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失望


  要死了嗎?

  「真的要死了嗎…阿弟…」

  就在她絕望之際,有人砸碎冰窟跳了下來,抓住她的手將人帶上岸。

  沽酒趕忙遞上披風,「郎君快披上。」

  蘇牧卿接過,用披風將謝知鳶包住,「謝娘子還好嗎?」

  謝知鳶凍得渾身直哆嗦,勉強睜開眼看他,「多、多謝縣令大人。」

  「娘子不必言謝。」蘇牧卿看向沒有動手的丫鬟,「帶謝娘子下去梳洗。」

  丫鬟不敢動,目光瞄向假山後面。

  「我說的話,你聽不懂嗎!」

  蘇牧卿一向好脾氣,尤其是對待下人,這還是第一次如此厲聲厲色,小丫鬟嚇得趕緊扶著謝知鳶,剛要走,就被周清瑤踹了一腳,「賤婢!我才是當家主母,你把誰當主子呢!」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ѕᴛo𝟝𝟝.ᴄoм

  小丫鬟哆哆嗦嗦的趕緊跪下,不敢辯解,只是磕頭。

  「夫人又要做什麼?」

  一聽他這話周清瑤就來氣,任憑陳嬤嬤怎麼拉著她,還是口出惡言,伸手指著蘇牧卿的鼻子,「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心思,你不就是看上這個賤人了嗎?我告訴你,想納妾,門兒都沒有!」

  周清瑤瞪圓了眼睛,看向謝知鳶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一樣,「賤人,長了一張狐媚的臉就敢勾引我的丈夫,也不看看你是個什麼東西!這次沒淹死你算你命大,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謝知鳶昂起蒼白的臉,「上次讓流氓欺負我也是你做的?」

  「那又如何?你就該千人騎萬人跨,你活該!」

  蘇牧卿大步邁了過來,擋在兩人中間,不敢相信地看著周清瑤,「什麼流氓?賴三嗎?」

  周清瑤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忙眼神求助陳嬤嬤。

  「大人誤會了,我家娘子最愛口不擇言,現在也是被氣的很了。娘子身份尊貴,怎麼可能和那些地痞流氓有關係呢。」

  「你最好是!」蘇牧卿腦子裡全是那些流氓慘死的模樣以及謝知鳶差點被欺負,轉頭再次道歉,「謝娘子,真的對不住,是我家宅不寧導致你受了委屈,我會賠禮的。娘子先去梳洗,等你出來,必然會給你一個交代。」

  「不行!」周清瑤厲聲道:「這是我家,我才是當家主母,被一個賤人糟蹋了我的地方,以後我怎麼辦?」

  「這是縣令府,不是你周家!」

  周清瑤雙眸含淚,「你早就看上她了對不對?怪不得你寫信要和離,你現在書房裡還掛著這個賤人的畫像。」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

  周清瑤咆哮著沖了過來,抬手就是一巴掌。

  這巴掌卻沒落到謝知鳶臉上,蘇牧卿的臉迅速宣了起來,嘴角流出一抹血線。

  「我…我不是故意的。」周清瑤害怕了,她清楚自己怎麼作都可以,卻獨獨不能動手,一旦動了手便是萬劫不復,「蘇郎,我不想打你的,我想打的是這個賤人,蘇郎~」

  蘇牧卿頭一次揮開她,沽酒上前,「夫人,郎君書房裡的畫像畫的是您,至於和離書也是您的臆測,郎君從未想過要與您和離。」

  「怎麼可能?那書房裡的畫像明明是這個賤人…嬤嬤,你說呢…」

  陳嬤嬤看了眼謝知鳶,又仔細看了看周清瑤,突的心驚,若是不看眉眼,只輪廓兩人幾乎一模一樣。

  若是加上眉眼,就完全不同了。

  周清瑤嫵媚,謝知鳶清麗。

  「蘇郎,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了,求你了蘇郎,原諒我吧~」

  蘇牧卿嘆了口氣,朝著謝知鳶重重一禮,「今日讓娘子受了委屈,她日娘子若有需要只要不違反律法,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會毫不猶豫。」

  說罷,他伸手,沽酒識趣的將一大袋銀子遞給他,「這些是給娘子的補償。」

  「夫人,道歉!」

  周清瑤不願意,陳嬤嬤推著她往前,這才不情不願的擠了句:「對不住。」

  謝知鳶頷首,「我原諒你了。」目光突然閃過一抹狠厲,下一瞬,周清瑤已經開始在湖裡浮沉了。

  陳嬤嬤以及丫鬟們下餃子一樣跳河救人。

  謝知鳶不打算留下看這滑稽的一幕,轉身離開。

  「我送娘子。」

  謝知鳶想扯一個笑,可她實在是笑不出來,對面前的人沒了好感,原以為他們是站在一起的,雖然出身的階層不同,起碼會給她一個公道。

  結果還是拿銀子了事。

  這就是階級嘛,這就是差距嘛。

  這就是那條無法逾越的鴻溝嗎?

  謝知鳶扯下身上包裹的披風,還給他,「不必麻煩大人了。」

  天空飄起雪來,一片一片比鵝毛還要大,蘇牧卿看了眼沽酒,「去套馬車。」

  謝知鳶強行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踏著雪往外走。

  出了縣令府的大門才敢哭,「阿爺、阿娘,我好想你們,真的好想你們…」

  吁——

  一張放大的馬臉突到謝知鳶面前,嚇得她摔倒在地。

  「上來!」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調。

  謝知鳶咬著下唇將淚憋了回去,她最不願意在居恆面前展示柔弱。

  她也有自己的自尊和驕傲。

  咬牙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想拍拍衣服上的雪,那和衣服早就凍成了冰棍,硬邦邦地箍著她的身子。

  一言不發繼續往前走。

  車廂與她並行,車簾掀開,露出居恆那張略顯蒼白的臉,「謝知鳶既然你已知錯,跪著爬上馬車,我就當之前的事沒有發生過。」

  謝知鳶聽得只想笑,她錯了,錯在哪呢?

  錯在不是出身貴族,錯在早年喪父喪母,錯在不該自甘下賤招惹了他。

  所以她活該,活該被人欺負,活該所有人都敢踩她一腳,活該被人一口一個賤人的罵著。

  或許…她應該隨著阿爺阿娘一起走的。

  謝知鳶開始覺得熱,身體仿佛有了力量,大步往前走,絲毫不管後面。

  只聽到摔簾聲,緊接著就是馬車擦著她疾馳而過。

  謝知鳶很開心,覺得自己贏了,哪怕這個代價很重,她也是開心的。

  可是下一瞬,眼前突然變得混沌起來,還是頭一次感到家…這麼遠…

  哐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