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報復
謝知鳶醒來已經日上中天,她腹中飢餓,想爬起來找點吃的。
摸過小衣,上面拴著一塊金絲瓔珞穿著的羊脂玉,與蘇牧卿那塊很相似。
想起蘇牧卿那塊兒,謝知鳶就一陣羞恥,昨夜居恆太過兇猛,她受不住,竟將玉佩咬碎了。
罵了句:「這個混蛋!」
轉頭卻看見桌子上放著一盤金子。
謝知鳶挑了挑眉,「也還可以。」
熬藥和做飯同時進行,先墊了墊肚子,隨後捏著鼻子將藥灌了下去。
這麼多的金子,無論是放在家裡還是揣在懷裡,都不安全。
經過上次的教訓,謝知鳶也不會傻呆呆的換成銀子了,她想了一個絕佳的主意。
特意穿了綢緞,又用帷帽遮了面容,這才去了白鹿鎮最大的錢莊,將所有金子拿了出來,「我家大人讓我來換銀票。」
「敢問大人是…」
「不該問的別問!我家大人乃是一縣之令,是這白鹿鎮的父母官。這馬上就要年關了,各路考核的人馬就要到了,你這囉哩吧嗦的是要浪費大人的時間嗎!」
一番恐嚇,小廝戰戰兢兢地去了後院,不多時掌柜的就來了。
目光先是掃過她的衣服面料,然後再看桌子上的金子,「現在的匯兌是一兩金九兩銀…」
不等他說完,謝知鳶拿了金子就要走,掌柜的趕忙伸手攔,「娘子莫急、莫急,你瞧我這張嘴,說錯了。這近年關了,應該是一兩金十兩銀。」
「掌柜的不老實。」
掌柜終於收回輕蔑的目光,吩咐小廝下去稱量了。
足足換了一千兩!
突然覺得居恆那個畜牲有點人樣了。
「娘子別急著走,有個事想向娘子打聽一下?」
謝知鳶忙將銀子貼身放著,目光警惕地看著他,「何事?」
「聽說縣令夫人得了怪病,縣令府貼出告示賞金千兩遍尋名醫,夫人到底得了什麼病?」
謝知鳶眼睛轉了轉,「掌柜這是想賺這一千兩?」
掌柜的不好意思的笑了,「君子愛財嘛。」
愛財是真,試探也是真的。
「夫人中毒了。」
掌柜的並不震驚,卻裝出了一副震驚的模樣,好不誇張,「哎呀呀,原來是中毒了,那我就沒辦法了。」
謝知鳶沒再多待,轉身走了。
小廝湊了過來,看著謝知鳶離開的背影,比劃了個抹脖的動作,問道:「掌柜的,可要像往常一樣?」
掌柜拔出菸袋鍋子狠狠的敲了他的頭,「往常什麼往常,一看就是縣令府里出來的,你是嫌我死的不夠快嗎!」
小廝閉了嘴,「我又不知道她真是縣令府里的人,還以為她是隨便說說呢。」
「你這個豬腦子。」掌柜的又給了他一下,「隨便說說能準確的說出縣令夫人中毒了?」
小廝想想也是,不敢再問了,怕再挨打,灰溜溜的走了。
一路走一路回頭,七拐八拐終於回到家,確定身後沒人跟著,這才放心地進了院子。
把家裡的母雞趕了出來,掀開底下的稻草,又用小鏟往下挖了一寸,這才將銀票埋了進去。
料誰也不會想到,一千兩銀票藏在雞窩裡。
「謝丫頭,你回來啦!」周大娘嗑著毛嗑走了進來,「剛才你大叔過來找你一起接知鷺休沐,你不在,我就讓他自己去了。在家等著吧,一會兒知鷺就回來了。」
謝知鳶甜甜的道了謝,將自己剛剛買回來的肉切了一半給周大娘,「多謝大叔大娘。」
周大娘連連推拒,「呦呦呦,這怎麼好意思呢,這種挺貴的吧?」
「不貴。」謝知鳶用油紙包了塞她懷裡,「知鷺最喜歡吃紅燒肉了,我這才一大早就出門買肉去了,只為買到最新鮮的五花。大娘晚上也燉上,給大叔好好補補。」
「那…」周大娘毛嗑都不嗑,愛不釋手的摸著那刀肉,「那我就替你大叔謝謝你了。」
謝知鳶笑彎了眼睛。
周大娘突然想起什麼,從兜里摸了把毛嗑塞給謝知鳶,「我跟你說,聽說縣令夫人臉和身子都爛了,上面長滿了膿包,還散發著惡臭。」
「是嗎,那還真是慘啊。」
周大娘唾沫橫飛,「上次她們來找你麻煩,我就知道那位夫人不是個好的,奈何咱們是小老百姓,不敢和大人對抗,好在有老天爺幫咱們出氣呢。」
「是啊,老天爺幫咱們出氣呢。」
另一邊被老天爺出氣的周清瑤正在發脾氣,「廢物!廢物!你們都是廢物!一群賤民,連我的病都治不好,你們活著有什麼用?殺了,把他們都殺了!」
發須皆白的大夫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還不忘磕頭,「夫人饒命啊,我家小孫子才剛滿月,我還沒有聽他叫我一聲祖父,饒命啊夫人!」
可惜周清瑤根本不會同情他,護衛將人拉了出去,一聲尖叫便與人世長辭了。
周清瑤退回貴妃椅上,手指用力的按著太陽穴,一不小心戳到了膿包,疼的她尖叫出聲。
陳嬤嬤趕忙遞了止痛藥粉過來,卻被周清瑤一把打翻,「這些東西有什麼用!我的臉,我的臉!!」
「夫人,不如咱們回京去,讓太醫看看。」
周清瑤瞪了她一眼,且不說她和蘇牧卿鬧成這個樣子,就拿她這張已經毀容的臉來說,阿爺肯定覺得她沒了利用價值。別說請太醫了,不賞一根白綾就不錯了,更別提她只是一個庶女。
再得寵,太醫也是不會給庶女看病的。
「我看你是老眼昏花了,這麼蠢的主意都想的出來。要是實在是幹不了了,就趕緊死了,把位置騰出來!」
陳嬤嬤哪裡聽過這麼重的話,嚇得趕忙跪下,「夫人饒命,夫人饒命啊。您可是老奴奶大的,老奴可是把你當成親閨女一樣疼啊——」
「行了,別再嚎了,我都快疼死了!」周清瑤恨不得將臉上的膿包全部抓破,實在是折磨死人了。
「夫人,您還記得前幾日那個賤民對你說過什麼嗎?」
周清瑤頗為不耐,「賤民的話我怎麼會…」她突然想起謝知鳶說過的話,「你是說,我身上的膿瘡和她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