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成了富家千金
男人的輪椅無聲地向後退些許。
正僵持間,一個提著醫療箱的白衣男人快步走進來。
他看到姜濃時明顯一愣,腳步頓住,目光在兩人之間飛快掃過。
「先生,有客人?」
男人微微皺眉,視線移向姜濃手裡的電話。
於天田跟了他多年,立刻會意。他打量姜濃的眼神多了幾分審慎,右手下意識往身後背了背。
「這位小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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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迷路了。」姜濃把話筒放回桌上,手指好奇地搭上輪椅的扶手,悄悄摸了一下。
「你知道顧家老宅往哪走嗎?」
於天田的眉毛一邊揚起,顧家老宅離這裡少說有三十多公里,「您是顧家的什麼人?」
姜濃眨了眨眼。
「顧容珽的未婚妻。」
因為她昨天擅自咬了顧容珽一口,為了道歉,只能答應對方在正式取消婚約之前,不在外面暴露他們的協議關係。
男人放在膝上的手指輕微蜷了蜷。
於天田覷了眼他的神色,轉向姜濃,等她開口。
姜濃腿蹲麻了,想休息一會再飛回去。
她維持著蹲在輪椅前面的姿勢,仰頭望著男人的臉打發時間。
高眉骨、直鼻樑,顴骨的弧度刀削般延伸至微垂的唇角,眼神默然如碧璽,帶著一抹幽藍,似是天生如此。
「他為什麼讓你一個人在外面。」
聲音響起來的時候,姜濃愣了一下,意識到是她面前的人在說話。
尾音很低,像大提琴的低音弦弦被指尖不經意擦過,沉入空曠的客廳里。
「不關他的事,」姜濃想起自己飛離林間時看見的那幾個凶神惡煞的黑衣人,面不改色道,「我就是想看看外面的風景。」
順帶到外面找找蛋在哪……
「啊……」姜濃頓了頓,這周圍有很多人,她要是現在讓這個人取血生蛋,不一定能安全出去。
「於。」男人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派人送她回去。」
他的目光從姜濃臉上移開,轉向窗外。暮色將近,從漆黑的窗簾縫隙里鑽進來。
「注意身份。」
姜濃沒有來得及拒絕,於天田已經走到她身邊,姿態恭敬,手勢卻不容置疑。
「小姐,這邊請。」
她被帶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頭看了眼。
男人的輪椅重新移回書牆下。
書牆邊上有一架空格用來放照片,門關上的剎那,姜濃看見上面有一張熟悉的面孔。
出門上了車,姜濃腦子裡還是那雙透著抹幽藍的眼睛。
那個人,她得再找機會單獨見一次。
不多時,窗外傳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
於天田回來的時候,男人已經打開了他帶來的那隻醫療箱。
箱子裡是一把拆散的槍。槍管、套筒、復進簧、彈匣,整整齊齊地嵌在凹槽里。彈匣壓滿了子彈,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男人拿起槍管,慢條斯理地開始組裝。食指上的玉戒與金屬碰撞,發出極輕極脆的聲響。
於天田的腳步停住,恭敬地俯首:
「瞿先生,人已經送走了。」
「派人跟一段,到顧家地界為止。」
「是。」於天田應聲,而後,他猶豫幾秒,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這位小姐……您認識嗎?」
別墅內,數十個保鏢正在四處排查。
瞿謖沒有回答,槍枝在他手中很快成型,組裝到位後發出一聲輕響。
他帶著玉戒的食指扣在槍枝扳機上,槍口沒對準任何人,滿屋的保鏢卻誰也不敢動,連呼吸都壓成了一條細線。
屋內到屋外黑壓壓不見一絲縫隙,沉重的威壓讓人喘不過氣。
倏然,一團黑影無聲地躍上瞿謖膝頭。
那是只琥珀色眼睛的黑貓,它蜷在瞿謖膝上,尾巴繞過他手腕盤了一圈。
瞿謖手指從它脊背上滑過,黑貓舒服地發出一串咕嚕聲。
「認識。」他說。
貓的耳朵動了動。
瞿謖拇指摩挲過玉戒的邊緣,看向客廳中央。
那面書牆上,姜緣的照片靜靜地立在那裡。
照片上的她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紀,眉眼艷麗,正親密地挽著旁邊的男人。
瞿謖的目光從照片上移開。
輪椅移動,被拉開的窗透出光,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交界,那雙幽藍的瞳孔沉入陰影。
顧家老宅,主宅附近。
顧懷遠神色陰沉地從北門過來。
他手底下的人在那片密不透風的林子搜了快兩個小時,什麼消息都沒有。
顧懷遠又拿手機撥出個電話:「你派人盯著再搜一遍,找到人後直接送到……」
顧停山走後,顧容珽又在書房待了一段時間才出來。
走廊里很安靜。
他穿過主樓的廳堂,一路走到連通花園的廊台。
花園裡芭茨拉芍藥開得正盛,一叢一叢,花色明亮金黃,重瓣的基部紅斑艷艷。
小徑上也什麼人也沒有。
「容珽。」一個人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懷遠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廊台下面,臉上掛著慣常的笑,「找顏小姐呢?」
顧容珽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他。
「傭人看見她往後山去了。」顧懷遠走過來,「後山那片林子今天正好養護,拉了隔離障,不安全。我讓人去找了。」
「不過傭人說她好像有什麼事,像是急著去見什麼人。」
「你這個當未婚夫得不陪著人家,放她一個人往外跑,出了事算誰的?」顧懷遠笑了笑,「老爺子為了你的婚事可是操碎了心,可別讓他失望啊。」
顧容珽看著他,沒有接話。
顧懷遠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往外走,「集團還有事,我先走了。」
……
姜濃消失不到三個小時,就重新站在了顧家老宅門口。
管家剛好在附近,以為她迷了路,後面便寸步不離地守在邊上。
到離開顧家老宅時,顧懷遠也沒有出現。
倒是顧懷敏走在最後,高跟鞋一聲一聲敲在地上,帶著沒處撒的怒氣。
走到門廊,她見姜濃毫無反應,特意停了半步。
「顏小姐,」顧懷敏的話夾槍帶棒,「顧家的水深,不會游泳的人容易淹死。」
姜濃站在旁邊,覺得莫名其妙。
顧容珽很快過來,顧懷敏沒等他開口就走了。
「他們說的那些話,你不用放在心上。」
門口只剩姜濃和顧容珽,他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哪句?」姜濃問。
「每一句。」
顧容珽站在她面前,側邊寬大的巴洛克花窗鑲嵌寶石,折射的彩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臉上切出半明半暗的影子。
姜濃眨眨眼。她心裡還琢磨著藍眼睛男人的事,可眼下顧容珽就在面前,她得先把這一關過了。
「也包括我說過的那句?」
顧容珽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