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初露
謝知鳶笑著看向弟弟,「你去隔壁的餛飩鋪子給姐姐買一碗餛飩,好不好?」
「阿姐,我可以留下來幫你的。」
謝知鳶揉了揉他的腦袋,「阿姐不想讓你看到殘忍的一面。」
希望你記憶中的阿姐永遠都是溫柔似水,善良純真的。
「好的。」謝知鷺知趣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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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鳶這才轉身,拔高了音量,「既然縣令夫人知道錯了,要在這向我下跪致歉,那我便勉強同意,請吧!」
她這一嗓子下去,周圍的人全都圍了上來,像是蒼蠅聞到了肉味兒。
周清瑤渾身發抖,踉蹌兩下差點摔了,好在陳嬤嬤及時扶住,「謝知鳶,算你狠!」
「我的狠可是夫人親手逼出來的。」謝知鳶從不主動惹事,又怕惹事,所以才忍氣吞聲這麼久,沒想到換來的不是平事,而是一次比一次更過分。
她決定不再忍了。
沒想到不忍了以後,事兒反而都簡單起來了。
「既然夫人誠心道歉,那就把帷帽摘了吧,要不然妨礙你磕頭。」
「你!」
陳嬤嬤伸手摁住周清瑤高高昂起來的手,小聲在她耳邊說道:「夫人息怒,夫人息怒啊。等到年後,無論夫人與縣尊和離與否,都是要回京見主人的。若是頂著這張臉…」
後面的話不用多說,周清瑤心裡明鏡似的。
「可是嬤嬤,她也太欺負人了。」周清瑤委屈的直掉眼淚。
「老奴知道您受委屈了,別忘了咱們的計劃。」
周清瑤吐出一口濁氣,緩緩摘下帷帽,腐爛發臭的面容毫無隱藏的展現在眾人面前,整個書鋪瞬間響起一片驚駭的聲音。
她的臉從頭紅到了尾,紅的發紫。
緊緊的咬著後槽牙,低頭認命地叩了三個響頭,抬頭,目光憤憤的瞪著謝知鳶,「行了吧!」
「當然不行了,你的致歉呢?」
「你別太過分!」周清瑤眼尾猩紅,下一瞬就要撲上來撕咬謝知鳶了。
謝知鳶淺淺一笑,十分平靜地迎著她的目光,「我要是真的過分,你身上和臉上就永遠好不了了。」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奈何她沒有任何辦法。
認命的給謝知鳶致歉。
「對不住,前一段時間墜入冰湖,耳朵不太靈光了,夫人剛才說什麼?」
周清瑤拔高了聲音,又說了一遍。
謝知鳶湊近了些,一隻手捧著耳朵,「實在對不住,不久前,我辛辛苦苦攢的銀子被人借花獻佛了,一時傷心過度,耳朵不太靈光。」
淚珠子自眼眶滑落,周清瑤含著恨又說了一遍。
「呵呵~」謝知鳶捧腹,「原來,看著所謂貴人給自己下跪求饒的感覺這麼好呀,怪不得夫人愛欺負人呢。」
「給我解藥!」
謝知鳶湊到她耳邊,低語:「解藥就是金汁塗滿全身,在陽光下暴曬一個時辰。」
周清瑤秀眉緊鎖,不敢相信這個答案,「你沒蒙我?」
「你有別的解藥嗎?」留下這麼一句,謝知鳶拎著大包小包走了,還要多謝這位夫人的慷慨。
一出門就看到了謝知鷺,「阿姐威武!」
謝知鳶有些羞愧,「你都聽到了?」
謝知鷺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我怕阿姐受欺負,沒敢走遠…」
「你會不會覺得阿姐太過惡毒?會不會害怕阿姐?」
謝知鷺堅決的搖頭,「怎麼會呢!我覺得現在的阿姐比之前還要好。之前的阿姐,有些過於柔順了,娘子家也該有鋒芒的。」
謝知鳶笑了,伸手攬著弟弟往家走,「回家阿姐給你包餃子,羊肉餡的!」
「好耶!」自打阿爺阿娘死後再也沒有吃過羊肉,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阿姐,金汁那麼臭,真的能治病嗎?」
謝知鳶拍了拍弟弟的小腦袋瓜,「當然不能了,解藥在我靠近她的時候就已經撒給她了,塗金汁只是為了羞辱她罷了。」
「阿姐好壞喲~」
吃完了餃子,謝知鷺又該回書院了,這次去了再回來就再也不用去了。
要開始休年假了。
臨行前,謝知鳶給他包了二兩銀子,囑咐道:「不許省著花!」
謝知鷺尷尬的紅了臉,阿姐總是這樣聰慧,一下就能猜透他的心思。
他確實打算一厘都不花,等到過年的時候,給阿姐買一隻簪子,讓阿姐美美的過個好年。
畢竟這是他們在白鹿鎮最後一個年了。
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
「想什麼呢,周大叔等你好久了。」
謝知鷺回神,這才看見周大叔露著一排白牙傻笑著等他,趕忙跑了過去,坐在有車上,朝著謝知鳶揮了揮手,「阿姐,休沐的前一日是小年慶,所有學子的阿爺阿娘都會來,阿姐會來嗎?」
「當然!」
阿爺阿娘不在,長姐為母,自要代阿爺阿娘行事。
周大娘過來搭上她的肩膀,「你們姐弟二人的感情真好。」她再次羨慕了。
「大娘,我買了好多羊肉,不如小年夜咱們兩家一起吃熱鍋子,怎麼樣?」
周大娘眼睛都亮了,前些日子聞著謝知鳶包的羊肉餃子的味兒,口水都要流了,沒好意思過來蹭,現下得了機會,自然是不肯放過的,「你大叔又生了好幾盤豆芽,還有鮮豆腐和凍豆腐,涮在鍋子裡,肯定很好吃!」
謝知鳶笑盈盈的點頭。
吃飯人多才熱鬧,尤其是節日。
不遠處的馬車裡,居恆正在閉目養神,身上擁著裘衣,耳朵悄悄聽著小院這邊的動靜,「別那麼輕易答應了,我可是很忙的。」
「啊?」翠柏沒聽明白,想問,又不敢問,「是,我明白了。」
「嗯嗯…走吧。」
車輪滾滾,帶起一陣飛雪。
天越來越冷了,外面院子裡實在是站不住人,謝知鳶和周大娘說了兩句,就趕緊往屋裡跑,手放在火盆上烤烤,僵硬的手指漸漸化開,恢復靈活。
又拿了一把花生和栗子放在一邊,香味兒很快就烤了出來。
謝知鳶捏了一顆,剛要往嘴裡放,突然想到了周清瑤,嘴中喃喃:「不知道,縣令府那位夫人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