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怨偶


  送走那群煩人精,謝知鳶又得了一百兩。

  偌大的銀錠放在嘴裡咬了又咬,開心的直轉圈。

  「什麼事這麼開心啊?」

  聽到熟悉的聲音,謝知鳶笑容逐漸消失,將銀兩往身後藏,虛虛見禮,「夫人。」

  周清瑤在嬤嬤的攙扶下進了裡屋,看見床上的錢匣子,捏了捏陳嬤嬤的手掌。

  「我來看看衣服做的怎麼樣了。」

  謝知鳶昨天回來的晚,還沒來得及動手,如實答道:「還未動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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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清瑤揚了揚眉,正合她意,「正好,我今日有時間,看著你做,別想偷懶。」

  陳嬤嬤上前拿了個板凳,用袖子擦了好幾遍,這才引著周清瑤落座。

  「這裡針腳太粗了!」

  「這朵花繡歪了!」

  「腰線封歪了!」

  ……

  諸如此類的還有很多,謝知鳶咬牙忍著,按照她的想法改,一遍不行兩遍,兩遍不行三遍,直到改的她滿意了。

  周清瑤看著做好的衣服,已經挑不出錯來了,可她不想就此放過謝知鳶。

  從線板上摸了根繡花針,對著謝知鳶扎了過去,「去死吧你!」

  謝知鳶側身躲過,拉開距離,「夫人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看不出來嗎?你這樣的賤民憑什麼陪在臨淵哥哥身邊,他是我的,我的!」

  「你已為人妻,為何還惦念著別的男人,你這樣對得起縣令嗎?」

  周清瑤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要不是阿爺說他有前途,非得讓我嫁給他,我根本連看都不會看他一眼,不過也是同你一樣的泥腿子出身罷了,是賤民!」

  謝知鳶搖了搖頭,對著門外道:「縣令大人聽到了吧。」

  門被推開,蘇牧卿陰沉著臉走了進來,對著謝知鳶行了一禮,「多謝謝娘子解惑。」

  「不謝。」

  周清瑤腦中「當」的一聲,手中的銀針滑落,「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她突然轉頭瞪向謝知鳶,「是你!我早就覺得你們兩個有染,沒想到是真的,我打死你…」

  蘇牧卿上前抓住她的手,「別再鬧了!」

  他定定的看著周清瑤,長長嘆了口氣,「既然你覺得嫁給我委屈了,那我今日便寫和離書送你歸家,從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不不不,你不能這樣。」籠絡蘇牧卿是她的任務,完不成任務灰溜溜的回去,她能有什麼好果子吃,沒準還會連累姨娘。

  她虛虛跪下,抱著蘇牧卿的腿,「夫君,你不要我了嗎?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陳嬤嬤也跟著跪下,「大人,您就原諒夫人吧。她從小最受寵了,一直被家裡寵著、慣著,這才養成了無法無天的性子,她本性不壞的。」

  「哈!」

  謝知鳶沒忍住笑了出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趕忙道歉:「對不住,我剛剛想起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

  周清瑤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抄起桌上的剪刀朝她扎了過去。

  噗嗤——

  利刃穿過皮肉,溫熱的血濺了她一臉,蘇牧卿捂著胸口緩緩倒下。

  周清瑤瞪大眼睛,看著帶血的手掌,趕忙將剪刀扔了,六神無主,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嬤嬤,嬤嬤!」

  陳嬤嬤將剪刀踢遠了些,摸著周清瑤的頭安撫她,「夫人別怕,別怕。」

  「我殺人了,我殺人了!」周清瑤從小到大哪裡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早就驚得六神無主了,「快跑,咱們快跑!」

  說完帶著陳嬤嬤頭也不回的。

  謝知鳶低頭略顯嫌惡的看著地上蜷縮成蝦子的人,「你夫人跑了,你不追嗎?」

  蘇牧卿痛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還是強行扯了個笑出來,「娘子不要說笑了。」

  「我就該看著你失血過多而死的。」

  蘇牧卿篤定的說道:「你不會!」

  謝知鳶蹲下身子,用那把兇器剪刀剪了他的衣服,露出堅硬的胸膛,和居恆的不一樣,他的偏白、偏瘦弱,看著更吸引人。

  傷口實在是太大,普通的止血方法根本止不住,謝知鳶拿起銀針在火摺子上燒了燒,「怕嗎?」

  「娘子放心,這次不咬娘子手了。」

  謝知鳶勾了勾唇,開始縫了起來。

  這次蘇牧卿確實沒咬謝知鳶的手,反而把自己的手咬出了好幾個血洞。

  「嘶~啊~」

  額頭上大顆大顆的冷汗直往眼睛裡滾,蟄的他閉上了眼睛。

  「好了。」

  謝知鳶用白步裹住傷口,一圈又一圈,下巴貼著他的側臉,都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蘇牧卿側目,與她對視,復又低下,悄悄紅了臉。

  「娘子、娘子技藝精湛,連鎮上的大夫都比不過你。」

  謝知鳶將他的誇獎當成耳旁風,朝他伸出手,「承惠十兩銀子。」

  蘇牧卿一愣,扯下腰間的玉佩,「我沒帶銀兩,用這個抵了。」

  玉質通透,觸手生溫,應該能值不少。

  謝知鳶收了,剛要送人離開,院門就被踹開了,「哪位是謝知鳶!」

  「我是。」

  周大娘也跑了過來,當著氣勢洶洶衙役的面將謝知鳶護在身後,「別以為你們是當官的了不起,我家丫頭什麼罪都沒犯過。」

  「誰說她沒犯罪了。」周清瑤穿著孝服走了出來,一邊說一邊抹眼淚,「你們還不把他抓起來,我夫君被她殺死了!嗚嗚嗚~」

  說罷,靠在陳嬤嬤肩膀上哭。

  「謝知鳶,你涉嫌殺害縣令,我們要緝拿你歸案,你可有異議?」

  謝知鳶從周大娘身後出來,直面衙役,「我倒是沒有異議,就是不知道你們縣令有什麼異議?」

  「你胡說什麼,我夫君已經被你殺害了!」

  「是嗎!」蘇牧卿捂著腹部走了出來,「那夫人不妨同大家說一說,我是怎麼被謝娘子殺害的?」

  周清瑤後退幾步,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用力扯著陳嬤嬤的袖子,「你、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你們都先回去吧,這是我的家務事。」

  衙役們得令退下,周大娘也捂著臉走了。

  蘇牧卿從袖中掏出折好的和離書,「既然夫人不喜我,我也不想與夫人再做怨偶,我們和離!」

  謝知鳶挑了挑眉,突然瞥見停在門口的華蓋馬車,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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