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涼了讓顏家破產吧
姜濃只握住周月白的手腕。他試著掙了一下,沒掙動。
她看著不壯,手勁卻大得嚇人。
姜濃四下尋摸,周月白還沒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麼,那刀尖已經抵上他食指指腹。
血珠幾乎是瞬間湧出來的,沿著指尖往下淌。
姜濃低下頭,含住他指尖,舌頭一卷便把那滴血吃了個乾淨。
滴血入喉,她感覺身體內被輕輕撥動的感覺愈加明顯。
周月白向來溫潤的面孔幾乎維持不住:他這會兒已經不是懷疑自己白日見鬼了,而是覺得自己根本沒醒。
他想抽回手,卻發現自己動不了。
直到姜濃鬆開他,那陣束縛感驟然消失,周月白腦中一空,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他整個人暈沉下去,趴在方向盤上沒了動靜。
姜濃沒有急著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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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了片刻,感受到一股溫熱從周月白體內緩緩剝離,如水珠滾落般無聲無息地聚在她攤開的掌心裡。
一枚小小的蛋,通體溫潤泛青。
良久,周月白清醒過來,看著姜濃手裡的那枚蛋,一時間說不出話。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那東西和自己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好似是自己的一部分。
這個認知讓他後背發麻,「它是……?」
姜濃指指他腰腹。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撞進周月白腦海,「那你剛剛喝我的血……」
「按照你們人類的說法,」姜濃歪歪頭,語氣自然,「你要當爸爸了。」
車內沉默良久。
少頃,周月白轉過身來握姜濃的手:「顏小姐,你願意為人類婦科事業做出卓越的貢獻嗎?這將是人類歷史上的一大步……」
姜濃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把手抽回來:「我不是人。」
「小一出生前,你能先幫我照顧他一下嗎?等我忙完就來接它。」
面上平靜但內心恍惚的周月白將姜濃送到GS大廈前,很快驅車往醫院趕,臨走前還不忘把那份檢查報告交給姜濃。
顏將濃,女,24歲……結論:陰性。提示:未見妊娠。
姜濃打開看了一眼。
這份報告要是出現在真正的顏將濃死之前,或許會有用,但對她來說,只是廢紙一張。
把報告扔進垃圾桶後,姜濃徑直走進去。
GS前台大廳寬敞得像座小型廣場,極簡的三色裝修冷峻而克制,每一寸空間都在無聲地宣告著這棟大樓主人的身份和地位。
高層落地窗外是整個A城的天際線,高樓林立,車流如織,是絕大多數人永遠只能仰望的視角。
姜濃走出八十八層的電梯時,總裁辦的秘書劉柳抬起頭,隨即緊急呼叫了林特助。
顏將濃來這棟大樓的次數屈指可數,每一次都是她負責接待的。
「顏小姐,」劉柳撂下沒打通的電話。
她頭一次接待傳說中的總裁未婚妻,有些緊張,「顧總今天行程很滿,恐怕暫時沒有時間見您。」
「我可以等。」姜濃神色自若。
劉柳帶著姜濃進了間裝修低調奢華的休息室,關上門出去了。
這位未婚夫確實跟記憶里的一樣,很忙。
足足三個小時,姜濃才等到對方現身。
顧容珽站在門口,西褲筆挺,白襯衫被馬甲勾勒出精壯修長的身形,整個人英俊而有壓迫感。
他面無表情走到辦公桌後,取出一份文件扔到姜濃面前。
「簽了。」語氣寡淡,連坐下的意思都沒有。
姜濃垂下眼,餘光不動聲色地掃過他那雙修長白皙的手,「這是什麼?」
「保密協議。」顧容珽垂眸掃了一眼腕錶,「你等了一下午,不就為這個?」
昨天顧家老宅打電話來提起婚約時,顧容珽正在海外開併購會,分不出神來,敷衍幾句便掛掉了。
結束會議回國後,他又從特助口中得知那位未婚妻還來公司找過他幾趟,吃了閉門羹後便留言說要把她的婚約換給自己妹妹。
婚約是兩家的事,換誰都一樣。
顧容珽不作反應。是以今天見到姜濃時也並不意外,只覺得厭煩。
他連昨天的事都懶得提,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打斷姜濃的沉默。
「簽。後續流程讓林筌繼續跟你對接。」顧容珽皺眉,神情不耐,「婚約是兩家的事。要談條件,你還不夠格。」
顧容珽手指已經虛虛懸在按鈴上方。只等簽完合約,讓秘書進來送客。
「不用簽了。」
「我是來解除婚約的。」姜濃沒看那份文件,將協議原路推回。
顧容珽聞言看向她,眼神冷下來,「你確定顏家扛得住?」
姜濃沒有回答。
她抓起鋼筆,鋒銳筆尖轉瞬便倒轉,對準自己的脖頸狠紮下去,動作毫不猶豫。
顧容珽下意識伸手去攔,筆尖在爭搶中划過他左手虎口,血霎時湧出來,沿著掌心蔓延開。
「你瘋了?」
姜濃沒理他,看著那處傷口滿意地點點頭。
她微抬起頭,將那隻正在滲血的手拉到唇邊。
顧容珽整個人僵了一瞬,他能明顯感覺到柔軟的唇瓣貼上那處傷口,舌尖舔動的觸感尖銳而溫熱。
他本能地想推開,哪知這念頭剛浮上來,就被腦海里舖天蓋地的睏倦吞吃殆盡。疼痛和熱意交錯襲來,不講道理,不可抗拒。
姜濃忽然微微頓了一下,舔舐的動作慢了下來。
不對。
同樣是接觸過蛋的人,但和周月白的清冽不一樣,顧容珽身上的氣息更濃重發澀,像有一層細密的軟刺扎進她神經——那並不是她熟悉的同類氣息。
她腦中響起些微沉悶的嗡聲,似乎是在猶豫該不該回應。
但姜濃沒有停。
看著顧容珽陷入沉睡後,她才直起身來舔舔唇角。
姜濃把昏睡的顧容珽扶到辦公椅上,順手了拂開他眉心的褶皺。
少頃,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什麼都沒有出現。
姜濃微微蹙眉,伸手探向顧容珽的腰腹。指尖剛觸到襯衫布料,一股灼燙的排斥感從那裡彈出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抗拒她,不願被剝離。
她俯身,鼻尖蹭過顧容珽的頸側,溫熱的皮膚下是平穩跳動的脈搏,淡淡的烏木味底下,還壓著另一層氣息。
很淡,淡到幾乎要被姜濃忽略。
「奇怪,他身上的味道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