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一定是個好爸爸


  顧容珽的廚師和食材都是每天新鮮空運過來的,主要取決於他想吃什麼和營養師的安排。

  這處別墅離市中心稍遠,顧停山又把別墅里的人手都叫走,廚師早早地過來準備早餐後也被送走。

  顧容珽有意試探顏將濃,當然沒讓廚師留下來等她睡醒。

  此時,姜濃躺在沙發上縮成一團,沒等多久,她感覺到沙發一邊下陷。

  顧容珽坐到她旁邊,手穿過後背,托住她的肩胛骨把她從沙發上扶起來,靠在他的肩膀上。

  「張嘴。」姜濃迷迷糊糊地張開嘴,硬質的勺子淌進溫熱的溶液,蜂蜜香甜的味道灌進嘴裡,讓她忍不住吮吸。

  她本來想著今天就走,可眼下這身體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出了門豈不是要倒在路邊?

  算了。姜濃迷迷糊糊地想著,先養好自己再說。

  到後面,她已經恢復視線了,眯開一條縫看顧容珽。

  男人像是還沒褪去工作習慣,筆挺的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小臂肌肉線條分明,血管微微凸起。

  

  手很大,手指也很長,連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齊齊。

  顧容珽一隻手拿著勺子,另一隻手邊端著一隻水晶杯邊半攬著她,眉頭微微蹙著,顯出道淺淺的豎紋,像被什麼東西擰著。

  她看著顧容珽眉心那道褶皺,忍不住伸手去碰。

  「醒了就自己來。」顧容珽眉蹙得更深,躲開她的手。

  姜濃還有些坐不穩,全靠倚著顧容珽的肩膀才能不倒在沙發上。

  她嘗試著伸出手去接顧容珽手裡的勺子,結果只顫顫巍巍地劃出條弧線。

  姜濃不服,手又伸了過去。

  勺子在半空中停住,等她的手指快要碰到時,又被不緊不慢地移開半寸。

  姜濃瞪著那隻勺子,視線逐漸偏移。

  顧容珽眼裡有一點極淡的笑意,他把勺子放回碗裡,舀了一勺,遞到她嘴邊。

  「張嘴。」

  姜濃鳥窮志短,毫無心理負擔地繼續享受對方的投餵。

  等待間隙姜濃抬頭看顧容珽,對方的側臉優美得像一幅畫,高挺的鼻樑下是微微抿著的薄唇,正對著她的下頜線透著鋒銳,顯得整個人十分正經。

  「你以後一定會是一個好爸爸的。」姜濃由衷誇讚道,為自己的蛋找到一個好人家而高興。

  顧容珽的動作瞬時一滯。

  「那跟你沒關係。」顧容珽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弧度,她這是得寸進尺,想用孩子來綁架他嗎?

  他把水晶杯放在茶几上,肩膀從姜濃背後抽開。

  姜濃驟然失去了支撐,身體微微晃了一下,沒有倒下去,撐著沙發扶手自己坐穩了。

  顧容珽站起來,看著姜濃,面無表情靠在廳台,目光銳利而深邃,裡面有一些姜濃讀不懂的東西在緩慢無聲地流動。

  「你經常這樣?」顧容珽問。

  姜濃長著一張讓人無法拒絕的臉,看起來經常這樣以柔弱示人,好去接近、親近別人。

  顧容珽抱臂,眼神冷蔑:顏家人,不過如此。

  「什麼?」

  「沒什麼。」顧容珽語氣有些嘲諷。

  姜濃看著他,沉默了很久:顏將濃的這個未婚夫跟記憶里一樣冷冰冰的……原來還是同道中鳥。

  身邊沒有同類,只能自說自話,跟她被風到陌生山頭時找不到狼群,時常自己跟自己唱歌玩一樣。

  顧容珽移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個空了的水晶杯上,杯底還剩一點蜂蜜水的殘漬,在碗底匯成一個金色的圓。

  姜濃抬起眸子看顧容珽,聽他說話。「以後廚師會每日三餐定時來給你做飯,你把自己的作息告訴管家就行。」

  「你只需要配合我我,安分守己……」顧容珽眼底鋒銳冷峻。

  她只要老老實實地待著,不出一個月,他……

  「管家是什麼?」姜濃打斷顧容珽,「能吃嗎?」

  她語態認真,顧容珽皺眉,覺得她在沒話找話、胡攪蠻纏,於是別過目光不回答。

  這種行為落在姜濃眼裡就變成了這個地方每天只有一份食物,而顧容珽把所有的食物都給她了,令金絲雀大為感動。

  「那我少吃點,」姜濃揚著清澈的眸子說,「這樣多出來一份的話,你能每天和我一起吃嗎?」

  顧容珽欲言又止地看著姜濃。

  他從客廳閣櫃取出一支新的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對面很快接起:

  「您好顧總,您現在……」林筌在電話那頭腹背受敵,董事長已經交代過她這個月總裁休假,不來集團處理事務。

  林筌雖然有時在工作上會被罵成孫子,但畢竟不是顧董真正的孫子。

  針鋒相對的爺孫倆人上次在公司吵得人盡皆知,不歡而散,她夾在中間日子也不好過。

  幸而顧容珽並不是來為難她的:「去查一查顏家。」

  林筌冷靜應答,「是顏將柔小姐那邊出了什麼事嗎?」

  其實她不是顧容珽的私人秘書,而是總裁特助。

  按理來說總裁的私人事務是還需要專門的助理來處理的,但是她們總裁從接手集團事務開始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從來不像其他公司的總裁一樣招蜂引蝶讓秘書和助理加班。

  顧容珽就像個會放電的絕緣體,好幾次林筌都覺得要為總裁的感情生活挺身而出時,對方已經退避三舍了。

  對此,林筌也樂得拿兩份工資干一份活。

  「不是她。」

  那就是顏將濃小姐了,林筌很快道:「顏將濃小姐的資料和之前一樣,最近並沒有更新的數據,需要的話我現在……」

  顧容珽單手撐著眉心揉了一下。

  餘光處,姜濃正躍躍欲試地扣地板上那個手機屍體,「先查一下顏家是不是破產了。」

  行徑舉止判若兩人的情況,顧容珽只見過兩種。

  一種是破產導致的精神失常,另一種是摔壞腦子了。

  能裝得像摔壞腦子的顧容珽暫時只見過姜濃這一種,真實性暫且存疑。

  林筌的速度很快。

  消息發出去不到半小時,一份詳盡的顏家資產狀況報告便傳到了顧容珽的手機上。分門別類,條目清晰,從資產負債到現金流走勢,甚至連近三個季度的利潤波動都做了標註。

  顧容珽手指不緊不慢地滑過屏幕。

  林筌繼續匯報:「目前觀測,顏家公司的資產負債、利潤和現金流狀況均在正常區間,暫無短期破產風險。近期僅有部分房產拋售記錄,經核實,原因是前兩天一處房產發生火災,導致建築損毀,保險賠付後仍有虧空,正在掛牌出售。」

  顧容珽看完,把手機輕輕扣在桌面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手機背板。

  起火。

  他微微眯了眯眼,唇角似笑非笑地彎了彎——天災人禍,誰還能揪著不放?

  他垂下眼,拇指摩挲著手機邊框,慢條斯理地轉了一圈,「跟緊顏家的動向,一條都不許漏。」

  「找到那樣東西後再聯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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