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借酒澆愁火上澆油
「你先和顏將柔跪下來,在我媽病床前磕三百個頭。」
姜濃施施然往沙發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等著。
整個客廳的空氣像是被抽乾,死寂幾秒,隨後轟然炸開。
「你敢讓我下跪磕頭?我是你老子!」顏保平氣得臉紅脖子粗,一腳踹翻旁邊的椅子,「反了天了!」
顏將柔拉住他,語氣柔柔,看向姜濃的眼神里卻暗藏怨毒,「爸爸,你別急。公證了又怎樣,只要媽媽還活著,遺囑就不會生效。」
她又轉向姜濃笑了笑,語帶惋惜,「姐姐,你在外面那些事的視頻已經傳到家裡,今天你又這副亂糟糟的樣子回來,明天京市的新聞怎麼寫,可不是我說了算。」
顏保平緩過勁來,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盯著姜濃,「公司公章在我手裡,銀行那邊的字也都是我簽的。顧家那邊的婚約我明天親自去說,等柔兒嫁進顧家,我看你怎麼哭!」
「說完了?」姜濃把手上不知什麼時候沾的血擦在沙發上,漫不經心道:
「你們一個要遺產,一個要婚約,算盤打得這麼響,不還是一個都沒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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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保平氣得跳腳,猛地抄起茶几上的菸灰缸,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姜濃漫不經心地側過身,菸灰缸擦著她身體飛過去,砸在後側的電視柜上,碎成幾瓣。
外套因方才的動作帶出一點聲響,她伸進口袋摸了摸。
姜濃沒有理會顏保平和顏將柔的反應,起身往樓上走。
沒過多久,一股奇異的香從樓上漫了下來,醇厚中裹著嗆人的烈,絲絲縷縷,卻也沖得人腦門發緊。
「這是什麼味道?」顏將柔的聲音在客廳里變了調,她循著氣味猛地望向二樓盡頭那扇緊閉的房門。
顏保平意識到什麼,咆哮著衝上去:「顏將濃,你想幹什麼?你要毀了這個家嗎!」
別墅後的二層露台上,顏將濃的房間。
姜濃坐在陽台邊白色的台階上,手裡攥著個透明的打火機,火苗在指尖跳動,把她的臉照得明明滅滅。
姜濃眼神清明,身邊是十幾個撂倒的酒瓶子。
是之前顏將濃借酒消愁留下的,現在全被倒空了。
顏將柔踉蹌著跑上來,臉色徹底變了。
想起自己哄顏將濃簽下的放棄繼承權聲明書還在書房裡,她臉上的冷靜和算計在一瞬間全部碎裂,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恐懼:「爸,她要燒房子!」
「顏將濃!」顏保平怒不可遏,「你敢在這放火?!」
姜濃從台階護欄上坐起來,在夜風中被獵獵吹拂的樣子像只飛鳥,心想:這有什麼不敢的。
「你看好了。」她把手放在心口:「他們欠你的,我一樣一樣拿回來,放心吧。」
下一秒,姜濃把打火機往潑滿酒液的地方一摜——
「轟!」
烈烈火焰如潮水,霎時吞沒整個二樓。
顏保平和顏將柔連滾帶爬地往樓下跑。姜濃從越過護欄,在火場中看著他們倉皇逃竄的背影,唇角揚起。
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想拍張照紀念一下。屏幕忽而亮起來,一條消息從手機里彈出來——是之前她帶她檢查的醫生,問她什麼時候來取報告。
姜濃掃了一眼,按照記憶里的語氣回了條消息,發去一串地址。
隨後,她扔掉手機,在火焰徹底吞沒別墅的前一刻,變回金絲雀,從露台飛入夜色。
第二天一早。
周月白開車拐進別墅區時,門崗聽他報了顏家人的名字,沒多說什麼,很快放他進去。
周月白覺得對方眼神隱隱有些奇怪,心裡愈發肯定自己的猜想。
昨天他下班前發過一條消息,問那位顏小姐什麼時候來取報告。第二天早上上班時才打開對方的回覆:一串地址和一串長得嚇人的轉帳。
周月白腦海里交錯閃過詐騙和搶救案例,打不通對方的聯繫電話,只能緊急從醫院請了兩小時假去送報告。
開到半路,手機響了。
「月白你怎麼回事,連班都不上了?」同事的八卦劈頭蓋臉砸過來,「你可是我們檢驗科的頭牌,全院最不可能翹班的人,今天居然請假了……我說你是追女孩子去了,你知道院裡多少人芳心碎了一地嗎?」
「送份報告。」周月白手扶著方向盤,聲音不急不緩。
「什麼報告還得你這個副主任親自去送?」
車拐過最後一個彎道,周月白看著手機定位上位置指向的別墅,好半晌才溫吞道,「又不用送了。」
同事的追問被堵在掛斷的電話里。
據路過的安保所說,昨晚那場火燒了大半夜,消防車來的時候整棟別墅已經燒透了,因為主人家說是意外失火,沒多追究,所以路邊便沒拉警戒線,空氣里全是濕灰和焦木頭混在一起的氣味。
周月白看了眼副駕駛上的HCG血檢報告單,想了想,又把車門打開,把那份檢查報告取出來,一板一眼朝往起火那處拜了拜。
「顏小姐,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希望你能夠平安……」
說完他回到車上,關好門,繫上安全帶。
安全提示音卻還在響。
周月白愣了一下,低頭檢查,而後聞到股淡淡的煙燻火燎味兒。
他緩緩轉頭。
副駕駛上坐著一個人。
姜濃看了周月白一眼,學著他的樣子把安全帶給繫上。
車載安全提示音停了,周月白的心跳也快停了。
姜濃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衣服上還帶著昨晚的火灰,正側頭打量他,眼神明亮。
周月白身前的手指微微收緊,但臉上的表情還算平靜,「顏小姐?」
姜濃沒回答,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而後伸手把周月白的手拉過來,貼近了嗅聞。
「找到了。」她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失而復得的愉悅。
周月白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見她說:「我的孩子,在你身上。」
姜濃抬起頭,對他笑了笑。
「現在,幫我生下來。」
她的語氣十分自然,周月白儒雅沉靜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生什麼?」
姜濃傾身湊近,目光緊緊落在他的腰腹。
——那裡有她熟悉的氣息。
恍神間,周月白被等不及的姜濃用車載的水果刀割破了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