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原生家庭惹的禍


  「給你,快走。」顧容珽雙臂抱胸後退半步,沉著臉看她。

  姜濃把衣服扒拉下來,以為是對方好心給她保暖。

  她又看著顧容珽沒什麼表情但下頜線繃得很緊的臉,有些疑惑:「謝謝你?」

  說著說著,又忍不住把懷裡的睡袍舉到鼻尖輕嗅:剛剛好像不是這個味道?

  姜濃站在他的房間裡,抱著他的睡袍一臉沉醉地嗅聞,顧容珽忍無可忍,劈手把那件睡袍拿回來,一把將姜濃推到房間外,面色冷沉地關上門。

  姜濃站在門外,打了個噴嚏。鳥類嗅聞同類的羽毛是為了社交,她不明白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回到房間後,她把自己嚴嚴實實裹進被子裡,想著顧容珽精力十足的樣子,應該沒什麼事兒。

  要不,明天就走?

  主臥,凌晨兩點十七分。

  顧容珽睜開眼睛,腦海里紛亂一片,指尖仿佛還殘留著觸碰姜濃細弱脖頸時,幾近於無的微弱跳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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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夢到十歲那年,父親顧懷延走後,老爺子為了逗他開心就把他和母親容雅接到老宅,給他養了只雀兒。

  那是只通體金黃,翅膀尖上綴著幾根白羽的小鳥。

  每天看見顧容珽從家庭教師那下課了都會在花園走廊的金籠里歪著頭看他,啾啾地叫。

  有一天,他叔叔顧懷遠來了。

  顧懷遠喝得爛醉,一身酒味,不知道為什麼打開了鳥籠。

  小鳥受驚飛出來,在屋子裡亂撞,沒多久就被人抓住,按進了後院水池裡。

  顧容珽被母親按住肩膀站在門口,看著那隻金黃色的小鳥在顧懷遠手裡掙扎,翅膀撲騰出水花。

  最後不動了。

  顧懷遠把濕淋淋的鳥扔在地上,擦了擦手,回頭看他,面容漆黑:「哭什麼?不就是只鳥。」

  房間裡也很黑,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見。

  顧容珽伸手摸到床頭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涼的,涼意從喉嚨滑到胃裡,勉強壓住心跳。

  他躺回去,打開手機搜索:一般人溺水後會怎樣。

  瀏覽框回得比家庭醫生快,顧容珽看著最新跳出來的一條:

  「溺水後……答案:會死。」

  顧容珽面無表情地按滅手機,決定明天找集團技術開發部的負責人好好談談,又想起自己被老爺子勒令待在這裡,只能線上辦公,沒好氣地閉上眼。

  顏將濃能搞到一個連老爺子都挑不出破綻的孩子帶回來,給他惹了一個大麻煩,又怎麼會因為在泳池裡嗆了一口水就出事?

  過去就是給她希望,給她機會。他不在乎她,為什麼要過去?

  她只是嗆了幾口水,又沒有被淹死,她還好好的在隔壁睡覺……

  可他腦海里時不時冒出幀金色小鳥在水裡靜止不動的畫面。

  幾分鐘後,顧容珽赤腳踩在純手工羊毛地毯上,黑著臉披上睡衣。

  姜濃是被陽光晃醒的。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但陽光不依不饒地追過來,像金色的蛇一樣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爬她的眼皮。

  姜濃渾身不舒服,手臂在床上撐到一半就軟了,整個人就又摔回了枕頭裡。

  她扶著牆壁走出房間,一步一步地往樓梯口挪。樓下有食物的味道,姜濃都想直接變成鳥飛下去。

  毫無徵兆地,她眼前一黑,整個人踩空台階,從扶手上滑落,卻沒有摔下去。

  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從中間橫抱住她腰腹,扶住姜濃虛軟的手臂。

  那隻手臂修長有力,透著熱度,硬生生地把她的身體拽了回來。

  姜濃的後背撞上了一個堅硬的胸膛,全部重量都壓在那上面。

  「顏將濃?」一個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一層薄薄的慍怒。

  是顧容珽。

  姜濃聽出了他的聲音,但說不出話。

  「顏將濃,」顧容珽貼近了些,聲音更低更沉,「你能聽到嗎?」

  並不知道自己低血糖的金絲雀虛弱地點點頭,還以為自己要死了,強撐著想湊到對方耳邊交代後事。

  見對方還有反應,顧容珽的手從姜濃的手臂滑到她的腰側,把她轉過來面對著他。

  姜濃的臉埋在他的胸口,顧容珽騰出手去打電話。

  「你是怎麼了?」顧容珽自小沒生過什麼病,這兩天身邊卻出現個稍不注意就會生病的闖禍精。

  想起瀏覽器里彈出的那些回復,又想到昨晚這人睡得昏天黑地,今早卻臉色蒼白,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的模樣,顧容珽語氣冷硬下來,帶著不容敷衍的嚴肅。

  姜濃好不容易攢足力氣,想拍拍顧容珽的手讓他別擔心,一不小心拍錯方向。

  正在撥打中的手機從兩層樓高的旋梯上掉下去,和大理石地面親密接觸後發出融為一體的清脆聲響。

  顧容珽沉默了一秒,額間青筋微跳,覺得自己可能誤解了老爺子的意思。

  讓他和顏將濃待在一起不是並為了培養感情,而是為了磨鍊他的耐心。

  「我餓……餓了。」姜濃虛弱的聲音縹緲著從顧容珽耳畔傳來。

  僵持幾秒,顧容珽彎下腰。

  餓死了更麻煩。

  他一手拖住姜濃後背,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將她整個人橫抱起來。

  「你……」姜濃不大習慣被人類靠近,有些抗拒地往外靠

  「別動。」顧容珽面無表情地把她抱下旋梯,扔在沙發上。

  「你多久沒吃東西了?」顧容珽端詳著姜濃的面色,拍了拍她臉頰,懷疑她是低血糖了。

  兩個人的氣息很近,姜濃的睫毛能感覺到顧容珽呼吸的頻率。

  顧氏集團加班趕早的人很多,他上班更早,偶爾才能碰上一兩個這樣的。

  「昨天早上沒吃……中午沒吃……掉水裡之後……」

  姜濃的聲音越來越小,越說越委屈:「你家也太破了,連飯都沒得吃……」

  當人還不如當鳥呢,起碼當鳥還能靠本事吃飯,當人等著吃飯只會被餓死。

  姜濃後面還說了句什麼,太輕了,顧容珽沒聽清,從語氣來判斷,不太像是好話。

  他淡淡地撇開眼。

  顧家當然不可能沒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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