣。阿弟，你為什麼不肯跟姐姐說實話呢。」
她又傷心又心疼又恨自己無能。
「告訴阿姐，到底是誰做的？」
多次逼問才在謝知鷺嘴裡聽到一個人名，謝知鳶去隔壁拜託了周大叔和周大娘，風風火火的去了鎮裡。
回春堂的小廝剛要關門，就見店門口聚集了一大堆的人，趕忙跑進去報告主家。
不多時，房掌柜撐著肥碩的身子出來了，「鬧什麼鬧，知道我這是什麼地兒嗎？也是你們能惹的起的，都給我滾！」
謝知鳶上前，擼起弟弟的袖子，「掌柜看看我弟弟身上的傷，都是拜你家大郎所賜。今日若是不給我弟弟一個公道，我明日便去縣衙告你。」
和縣令算不上多熟，卻也有幾分情義，他是個好官，無愧於百姓父母官這個稱呼。
「告我？」房掌柜笑了，臉上的肉跟著一顫一顫的，「她說什麼，要告我？你可知道，我和縣丞…」
房夫人出來捏住他的耳朵。
「哎呦～我的夫人誒，耳朵要斷了，要斷了…」
房夫人壓低了聲音，惡狠狠的說道：「女兒的地位還不穩固，你要害死她嗎！」
轉頭又笑著看著門前聚集的人，「實在對不住，大郎被我們慣壞了。」
「還不把大郎帶出來！」房掌柜命令小廝。
房大郎不情不願的被人帶了出來，看向謝知鷺的眼神里多了幾分高傲，口出狂言：「你還敢告狀，早知道我就應該活活打死你的！」
「你說什麼！」房夫人又去扯兒子的耳朵，「我和你阿爺是這麼教你的嗎？」
「哎呦呦～阿娘，我的耳朵太痛了，快鬆手。」
房夫人不依不饒，「快道歉！」
「我不要道歉，我為什麼要和一個泥腿子道歉。誰讓他每次都比我考的好，處處壓我一頭，我就要讓他嘗一嘗他和我的差距。」房大郎處處透露著優越感，完全不把謝知鷺放在眼裡。
謝知鳶聽得心驚，簡直不敢想像弟弟受了多少的苦。
周大娘轉身，看向圍觀的百姓們，「大家都聽見了吧，回春堂就是這樣的高傲，看不起咱們。以後大家有病還敢找回春堂看嗎？沒準他們揮一揮手就毒死咱們了呢。」
人群中有位衣著還不錯的老者面露懼色，連連擺手，「不敢了，我可不敢找他們看病了。」
「我們以後再也不來回春堂了。」
人群熙熙攘攘，房掌柜也意識到了問題，抬手扇了房大郎一巴掌，「逆子，趕緊道歉！」
房大郎捂著胖臉，張著大嘴啊啊哭，之前每次用這招都管用，可這次他哭了好久都沒人哄他。
鼓著腮幫子站了起來，不情不願的道歉：「對！不！住！對不住，行了吧。」
謝知鷺伸手拉了拉謝知鳶的衣擺，「阿姐，算了吧。我已經得到他的道歉了。」
周大娘卻不樂意了，「不能就這麼算了，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想結束，門兒都沒有。賠錢！把我們知鷺打成這樣，還想輕飄飄的了事，休想！」
人群再次騷動起來，房掌柜咬牙讓小廝拿來了十兩銀子，不情不願的交到謝知鳶手上，這件事才算了結。
謝知鳶對著人群重重一禮，要是沒有這些人撐腰，她不可能得到如今的結果。
「大娘，不義之財我不敢收，大家幫著我辛苦了，不若將這些銀子全部換成肉，一家一條，可好？」
周大娘將人拉到一邊，低聲道：「你是不是傻？這可是十兩，有了這筆銀子，你弟弟進京趕考的費用都夠了，幹嘛分給別人？」
謝知鳶同樣壓低的聲音，「大娘，房家不是好惹的，只有和大家同氣連枝，他們才不敢動手。」
周大娘眼神變了，看向謝知鳶的目光多了幾分敬意，之前只覺得小娘子溫溫柔柔，會的東西很多，現在有了重新的認識，她很聰明。
「一開始你就讓我找了這麼多人來，就是打的這個主意？」
謝知鳶點點頭，將銀子塞給周大娘，「大娘帶著大家去割肉吧。」
周大娘帶著人群走了，只剩姐弟二人走在街道上，夕陽打在兩人身上像是鍍上了一層光，「阿弟，等你回了書院，房大郎肯定還會繼續欺負你，要還手的，打得狠一點但不要致命。只有讓他疼了，他才不敢再欺負你。」
「可是…我怕你會…」
「阿姐是大人了，能保護好自己的。阿弟呀，你也要好好保護自己，才能保護阿姐。」
謝知鷺重重點頭，「記住了。」
「好。」
天氣越來越冷，湖裡已經開始結冰了。
為了能過個好年，謝知鳶打算多接點繡活兒，多買點炭。
她如往常一般去了繡樓，「掌柜娘子，最近可有帕子需要繡？」
掌柜娘子面色不虞，眼神躲閃，「沒有、沒有。」
「那…衣服呢，還有鞋子…」
「也沒有，快走、快走！」
謝知鳶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掌柜娘子的反應不對，她又去了第二家，態度比第一家還要惡劣，又去了第三家，第四家…
白鹿鎮一共就這麼大，需要繡活的就這麼幾家。
房掌柜坐在回春堂門口，朝著她吐了口瓜子皮，「別找了，整個白鹿鎮沒人敢跟你做生意，仗著人多我沒法對你下手，只好暫時低頭，現在呢？軟刀子扎人也是很疼的。你好好想想這個冬天該怎麼度過吧，哈哈哈哈哈！」
謝知鳶失魂落魄地往家走，被掌柜娘子拉了進來，往她手裡塞了一小塊銀子，「實在對不住，房家大丫頭現在是縣丞最寵愛的姨娘，我們惹不起，只好對不住你了。」
「不過，有一家一定會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