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易形
姐弟二人痛痛快快的吃著大米飯配紅燒肉。
謝知鷺嘴角沾滿醬汁，連連誇讚，「阿姐的手藝愈發好了！」
看著弟弟飽食，謝知鳶很是欣慰，不知天上的阿爺阿娘看到她們如今過得這樣好，會不會也跟著開心？
「阿弟，明日我們去買上京趕考用的筆墨紙硯吧！」
謝知鷺放下筷子，疑惑的看著姐姐，「阿姐，我開了春兒才去京城呢，現在買會不會早一些？」
「不早，不早。」謝知鳶將自己的謀劃和弟弟說了，「我想著，提前送你去。我也就不回來了，咱們一起留在京城。你說姐姐做飯好吃，那姐姐開個食鋪？或者開個藥鋪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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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嘛！」
其實白鹿洞書院的大部分學子都已經決定了過了年就去京城，在那邊提前適應、好好備考。
只有像謝知鷺這樣的，手中比較拮据的，才會選擇開了春快考試的時候再去，好省下住房的費用。
不過他很快就泄了氣，「還是算了吧，我已經和同窗說好了開春才去的。」
阿姐給他付束脩已經很辛苦了，他不能那麼自私，入京可不是一筆小費用。
謝知鳶明白自家弟弟的心思，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錢的事你不必想，我接了一個大戶人家的喜服，主家很滿意，賞了我足足一百兩呢。足夠咱們在京城定居了。到時候我賃個小院兒，咱們就在京城落下根兒了。」
「真的嗎？」
總感覺虛無縹緲。
謝知鳶重重的點頭。
謝知鷺開心的圍著她轉圈兒，兩人說說笑笑好不歡樂。
臨睡前，謝知鳶特意囑咐他事以密成，沒去京城之前任何人都不要說。
謝知鷺痛快答應。
頭一日太過興奮，睡得有些晚了，也就跟著起得晚了。
一看日頭都快升到中天了，想著自家弟弟還沒用早膳，趕忙披了衣服，趿拉著鞋子往庖廚跑。
半路看見端著粥碗的謝知鷺，「阿姐，吃飯了～」
調轉方向去了廳里，桌上擺著烙饃，中間夾著昨日剩下的紅燒肉，剁的碎碎的，還有兩碗白米粥。
謝知鷺上前引著姐姐落座，「阿姐，別愣著了呀，嘗嘗我新做的肉夾饃好不好吃？」
「你做的？」她從未教過弟弟這些，學堂里更不可能教學子們做飯，忽然緊張起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沒有…」謝知鷺眼睛亮晶晶的，給她塞了個肉夾饃，「阿姐嘗嘗。」
謝知鳶輕咬了口，味道確實不錯，可她並沒有心思嘗味道，一門心思擔心弟弟是不是受了委屈？
「我真的沒有受委屈。」為了讓姐姐寬心，謝知鷺將自己在學院的兼職露了出來。
謝知鳶這才知道，二兩銀子的束脩並不包括飯費，若想吃飯，是要另付銀子的。
她也會給弟弟零花，卻不會給那麼多，「那你這些日子是怎麼過來的？」
謝知鳶都不敢想像，眼眶悄悄紅了。
「阿姐別難過。」謝知鷺安慰道：「書院裡不止我一個人這樣的，我們同寢的三個人全都家裡不富裕。我們三個就去庖廚幫大師傅做菜，也會幫有錢的同學打飯，他們吃不了的，大師傅剩下的都會給我們。我們三個都學會了不錯的廚藝呢。到時候就算我落榜了，也能和阿姐一起開食鋪。」
他越是這樣雲淡風輕，謝知鳶就越是愧疚，就越覺得虧欠弟弟的太多太多，覺得對不起阿爺阿娘。
「走！阿姐帶你去買東西，咱們買好多好多。」
「唉～」可憐的肉夾饃孤零零的躺在盤子裡，一直到放冷了也沒有等到姐弟二人的寵幸。
時隔數日，再次進到同一間鋪子，卻是不同的光景。
「掌柜的，把你們這最好的筆墨紙硯拿出來我看看。」
掌柜一聽這是大客戶，趕忙從櫃檯後面出來，揮手讓小廝把上好的筆墨紙硯拿過來，「娘子好眼光，我們家的筆墨紙硯都是上好的，你瞅瞅，這套可是紫毫的。」
「阿弟，喜歡嗎？」謝知鳶看向弟弟。
謝知鷺看著那隻紫毫筆咽了咽口水，隨即搖了搖頭，「我不太喜歡，我看這支就挺不錯的。」
他拿了一支放在門口的、最便宜的。
「那就兩支都要了！」
掌柜的樂開了花，像這樣的紫毫一年也賣不出去幾根，「一共一百六十二兩銀子，給娘子抹個零。」
謝知鳶剛要付錢，一隻肥手出現在櫃檯，先行將錢付了。
謝知鷺張開手臂將姐姐護的身後，目光如狼般的盯著面前的主僕二人，「你們又要來欺負我姐姐嗎！」
陳嬤嬤唇角勾起一抹尷尬的弧度，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小郎君誤會了，這是我家夫人特意買給小郎君的。」
「我不要你們的東西，你們休想欺負我姐姐！」
謝知鳶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阿姐…」
「無妨，她們不敢。」
陳嬤嬤趕忙附和，「是是是，我們是來求和的。」
站在身後帶著長帷帽的周清瑤終於捨得說話了，她看向筆墨鋪子的掌柜，「把你們這最好的東西全部來一份兒，送給這位小郎君。」
「好嘞好嘞，我這就替夫人包起來！」掌柜樂得合不攏嘴。
謝知鳶勾了勾唇，「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你們就小瞧我了。」
周清瑤嘴角抽搐，扯動了臉上的膿包，疼得她齜牙咧嘴，咬牙切齒的問道：「那你還想怎麼樣？我堂堂官宦家的娘子，白鹿鎮父母官的夫人，你難不成想看我對你卑躬屈膝嗎！」
謝知鳶搖了搖頭，「那倒不至於…」
「這還差不多。你好好搞清楚，貴人和賤民的差距。」即便已經這麼狼狽了，周清瑤仍舊不忘大放厥詞。
「我的意思是…只是卑躬屈膝還不夠，好好想想在縣令府門口我對你說過的話。如果你做不到，那你就頂著這滿身、滿臉的膿瘡過一輩子吧！」
說著就要帶著弟弟離開，陳嬤嬤趕忙伸手攔住，謝知鳶瞪她一眼，「你也想試試嗎？」
陳嬤嬤鬆了手。
「好，我答應你，我答應你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