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年
「來吧!」
周清瑤下了很大的決心。
陳嬤嬤忍住乾嘔,舀了一勺攪拌均勻且用水稀釋過的金汁往她身上澆。
「嘔——」周清瑤沒忍住嘔了出來,她已經用香棗將鼻孔塞起來了,怎麼還是這麼臭,熏的人只想嘔。
陳嬤嬤比她好不到哪兒去,不止想嘔,還想落淚,感覺眼睛火辣辣的疼。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𝕋o5𝟝.c𝑜𝓶
一勺接著一勺,直到把她全身都塗滿了。
她也不再嘔了,肚子裡的東西都吐空了。
主僕二人尋了個無遮攔的地方,曬了起來。
一個時辰以後,身上的金汁結成了一層厚厚的外殼,周清瑤像是穿上了一套鎧甲。
縣令府里也流傳出縣令夫人用金汁沐浴的奇聞,大家樂此不疲。
「啊!!!謝知鳶我與你不死不休!」
——
轉眼便是小年,天空又落了雪,大地白茫茫的一片,山舞銀蛇、原馳蠟象,白鹿山上的景色好不迷人。
謝知鳶穿著簇新的水綠襖子,頭上戴了兩朵同色系的絨花,還有一隻水頭不錯的玉簪。
她在周大娘面前轉了一圈,「大娘,我這身兒怎麼樣,不給阿弟丟人吧?」
周大娘看著面前生龍活虎的人兒,眼眶逐漸濕潤,一滴淚滑落下來,情不自禁道:「你和你阿娘長得簡直一模一樣!」
淚水朦朧了她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層霧氣,霧氣後面的面龐漸漸變了,變成了她記憶中的那個人兒。
「嗯?」謝知鳶蹙眉,「大娘見過我娘?」
周大娘臉色驟變,趕忙用手背擦了淚珠子,敷衍道:「有緣,見過一面,你和你阿娘長得很像。」
「我確實長得像阿娘,知鷺長得像阿爺。」
「嗯嗯…好了好了,別磨蹭了,知鷺還等著你呢。」周大娘推著人出了門。
謝知鳶一路走一路笑,這是最後一次去書院了,以後和居恆再也不會有瓜葛了,往後的人生都是嶄新的,以後的每一天都是快樂的。
原本冗長的山路,這次走起來竟然這麼短,很快就到了。
本以為她是第一個到的,沒成想已經有好多家長在外等候了。只待鐘響,學子們下了課,家長們就能進去和他們一起過小年慶了。
謝知鳶也在外面等著,她穿的鞋底子有些薄,雪水悄悄化掉洇濕了鞋襪。
「謝娘子!」
謝知鳶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翠柏站在松樹下朝她挑眉,目光中滿是威脅,大有你若是不聽話,我就過去抓你的打算。
正好有東西要還給居恆,做個了斷吧!
她跟著翠柏進了後山,同樣的院子,再次來到,卻是不同的心境。
心中早已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反正多了幾分要告別的暢意。
大步走了進去,推開雕花木門,進了屋子,四顧一圈,並沒有看到人,剛要轉身,就聽到了動靜,「進來!」
謝知鳶抬步走了進去,屋內的採光極好,陽光透過琉璃窗子映到她的臉上,流光溢彩,像是鍍上了一層仙氣,襯的她更加不是凡間人。
居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瞳孔微微放大,隨即挪開,「過來給我找衣裳。」
「你找翠——唔——」
那些話註定說不出口了,因為全都被貪吃的居恆吞了下去,包括謝知鳶的口脂。
啪!
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等到她反應過來,居恆的臉已經偏到一邊了。
「還真是長本事了,不怕我了?」
好像…不怕他了。
謝知鳶不理他,轉身欲往外走,卻被人抱住挪到了榻上,「不行!」
臉被一雙柔荑抵住,居恆心裡升騰起一絲怒意,看了眼漂亮的謝知鳶,又漸漸壓了下去,多了幾分耐心,「為何?」
「今天是小年慶,你作為山長,如何能不出席?」
居恆笑出聲,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明明是做妾的,怎麼學人家夫人的做派了,想當我的夫人?你這身份可不配。」
不配!不配!謝知鳶煩死這句話了,恨不得一口「呸」他臉上。
「行了,不真弄你,嘗點甜頭。」
伸手去扯謝知鳶的領口,眼瞅著扣子就要崩了,謝知鳶一把攥住自己的領子,「不行——這衣服是我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做好的。」
為了趕在小年慶之前做出來,熬的眼睛都要瞎了,上面的每一朵迎春花,都是她畫了無數次花樣子,拆了又繡、繡了又拆,只為花開最美的姿態。
「怎麼沒穿我送你的?」居恆嫌棄的捏了捏了衣料,這麼糙的料子她是怎麼穿在身上的,也不怕把肌膚劃了。
謝知鳶沒打算說實話,隨意扯了個謊,「你送的太貴重了,等到重要的日子我再穿。」
居恆心情更好了,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怎麼這麼乖!我答應你,你可以向我提一個無理的要求,只限今日,什麼都可以。包括去你家留宿…」
謝知鳶趕緊從他腿上下來,「我、我還是幫你找衣服吧!」
一連翻了好幾套,不知道他想穿什麼樣的,「您想穿什麼樣的?」
「那套綠的。」
「好。」
居恆在床前站定,張開手臂。
謝知鳶氣笑了,低頭悄悄翻了個白眼兒,拿起衣裳給他穿好,又將他拴在自己小衣上的那塊玉佩悄悄系在了他的腰間。
這下就算是徹底的兩清了。
「如何?」
「嗯?」謝知鳶愣了會兒才反應過來,「陌上人如玉,山長世無雙。」
居恆伸手捏了捏她的頰肉,「油嘴滑舌。」說罷,拉著人坐在椅子上,「不許動!」
謝知鳶不知道他又搞什麼,沒敢離開,靜靜的等在原地。
居恆從外間拿了一支沒開封的毛筆,點著紅色的印泥。
「你要做什麼!」
居恆沒理她,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另一隻手持著毛筆往她唇上點,點絳唇可比畫山水難多了,好在他天賦異稟。
擰著謝知鳶的腦袋轉向銅鏡,「瞧瞧。」
「不好看。」
「你說什麼!」居恆「啪」的一下扔了毛筆,臉黑的能滴出墨來,袖子劃破空氣,留下陣陣風聲。
謝知鳶不知道他又發什麼脾氣,用帕子抹了印泥,聽見鐘聲就抬步往外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