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只能看著我


  顏保平的臉抽搐了一下,「別跟我提那個孽女,要不是她放火把家燒了,公司的股票怎麼會一落千丈!」

  「因為你恨她。」顏將柔聲音忽然柔和,不復癲狂,「你也恨她媽媽!」

  「姜緣當年未婚先孕嫁給你的時候,你以為是攀上高枝,結果她跟姜家斷絕關係,你什麼都沒撈到——你忍了二十多年,做出這些事情來不是為了我,你是為了你自己。」

  顏保平被氣得發抖,顏將柔卻笑了,「沒關係的,您不是什麼好父親,我也不是什麼好女兒,我們才是一家人。」

  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轉身上樓。

  走到樓梯中間,顏將柔忽然停下來,「爸。」

  「你知道我今天在顧容珽身邊看見誰了嗎?」

  顏保平抬起頭,面露驚恐。

  「當然是你的好女兒顏將濃。」顏姜柔的聲音從樓梯上飄下來,「如你所願,她馬上就要成為顧家的兒媳了。」

  顏姜柔的臥室在二樓的走廊盡頭。她關上門,沒有開燈。

  

  她看著周圍並不熟悉的擺設,在漆黑一片的房間裡想起從前的事情。

  七歲那年,她被顏保平帶回顏家。姜緣拉著她的手,說:「從今天起,你就是顏家的女兒,我也是你的媽媽了。」

  話歲如此,但姜緣是一盞燈,只有看著顏將濃的時候才會亮。顏將柔用了十三年,也沒能讓那盞燈亮起來。

  既然的她得不到,那就把別人有的全搶過來。顏將柔一直是這麼想的。

  顏家因為婚約和顧家有了一個商業合作,顏保平帶她出席。因為顏將濃當時在國外讀書,所以顏保平帶她過去。

  這是顏將柔第一次作為「顏家女兒」出現在公開場合。

  她記得自己那天完美無缺,直到她看見顧容珽。顏將柔知道他是顧氏集團的長孫,未來的豪門繼承人,樣貌風度無不頂尖。

  除了跟顏將濃有婚約外,一切都很完美。

  哪怕對方將她的討好視若無物,顧容珽依舊成了顏將柔的執念——那是一種比愛情更加原始的占有欲。

  顏將柔想要的不是他的人,是她想像中擁有他之後的生活:顧家少奶奶,顧氏集團的女主人,全A城最尊貴的女人。

  她開始收集關於顧容珽的一切。

  顏將柔心知肚明,顧容珽和顏將濃的婚約是小時候雙方母親定下的。顏將濃在國外五年,顧容珽從來沒有去看過她,她知道他們之間沒有感情。

  到現在姜緣在醫院裡昏迷不醒,這份婚約也已經名存實亡。

  這給了她希望。

  「她配不上你。」顏將柔打開手機,看著裡面顧容珽的照片,昏暗房間裡突如其來的光亮讓她為晚宴精心準備的妝容顯得格外突出,猶如企圖吞食獵物的某種蛇類。

  她手指描摹著屏幕上俊挺冷酷的眉眼,語帶痴迷,「只有我,才配站在你身邊。」

  顏將濃沒有回國的那些深夜裡,是她顏將柔一個人坐在房間裡,對著顧容珽的照片想像他們在一起的生活。

  想像顧容珽牽著她的手走入富麗堂皇的宴會,想像他在她耳邊說情話,想像他把她摟在懷裡,想像他們住在顧家的老宅里,她是女主人,而所有人都要叫她「顧太太」。

  她想像了那麼多年,那麼多次,眼看著就要成為現實,卻在一夕之間被狠狠打破。

  顏將柔無可抑制地想起今天顏將濃和顧容珽在紅毯上並肩而行的畫面。

  「憑什麼?」那一刻顏將柔在心裡尖叫,幾乎撕裂出血,「你憑什麼得到他?憑什麼你什麼都不用做,你只要站在那裡,他就會走向你。而我做了那麼多,算計了那麼多,付出了那麼多——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她現在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顧容珽的臉。

  冷峻又疏離,高高在上的,沒有一種是她今天見過的,看向身邊人時偶爾會露出的溫柔又無奈的神情。

  「你是我的。」顏將柔輕微嘶啞的聲音在黑暗中似銀蛇吐信,「你只能是我的。」

  她拿起手機,翻到一個備註為「Q先生」的號碼。

  「是我。」顏將柔恢復成往昔甜膩的語調,「您之前說的事,我想好了。」

  顏將柔滿心怨恨,但她不知道,顧容珽和顏將濃的婚約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交易,各取所需,無關情愛。沒人能插足一段根本不存在的感情,何況她想搶的東西,從來就不屬於任何人。

  但眼下,她更無從知曉的是:

  她處處想打壓的人,正遭受著一場險峻的考驗。

  「我最討厭出爾反爾、不守誠信的人。」顧容珽聲線低沉,隱隱壓迫,「你那天晚上答應過的,既然要留下,我們之間就應當坦誠相待。」

  姜濃有些疑惑,她什麼時候答應過?

  隨即想起什麼,她猛然一驚,張圓了嘴——那天晚上她不是在做夢嗎?

  從顧家老宅回來後,姜濃罕見地夢到自己還是只小金絲雀的時候,被狼王叼回巢穴,月光下,對方時不時露出想要將她吞吃入腹的眼神。

  夢裡的姜濃卻一點都不害怕,甚至伸出翅膀去拍狼,還抱著狼脖子撒嬌,把狼王哄得很開心,耳朵都紅了……她還說了什麼來著?

  哦,她抱著狼脖子很開心地說,自己從此之後就是狼族唯一的金絲雀了,狼王讓她做什麼她都答應,還摸著對方茂密的狼毛保證,會一直陪著狼王、不會讓它孤單的。

  姜濃垂下眼。她只答應陪著狼王,沒答應陪著顧容珽。

  畢竟除了孩子,她沒有理由留在顧容珽身邊。

  姜濃回過神來,想說她其實沒答應過。但她抬起頭,看見顧容珽此時的神情,那句話忽然就說不出口。

  她,好像也不是很想說。

  姜濃垂下眼,心裡卻亂成一團。

  明明顏家的事了,她該走了。

  可姜緣是在顧容珽安排的醫院裡,她欠他一個人情。她本來打定主意用其他的方式來償還,可方才一見顧懷遠不懷好意地樣子,她就猶豫了。

  顧容珽身邊那些人沒一個省心的,連他自己也總繃著臉,總不開心。她要是走了,那蛋會不會也跟著出事?

  姜濃攥了攥手指,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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