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夾擊


  馬車裡伸出來一隻手,對著謝知鳶招了招。

  謝知鳶僵在原地,血液逆流,身上的熱氣從頭頂涼到腳底。

  「過來。」

  命令的語氣任誰聽了都不舒服,可謝知鳶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她惹不起他。

  一步一步慢慢挪了過去,徑直走到車窗前,柔聲喚了句:「山長。」

  「呵!」居恆撩起帘子,看向站在不遠處的蘇牧卿,問謝知鳶,「喜歡他?」

  「不是,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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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恆並不信她,平常都是換他居郎的,當著這個傢伙的面喚的如此陌生,還說不喜歡,分明是在刻意避嫌。

  她越是這樣,就越激起居恆的占有欲。

  「吻我!」

  「什麼?!」謝知鳶頭一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在這人來人往的路上,便是勾欄女子都不敢這樣迎客。

  「我不說第二遍。」

  謝知鳶攥緊拳頭,指甲嵌進肉里,她都快將自己的掌心摳爛了。

  「能不能讓我進馬車裡去?」

  居恆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看著她。

  謝知鳶渾身冰冷,時不時的打個寒顫。

  她閉了閉眼,腦子裡全都是親完居恆以後的指指點點。

  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腦中走馬燈般地閃著,羞辱、謾罵、不恥,直到最後定格在一張笑臉上。

  是弟弟。

  她唯一的指望,將來的依靠,最後的親人。

  謝知鳶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甚至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但永遠不會不顧弟弟。

  居恆有些不耐煩了,臉色一點一點黑了下來,一番風雨欲來的模樣。

  躲不過的。

  謝知鳶咬了咬牙,剛要踮腳,就見蘇牧卿走了過來,將人護在身後,「臨淵,許久不見,你還是這副模樣。」

  霸道,不近人情。

  他轉頭看向謝知鳶,「謝娘子先回去吧,我們同窗之間有話要聊。」

  謝知鳶想走卻不敢。

  周清瑤看著夾在兩個男人中間的謝知鳶頓時氣不打一出來,不顧嬤嬤地阻攔,像支炮仗一樣沖了過來,抬手就要打。

  還沒靠近,就被翠柏踹倒。

  那一腳踹在她的小腹上,周清瑤倒在地上,摟著肚子,疼得打滾。

  居恆看都不看一旁的周清瑤,反而睨著蘇牧卿,「蘇縣令,你的登天梯倒了,不扶嗎?」

  蘇牧卿看了眼陳嬤嬤,「帶夫人回去,找個大夫好好瞧瞧。」

  「喏。」陳嬤嬤連同兩個丫鬟將人抬上了馬車,很快就沒影了,只剩揚起的塵埃還未散盡。

  「阿魚,你不乖!」

  謝知鳶嘴角抽搐,但凡他叫自己的乳名,就絕對沒有好事,比如上次的美人弦,著實令她吃盡了苦頭。

  「我不敢的。」

  居恆眯起眼,周圍的溫度降了幾分,凍的謝知鳶打了個寒戰,「不敢,有蘇縣令撐腰,你翅膀硬了,都要飛上天了。」

  「沒有,我沒有,我不敢…」

  蘇牧卿再次伸手擋在兩人中間,「臨淵,不要太過分了。謝娘子並非你的僕婢,你為何如此逼迫欺侮她?」

  居恆冷笑一聲,朝著謝知鳶伸手,「阿魚,告訴蘇縣令,我有沒有資格管你,嗯?」

  謝知鳶對著蘇牧卿苦澀的笑了笑,轉頭朝著居恆走去,走到馬車窗邊,踮起腳貼上他的唇。

  居恆不僅沒閉眼,反而睜的愈發大了,大手扣住謝知鳶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目光還不忘挑釁蘇牧卿。

  這個姿勢與兩人而言都不舒服,很快就結束了,謝知鳶腿軟的打擺子。

  她不得不承認居恆在男女之事上確實令人心神蕩漾。

  「上來!」

  謝知鳶撐著酸軟的腿,艱難爬上馬車,還未坐好便被居恆拉了過去,扯開衣領將她的臉摁在胸膛上,低聲道:「好好看看,我和他的,誰好?」

  「什麼…」謝知鳶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他怎麼來的這一句沒頭沒腦的話,目光瞥見馬車外的翠柏,便什麼都明白了。

  居恆從來沒有相信過她,一直派人盯著她,但凡她有一點風吹草動,都要被人報告了去。

  活的像一個透明人,沒有一點隱私。

  不配有隱私!

  只配脫的光光的站在居恆任他觀賞,任他把玩,任他欺侮。

  謝知鳶心裡很恨,牙齒緊緊的咬著下唇,血珠子冒出來也不肯鬆開。

  無法報復在居恆身上的痛,她只能暫時加注在自己身上,怕自己忘記,怕自己原諒。

  察覺到她的異樣,居恆掐她的腮,「張嘴!」

  謝知鳶死死咬著,不肯松。

  居恆只好另闢蹊徑,另一隻手從裙擺里往上滑,重重一捏,謝知鳶這才吃痛鬆了嘴,同時也紅了眼。

  「你把我當什麼!」便是娼妓也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玩弄,更何況是她,清清白白的良家女子。

  恨意鋪天蓋地席捲一切,謝知鳶腦子裡那根名叫恐懼的弦徹底崩了。

  她猛地撲了上去,張口咬住居恆的喉管,像像豹子一樣咬斷他的喉嚨,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嗯!」居恆吃痛,一股血腥味兒傳入兩人的鼻腔,「好丫頭,夠狠,咬住了,千萬別鬆口!」

  下一瞬,謝知鳶痛的鬆了嘴,額頭冷汗直冒,臉色瞬間白了下去。

  蘇牧卿站的比較低,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半靠在居恆懷裡的謝知鳶以及謝知鳶領口下怪異的凸起。

  居恆低頭,張口咬住謝知鳶的耳朵,「痛,那就對了。這是你不乖的懲罰!」

  「你說,我要是當著他的面辦了你,他還會不會像剛剛那樣護著你?還是會把你當成青樓里的妓子,連近他的身都不…」

  啪!

  居恆偏過臉去,嘴角微微裂開。

  目光閃過幾分怔愣,隨即冷笑著用舌頭抵了抵被打痛的臉頰,難以置信的看著謝知鳶,「你敢打我?」

  謝知鳶昂起脖子,已經做好了死的打算。

  她受夠了,真的受夠了,到底還要忍到什麼時候?

  憑什麼這些畜牲可以當貴人,而她勤勤懇懇努力生活卻要被人一口一個賤民的罵著。

  要低頭,要下跪,要被迫原諒。

  這公平嗎?

  「要殺要剮隨你便,別再折磨我了。」

  居恆低笑一聲,「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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